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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三十七】雷兽遗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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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势轻拍拍手掌，伸手向满地哭个不停的蘑菇方向打了个响指。
一阵微微泛红的妖风平地卷起，逆向将所有蘑菇卷冲起来，呜呜哇哇、蹦蹦跳跳地全都飞回小妖怪身边。
“呜——！”小妖怪开始以为自己被攻击，连忙抱着双马尾小辫儿的头。忽然觉得一阵蘑菇雨把自己包围起来，愣愣地放下手四下看看。
千雪势搓搓指尖，像是随意地整理肌肤上的灰尘，笑道，“还给你。”
“可恶……！”小妖怪使劲跺跺脚，完全是小孩赌气的样子。
哭脸蘑菇全都变成烟雾，一大朵一大朵地化成软绵烟气，四散流去。
“我……我可没有怕你们！”小妖怪大声说着，额头落下的卷卷发丝一颤一颤。
“所以说，你这是在搞什么？”千雪势问道，既不发脾气，也不嘲笑对方。
炼骨则展开地图，已经重新进入认真思虑的状态。
小妖怪转动深红色的眸子，看看他们两个人，当目光落到炼骨身上时，使劲吸了一口凉气，像是吓住了。
千雪势看到对方的表情，伸手拍拍炼骨肩膀，“你又把小孩吓到了。”
“我什么都没做。”炼骨也不移动眼神，微微咋舌弄着口腔内壁的烤鱼余味，还是认真研究着地图。
“你……你……”小妖怪忍着颤抖，朝炼骨走过来，走了两步，又往后退去，“我大哥的浮光……在你身上……”
“嗯？”那两人同时吃了一惊，对视一眼，朝小妖怪看去。
“什么？”炼骨脸色冰冷，微微侧过耳朵，示意再说一遍。
“你身上有……有纯粹的生命浮光，那可不是随处可见的东西！”小妖怪眼睛泛泪，大声说道，“一定是我大哥的……！”
千雪势收起温柔调侃的情绪，伸手招了招。
“啊呀！”小妖怪被一股无形的妖力拉过去，拼命试图脚刹，无济于事。
千雪势轻轻按住被拽到身前的小妖怪头顶，居高临下地露出冷艳目光，“说清楚些。”
小妖怪组织不出语言，又害怕又倔强地与她对视。
炼骨也侧过身来，并不外露任何愤怒或者吓唬的情绪，只是淡声道，“和你大哥有什么关系？”
“我……不会告诉你们的！”小妖怪含着泪，握紧的拳头松散下去，“总之你们……你们肯定和那些怪物是一伙的……我只是个小鬼，救不回大哥的魂魄……”
千雪势细细碎碎地听着，侧头向炼骨虚声道，“你弄明白了吗？”
炼骨冷着脸沉默，微微摇头。
“呜哇——！”而小妖怪好像触动了心里最深的伤心事，突然大哭起来，完全是个委屈可爱的小孩子。
近距离地被小孩哭声攻击，两人面面相觑一眼。
小妖怪抽抽噎噎地擦着眼泪，慌忙想要把泪水憋回去，倔强的样子看起来更怜爱了。
千雪势叹了口气，抻出自己一点缀着石榴花的袖子，给对方擦眼泪。
“呜呜！”小妖怪想要躲开，“不要把我当小鬼啦！”
“逞什么能呀。你刚才也说自己是小鬼喔。”千雪势单手伸过去，不由分说给小妖怪擦脸，把对方弄得一阵模模糊糊呜咽着。
炼骨看着这副情景，放下地图。等千雪势收回手，他说道，“喂。”
“你……？”小妖怪吓了一跳，总是不敢多靠近炼骨一步。
炼骨干脆流畅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完美的小方块，伸手递过去。
“诶？！”小妖怪完全呆住。
千雪势却心领神会，只管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一手搭在炼骨腿面上，轻探身过去拿起地图看。
“你说的生命浮光在这里。”炼骨大方地将小方块放在小妖怪手里，“仔细感受一下，是不是你‘大哥’。”
“生命浮光……！”小妖怪双手捧住那个小方块，目光无比清澈动容，深深呆呆地看着它。
千雪势看到小妖怪全身的力气都泄出去，眼睛又湿润了。
“不是……”小妖怪声音很微弱，眼睛完全黯淡了，“我搞错了……像个傻瓜一样，对付根本不可能战胜的人。”
千雪势侧身轻靠在炼骨身上，与他一起观察着这个小家伙。
“……还给你。”小妖怪上前几步，低着头，双手把小方块捧起来，递给炼骨。
炼骨拿回来，单手揣回暗兜里。看着小妖怪黯淡失落地转身，无穷广阔的天地之间，挤得那小小的身影完全迷茫无助。
千雪势轻笑一声，“等一下。”
小妖怪浑身一震，警惕地侧过头，擦擦眼泪，“你们想干嘛？”
“别紧张。”千雪势说道，“有些事情问你，你要做个诚实的孩子，老老实实告诉我们。”
“我才不要……”小妖怪提起一点自尊，试图呲呲小虎牙。
炼骨只是勾了勾手指，“和我说说生命浮光的事情。”
“……”小妖怪忍耐不住心里的疑问，转身走过来，停在千雪势身边，就不敢再接近炼骨了，“我也想问……为什么你身上会有生命浮光？”
“我的一个弟弟，发生了一些特殊的事情，现在以生命浮光的形式暂且活着。”炼骨淡淡说道，“你口中的‘大哥’，也是这种状况吧？”
小妖怪用虎牙咬着下唇，一脸伤心强作坚强的样子。
短暂的沉默后，千雪势将眼神从小妖怪身上，移到炼骨身上，“他是雷兽一族。”
“哈？！”小妖怪吓一大跳，咋咋呼呼地一阵乱舞双手，“你、你怎么知道……！”
“感应你的妖气。”千雪势笑道，“我对各种妖怪还是有点熟悉的。”
“你……你也是妖怪吗？！”小妖怪强行冷静下来，看着拥有完美人形的千雪势，一脸不可思议。
千雪势只是抿抿唇角，继续向炼骨说道，“别小看他。雷兽一族是正经的大妖呢，妖力成熟后，操控雷电之力，不说所向披靡，也罕见敌手了。”
“就……就是！”小妖怪立刻骄傲起来，挺起小小胸膛，“而我可是雷兽一族的……未来……”
“不过我听说，雷兽族脉凋零，几乎被杀绝了……”千雪势靠在炼骨耳畔虚声吹气。
“这是独苗吗？”炼骨说道。
小妖怪虽然没听清这些话，自己也想到了同样的事实，气势又弱下去，抽了抽鼻子。
“不过，按照你说的。”炼骨提高声音，冷峻的声色像磁吸石一样，把那个小妖怪的心思吸过来，“你是不是有什么同族，也变成生命浮光的形式了？”
“是……”小妖怪擦了擦红红的鼻尖，有些哭泣后的闷闷鼻音，“本来被其他的妖怪杀死了，但是魂魄被别人用特殊手段囚禁起来，炼化成生命浮光。”
“魂魄炼成了生命浮光？”炼骨冷冷重复道。
小妖怪点点头，用力抿着嘴，忍住眼泪。
千雪势不太明白。炼骨一手虚挡唇侧，向她耳语道，“相当于囚禁了生魂，介于生死之间，那是非常痛苦的。”
“也就是说，虽然是生命浮光的状态，但是有知觉？”千雪势灵光一闪。
“会不断重复临死的痛苦。”炼骨想到自己看过的巫书上记录的各种妖力诅咒，用死魂炼成生命浮光，那种痛苦是无法形容的。
千雪势轻合牙齿，“嘶——”地发出一声叹息，“怪不得说起这个，小家伙要哭鼻子呢。”
“你还以为这是你‘大哥’的生命浮光，是吧。”炼骨说道，“虽然只是个小鬼，还是用尽办法想要解救，是个蛮不错的小家伙。”
“不要瞧不起我了！”小妖怪鼻音浓重地吼了一声。
“他是在夸奖你。”千雪势笑道，“他可是不会轻易赞美谁的。”
“你们……”小妖怪确实感觉到，这两个人并没有被自己无效攻击而生气，也没有看不起自己。那种淡淡流露却很纯粹的坦率感觉，小孩子是最能体会到的。
“你‘大哥’的魂魄是被谁囚禁了？”炼骨问道。
小妖怪摇摇头，深深垂下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
千雪势拍拍身前的空地，她的温柔态度总是冷冷的，虽然沁人心田，但也有一种不可拒绝的隐形威势。
小妖怪犹豫片刻，走过去坐下来，“我唯一栖身的破庙……就是以前雷兽一族剩下的孩子们住的地方，那天被人突如其来地毁灭了。”
他吸吸鼻子，继续说道，“他们挖走了我大哥的坟墓，抢走了他的骨灰。我亲眼看到，他们似乎用什么东西测验着骨灰，使它发出了惊人的雷电光火。那群家伙特别高兴，说着什么‘纯粹的雷兽之力，就是它了！’然后就……”
“就把骨灰带走了？”千雪势轻声道。
“呜呜！”小妖怪哭起来，“我一步也没敢出去。我恨死自己了！只是个什么也不会的小鬼……”
千雪势看了炼骨一眼。炼骨的眼神中透露着沉思的意味，只是向她轻微抬抬下巴示意。
她轻抚着小妖怪的头，“能告诉我，那是些什么人吗？”
“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是……”小妖怪揉着眼睛，可怜巴巴又强作坚强，“虽然身手特别好，但都是人类……”
“人类？”千雪势心头轻震。
炼骨也凝聚眼神，看向小妖怪。
“那你是怎么知道，后来你大哥被做成生命浮光了？”千雪势问道。
“因为我没有了家，所以到处流浪。有一次碰到了几个落单行动的、就是那次那些家伙一种模样的……应该是忍者吧……”小妖怪脸色发白，真的有些害怕了，眼神放空，“他们明显是在找我，我偷听到了，‘雷兽一族还有活着的？据说是个小鬼，应该不会有多强的雷兽妖力。但是至少捉回去，上面的大人物自然有办法发挥其效用……’”
“你也在被追杀吗？”千雪势毫不客气地用了吓小孩的词汇。
“呜……！”小妖怪果然一蹦，冷汗直流，“但我不会……才不会怕他们呢！”
“真是个可爱又坚强的小家伙。”千雪势对炼骨轻笑道，“身处这种危险情况下，错认了他大哥的生命浮光，还是要出手呢。”
炼骨短促地笑了一声，“就算被抓住，他也不会被做成生命浮光。妖力太小，又是活人，做不成的，这点倒是无须担心。”
“可是我大哥他……”小妖怪急得脸红流汗，“他算是被复活了吧！我一定要想办法……”
“我看你不会有什么办法的。”千雪势微微摇头，含着一丝惋惜又坦率的淡笑。
“哪怕用任何办法！”小妖怪崩溃似地大喊道，“我可是雷兽一族仅剩的活人苍天！不要小看我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