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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四十三】妖闭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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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强可以感觉到。”
千雪势闭着眼睛，眼睫和肌肤线条上都流动着极其纤细的萤火般的淡红流光。她全力集中灵感，从完全凝涩的瘴雾中感受微妙的流动感。
她忽然睁眼，狭美的凤眼中闪烁出蜘蛛足般的血色光网。
“源头应该就在这里。”她抬起头，示意面前延伸到天边似的长石阶，尽头的鸟居隐约可见，“病魔瘴雾的源头。”
“无论是有人释放瘴雾，还是这片身为雾气形式的妖力本体，就存身于这里。”炼骨抬抬下巴，看向惨月笼罩下的神社幻影，“事情都要在这里解决。”
“一窥这雾气的真面目……”千雪势将一缕抿含唇间的发丝轻轻撩落，赫然一抬眼神，目中妖光盛放，“四魂之玉碎片！”
她与炼骨瞬间一对视线，全身粉碎成红色妖光，如同疾行的萤火之风般，急速旋飞，冲上石阶。
炼骨立在凛风之中，足下凝力，突然向后飞身高跃，一个空翻旋落石阶旁的凸岩上，借着森然高耸的石头尖角，发力再跃，幻闪跃动，直上高山。
呼啸风声倒退激流，炼骨眼前夜烟卷动，大分水岭般景色急变，死气沉沉的神社猛然出现在眼前。
即将坠撞地面时，炼骨浑身粉碎成血色焰点，发出转瞬燃爆的细小轰炸之声，逆风卷动，高高落在鸟居最高的一角。
他身形即刻重组，背后就是巨大惨淡的月亮，头巾在风中飞扬出幻色的弧线。
阻止他刚才直接落在地上，顺势冲入神社正殿范围的，是一股隐形弥漫的强大压迫力。
“……是那些瘴雾。”炼骨侧眸看了一眼月色，青惨的月光异常冷冽，流动出不祥的脏兮兮的雾气，“惨月之夜，阴气更盛，所以逼迫得这些瘴雾显露出源头。”
“不仅如此。”千雪势从风中凭空显形，周身围绕滚滚流动的血云，凌空悬在炼骨身旁，衣服上的石榴花血色绽放。
炼骨开动灵感，眼白较多的冷峻眼睛里，无形流动着感应的幻力。
他深深看着浓重瘴雾笼罩的神社正殿，只将脸庞轻侧，靠向千雪势身边。
“这股瘴雾，自身也流动了起来，在发出着更强的病魔之气。”千雪势冷冷说道，“就是趁着这惨月之夜、鬼气大盛的时候，意图将病魔的影响推入更严重的境地。”
“意思是，之前村庄所遭受的疾病，并非最严重的形态吗？”炼骨说道。
“看这个瘴雾强化的意思……”千雪势抬起指尖，点在虚空中，指尖旋起激发电流般的乱闪血光，“是这样的。它所造成的疾病，本来可以更严重，看来它是一团活着的意志，正在强行推动更致命的疾病，出现在这个场所……”
千雪势指尖突发电光，被转瞬的霹雳弹开。她手腕一折，立刻紧握手指，“我描摹不出瘴雾源头的形态，只能说那里还是雾气。”
“对付这种没有妖形的怪物，你有什么打算？”炼骨声音微含唇内，听起来更加冷酷。
“如果像那次一样，将它吸入……”千雪势将一手抬至脸侧，袖子滑落，风中急吹，露出手臂上妖艳的花蛇刺青，蛇鳞彩痕鲜活轻扭。
“不行。”炼骨干脆冷语，“不能确定是否像上次的黑气一样，可以被你吸收。更何况，你体内的黑气本就不稳定。”
“嗯……”千雪势沉下眉宇，忽然眼神冷然亮起，赫然抬头看向某处，“四魂之玉碎片！”
炼骨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同时，千雪势抬手紧握他的臂弯，将自己的灵感感应化成一团幻影，刺入血肉，传达给他。
“要深入正殿吗？”炼骨说道，“深入瘴雾的源头？”
“虽然冒险，但是……”千雪势又被震慑的灵感流动抓住脏腑，猛然侧身看向月空，“瘴雾的流动更加激烈了！疾病本质在源源释放出来……”
“无论如何，先阻止疾病扩散。”炼骨当机立断。
“没错。”千雪势说话之间，已将血云增广数倍，鲜红指甲凶艳生长，化成长长尖刃，“如果不明疾病扩散更广，我们前路也将寸步难行……”
两人肩膀一错，各自转向相反方向，身法猛动，跃作冲天幻影，飞向不同所在。
千雪势隐入月空之中，进入妖力凝造的旋身结界，直接在超出人间时空的、只有妖魔能够短暂浸入的魔力空间里，与激烈扩流的瘴雾相纠缠。
同时，炼骨冲入满是妖异气氛的神社正殿，通过灵气弥漫的肉眼可以看到，这里的瘴雾就像活着的褶皱状的蛇虫一般，在不停扭动流爬。
炼骨轻啧一声，旋身落地，立即飞身蹬跃，如电如风，冲入正殿。
神社正殿之门，好像某个相交于人间的晦暗世界的障壁，炼骨在冲破进去的瞬间，心里大觉不好。
“这是……！”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力——说妖力也不像、说是任何活物造成的危险煞气也不是，总之就是无法言表的压力——瞬间包围了炼骨。
炼骨只觉感官有些颠倒，视界也充满了各种闪变庞大的蠕动幻影。这些幻影诡彩缤纷，像气泡，像流云，像不断柔软拉扯变形的怪物，在眼前激烈流动。
他紧凝眉眼，脸上出现了不敢直视的狠厉劲头。
奇怪的是，即使被笼罩在如此明显的邪恶压力下，炼骨还是看不到半点敌人的形迹。
如果说敌人就是瘴雾本身、就是这些雾气的话，是用炮火还是灵焰？搏斗还是武器？
无从下手的局面，让炼骨反而集中聪慧，用力抓住突破口。
“不，眼前的目标不是和谁打……”炼骨猛一睁眼，“而是四魂之玉碎片！”
所以，他要做的不是搜寻雾气中的妖源，而是找到四魂之玉碎片的所在！
“那个气息在……”炼骨的侧颈血脉狠狠跳动，血管几乎要爆出鲜红，那是千雪势紧急刺入血肉、传递给他的四魂之玉碎片的摹影。
侧颈最靠近咽喉处的四魂之玉碎片的埋入位置，两相交融，炼骨在挤碎脏腑般的压力圈下，在天地颠倒的感官乱流中，转圈快跃，四处奔撞，终于找到突破口。
“在这里！”他凌空一旋手臂，狠握拳头，掌心立刻挤迫出烈烈灵焰，在这无比黯深的诡异空间里燃烧起来。
炼骨的脸庞，被灵焰飞扬的碎影照亮，轮廓阴影下亮起一双冷厉的眼睛。
“喝！”他将燃烧着烈焰的铁拳，凶厉打向妖雾缭绕的某个虚空位置。
空虚的雾影挨上这一拳，突然产生坚墙般的强烈反冲力，顶着炼骨的拳头，飞旋开大片深紫色的漩涡。
漩涡发出骇人尖叫，根本听不下去、能使人脑袋破裂发疯的那种声音。
炼骨硬是顶住这种恐怖声波，指尖猛张，直接将燃烧着灵焰的利刃般的手指，深深扎进漩涡里面，就这样大大张开，像是撑碎一片破烂的血肉。
空气中燃起血色火焰，即使是虚空本身，受到炼骨造成的伤痕，也会凭空冒出活物般的滴血火焰来。
漩涡立刻从中心破碎开来，眨眼间变成无边无际的巨形，带动所有空间视界全部波动幻变。
燃着灵焰的漩涡碎口呼啸扩大，脓血般的深紫色流光不断喷涌出来，混杂着飞旋的碎火，扩散出异样的入骨穿髓的热痛风暴。
将这奇异的雾气撕开一条口子后，炼骨已经能感觉到，四魂之玉碎片就在裂口掩罩的另一侧，近在咫尺。
同时，他听到一声熟悉声音发出疾呼，“珊瑚，你看——！”
炼骨神思一震，心头涌起难以言表的漩涡。憎恨、极不耐烦似的彻底狠辣，总之就是来由不明、却异常深重的糟糕感觉……
“又是他们！”他咬牙冷吼。
“弥勒法师！无论如何，先冲出去！”伴随着珊瑚的凌厉喊声，空间裂口中涌出激烈的妖火。
“吼——”巨大的火焰异兽，单凭身体的冲击撕破，活生生撑破了裂口，猛然飞跃出来。
天地轰鸣，空间倒悬。
炼骨闪身高跃，几次空翻幻步，躲开妖兽云母硬冲过来的气爆。
云母没等撞落地上，凌空急速退化，变成小猫原形，看来是妖力完全耗尽。
骑在妖兽背上的人影，像是被海啸掀翻一样，被高高抛起，混乱撞在坚硬的气流爆光上，结结实实凌乱坠地。
“云母！”珊瑚忍痛翻身起来，一把抱住浑身伤痕、毛皮几乎连根烧焦的小猫，紧紧贴在脸颊上。
“差点……”弥勒也连忙靠近过来，按住珊瑚的肩膀，喘不成声，“差点被绞杀在那奇怪的空间里了！”
“那是妖怪造成的幻境吗？可是，又不完全像……”珊瑚也咳血不止，精神高度紧张，“根本没看见什么妖怪啊！”
“等等，那裂口是……”弥勒大惊回神，发现整个正殿内飞旋着无数粉碎光火，虽然不是猛燃的火海，也是触感入骨钻心的强大灵焰。
“啊！”珊瑚刚要起身，背上一阵剧痛，她猛地前扑跌倒，反手紧紧捂住侧腰，鲜血染满手掌。
“你的伤！”弥勒连忙看了一眼，脸色更加发青，“就连四魂之玉碎片也……”
“也一时无法恢复压制这种伤口……”珊瑚咬紧牙关，“是这瘴雾的影响吗……完全无法描绘的敌人啊！”
就在此时，被撑得粉碎破烂的空间裂口，像重生的肉块一样，四面八方蠕动起来，聚成黏血如雨的、不可名状的深紫色肉山。
“糟了！”珊瑚拽住弥勒，痛眯起一只眼睛，“我看是没法降伏这看不见妖形的东西……弥勒法师，我们想办法先撤！”
“但是……”弥勒眼看四周空间幻旋，只依稀闪动着神社正殿的幻形，却根本找不到出口，感官也在不停剥离着，马上就要坠入没有思想的昏厥深渊。
“睡骨！”珊瑚已经抱定必须撤离的决心，忽然想起同伴，四下猛看，“睡骨——！”
“喂！”弥勒也心惊不已，刚才云母脱力退化的瞬间，他们被强大的反冲力打散了，“睡骨，靠近我们！”
在幻色迷闪的空间里，在那深紫色的魔山渐渐成形，释放出吞噬般的压力时。
一阵钢爪疯狂划碎厚软肉块般的声音，从魔山的方向凶猛传出。
“那是！”弥勒下意识地把珊瑚护在身侧，咬牙捏住右手风穴的封印念珠。
“千万不要！”珊瑚大惊，“弥勒法师！吸收这些不知原形的瘴雾，你的风穴会异变的！”
“不，珊瑚……”弥勒满脸冷汗，紧皱的眉眼突然一松，眼中亮起绝望中的亮光，“是睡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