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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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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假前,陈致茵正为是否回家抉择不定时,收到戚佳慧电话,询问她假期安排。
致茵如实相告,还没有安排。
佳慧在电话那端高兴地说:“那来我家吧,我妈妈不在家。”
这不是佳慧第一次邀请致茵去她家,上一次是在大三考试周开始前的三天假期里,她去了她家。虽然已经过去四年,但致茵还清晰记得去往佳慧家的路上有一座年代久远的老书院,两人曾在里面拍过照,照片或许躺在云盘里,致茵忘记了,但肯定没有因为换手机而遗失。
未做片刻思考,致茵答应了。刚好也有了万全的理由告知家里,自己不是不想回去,而是和朋友有了约定,良心上会少些自我谴责。
陈致茵和戚佳慧是大学时很要好的朋友,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朋友渐行渐远,而她们俩越来越亲密。
也有过完全断联系的时间,那是离开学校进入工作岗位的前几个月,和学校里悠闲自在的时光并不相同,有人不断在后面推动你去工作,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每天都好疲惫,致茵没有心思去经营维持任何关系。
那段时间手机里除了工作消息外,其它的消息都有应付之态。
只有佳慧在受到冷落之后继续保持联络热情。
直到完全从学生角色中剥离成为社会人的时候,陈致茵才与之前好友联络起来。
同一个城市里,不同区之间像是隔着山海一样,说着有时间要约一约,但真正行动起来的没有几个。只有戚佳慧,她好似没有任何影响,随时都能约到。
都是才被社会按在地上摩擦的新人,见面有吐槽不完的话题,玩完一场会再继续下一场,比起学校十点宵禁来说,成为社会人的唯一好处是夜晚时间更自由,半夜两点回去也没关系。
所以从周末聚会,到有时间的周内也要小聚,见面越多,好像周围的朋友们都不见了,环顾四周,陈致茵看到的都是戚佳慧。
这有些不太正常,陈致茵想着。
当然,也有另一层原因,那段时间致茵参与的项目中有男同事很照顾她,也不能说是追求,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男同事对致茵有好感。
项目负责人乐见好事,其她同事也经常拿她们俩开玩笑,善意的玩笑,致茵并不反感。
有时项目赶进度需要加班,加班必然要聚会,男同事会坐在致茵对面或者间隔一个位置的地方,但是能刚好照顾到的距离。
致茵不喜欢吃豆制品,恰好烤豆腐在她面前放着,几次,她选择了远一些的烤土豆片,男同事注意到了,自然而然的,不被人注意地把致茵面前那盘烤豆腐替换成烤土豆片。
虽然是个微不足道的动作,但被人细心照顾的感觉很不错,致茵开始想,是否需要给些回应。
戚佳慧感觉受到冷遇,她在微信里向致茵表达不满,但也只是停留在几句话语中,没有过多的其它语言。
朋友依旧是好朋友,只不过现在友情的位置稍微为新到来的爱情让步,陈致茵想戚佳慧不是这么小心性的人。
爱情是甜蜜的,也是痛苦的,千番滋味领略后,转身发现她戚佳慧还在原来的位置。
真好啊,她还在。
陈致茵想,无论如何也要给戚佳慧一个拥抱,算是奖励,算是安慰。
奖励佳慧的不离不弃,安慰自己还在被人爱。
真奇怪,以往笑笑闹闹的人现在拥在怀里,竟然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为何佳慧的肩背如此单薄,是怎么承受住我如此沉重的悲伤情绪。
流泪的深夜里,陈致茵想,幸亏幸亏,佳慧还在。
以后啊,要是佳慧有爱人了,她陈致茵也绝对会站在她背后的守护位置。像她守护我一样的守护她,百倍,千倍来还。
五一长假前最后一个工作日都有些松懈,办公室里氛围活跃,似乎从空气中都能嗅到假期的美好。
陈致茵在跟戚佳慧对最后的路线和时间。
致茵要先回家一趟,收拾好换洗衣物,再赶车和佳慧汇合,一起回家。
未来几天是什么样的天气?致茵敞开衣柜门查看天气预报。要长外套吗?还是拿两件短袖。
要拿几天的换洗衣物时,致茵有些纠结。想了想,五天假,准备三天换洗衣服就够了吧,总不能真在佳慧家待满五天吧。
一个帆布袋装的鼓鼓囊囊,没来得及拿两袋小面包便去赶地铁,可不敢慢了,节假日的晚高峰最让人头疼。
地铁一路上满满当当,陈致茵提溜着帆布包移动到站立区的角落,这才算有喘口气的机会。
手机上继续对行程,因为约好的司机在固定时间点儿等着,能宽容几分钟,但不能太久。
其实也不是很远的距离,两个紧相邻的市区而已,半个小时高速路就到了。说起来比在市内走环城路要近,二环到三环,一个小时起步。
紧赶慢赶,迟了五分钟,司机一个电话又一个电话的催促,但这焦急被佳慧拦下了,没有传达给致茵。
戚佳慧在地铁出口等着,手里拿着糯米糍,看到致茵时先跟司机电话沟通具体位置,然后再把糯米糍塞到致茵手里,让她先吃点垫肚子。
致茵确实饿,两三口便解决了。吃完才想到:也不知佳慧吃没吃。
戚佳慧吃了,站在地铁口等致茵的时候,闻着糯米糍的香味就想到致茵肯定没吃东西。买
两个,她吃了一个,留了一个。
留的那一个,她双手捂着让温度流失的慢点儿,凉了口感不好。可陈致茵吃的时候没感到凉温,她确实饿了。
天是将黑不黑的状态,靠近城市边缘地区有点儿荒凉,有车,有房,就是人少了点儿。
高耸密集的居民楼是这个城市给周边邻市最后的压迫,出了这地界,视线开阔起来。路上的事物,最高高不过路上的路灯,最密也密不过两边行道树。
车行至最高处,戚佳慧指着那块明亮的地方说:“我家就在那里。”
陈致茵没有方位感,只顺着佳慧的手指看向低平地带要照亮天的橘红色灯光,像是被一团纱轻拢住一样,致茵心里腾起一点儿说不明的温柔。
也许是因为这晚风,也许是因为这路灯,或者其它些什么。
总之,此时和佳慧在一起的致茵感觉到了美好。
快到佳慧家时的那段路程有些颠簸,四周黑暗,致茵把注意力放在司机仪表盘上,车里空间密闭,总有一股似有若无的烟味萦绕在鼻尖,很久没有闻到这种味道,她想开点儿车窗让风透进来。
佳慧或许有些紧张,她一直详细地解释着这处的破败与那处的繁华,县城不比省会,虽然之前来过,也提前给致茵说过家里这边的情况,但她依旧担心致茵会在心里嫌弃,边说边仔细观察她的反应。
离省会不远的县城能差到哪里去呢?晚上灯红酒绿,热闹程度不输省会郊区地带。
再说致茵也是小城镇走出来的女孩子,哪里会嫌弃,看到眼前的景象,只会觉得熟悉。
但戚佳慧的情绪,她能理解:把自己生活的全部面貌展现给另一个人看,那是一场把全部身家都下注的豪赌,不管输赢,都要愿赌服输,不是谁都有这个勇气的。
至少,陈致茵承认,她没有这个勇气让人看,哪怕瞧一眼,都会觉得很难为情。
到了下车点,两人先去吃饭,是在当地口碑很好的老店面,巴掌大的地方塞满桌子,好在晚上人不多,两人坐着还算宽敞。
致茵记得,上一次离开前的一餐饭也是在这里吃的,两人拉着行李箱挤在狭窄的屋子里。
这一次是刚来的第一餐,前后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