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
“呜呜呜这下又要被妈妈骂了呜呜呜扎针也很痛...。”昨天才因为和隔壁女孩子一起玩结果留置针回血被妈妈骂了一通，刚换上的针还没二十四小时，想起自己妈妈黑着脸拧耳朵的样子和又要重新扎针的恐惧，萩原研二控制不住委屈和害怕呜呜呜哭出声了。
红发男孩不懂萩原研二在哭什么，稀少的记忆里没有哥斯拉老妈，而小孩对医院本能的恐惧也吓不到他，但他好歹又不是一个魔鬼，而且看在零食的份上...
红发男孩戳了戳萩原研二因为委屈鼓起来的脸：“让护士小姐在这里给你换针就可以了，这样你妈妈就不知道了啊。”就是扎针这事儿避免不了，但好歹不用对上狂暴化的妈妈。
话说这小鬼脸真软。
萩原研二：“诶？”
红着眼睛的宇宙猫猫头.jpg
原来还能这样。
提问！儿科高峰期忙得要死还有两个熊孩子给自己加工作量，作为护士你有什么想法？
护士小姐：......一边微笑一边扎小人。
提问！如果两个小孩是眼前两位呢？
护士小姐看了看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眼泪汪汪还要微笑说谢谢的孩子。
护士小姐：......
护士小姐：还能怎么样，当然是原谅他们了。
毕竟是她从业以来遇见的最可爱的11床和7床啊。
棉签沾碘伏细细消毒，护士小姐撕开医用胶带捏住留置针。
拔！
“呜～”头别到一边埋进被子里萩原研二发出呜咽的声音。
护士小姐：...有点想笑。
1107也想笑，抬手摸了把小孩的头，没想到手掌下的脑袋自发蹭了蹭。
男孩：......
低头看了看书上萨摩耶幼崽头埋进被窝里只露屁股的图片。
...更像了。
拔完针重新消毒安好留置针后，萩原研二眼睛红红笑得委屈巴巴地说：“谢谢姐姐。”
护士小姐：......她要郑重申明，她不是变态，但是一个小孩委屈巴巴还要笑着说谢谢的画面真的戳中了她，她真的不是变态！
低头佯作咳嗽两声，护士小姐笑着嘱托道：“下次要小心咯。”
“嗯～”绝对不要再被扎针了。萩原·委屈修勾·研二点头。
看到小孩的样子，护士小姐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研二君过来找十一君玩的吗？”
“呜～”失落的萩原研二低下头。
因为红发哥哥刚刚说了不喜欢自己。
但是...但是他真的很喜欢哥哥啊。
红发的1107抬眼看了一眼护士小姐后低头看着萩原研二。
啊，不存在的耳朵耷拉下去了。
有种自己在欺负小动物的错觉......
1107顿了顿无奈叹气：“算是吧。”
萩原研二抬头盯着他。
唔...耳朵支棱起来了，而且满脸都写的“真的吗真的吗”，太好懂了吧。
将两个小孩的互动纳入眼中，护士小姐脸上笑意渐深：“研二君要在床上和十一君一起玩吗？”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份了，神奈川的深秋还是很冷的，而他们医院的床的高度，五岁的小孩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
如果研二君这么做的话，护士小姐表示自己可以再给他换一根留置针了：)。
红发男孩：......
小鬼脸上的字已经从“真的吗”变成“可以吗”刷屏了啊。
无语地点点头。
扬起灿烂笑容的小孩被抱上了病床，甜甜说了声“谢谢姐姐”后萩原研二飞快地占据了挂名“1107”床的一角。
萩原研二瞅了瞅红发哥哥一眼，手指悄悄勾着被子的一角。
“...冷的话进来也没关系。”我看着像会欺负小鬼的人吗？不清楚自己面瘫脸的威力，1107对自己产生了错误的认知。
而得到允许的小孩眼睛一亮掀开被子整个人钻进了被窝。
这里要说明一句，病房的床还挺大，两个小孩大字躺都绰绰有余，所以他能很清晰地看到被窝里鼓起的大包像个蠕虫一样迅速从床尾窜到了床头，下一秒他身边钻出个红彤彤的小脑袋，脸上带着充满了热情和亲昵的笑容。
像是那天被拉住手的时候一样，很温暖的笑。
他真的，其实一点都不讨厌。
男孩眨巴眨巴眼睛，吐槽：“再皮一会儿又得让护士小姐给你换针了。”
啊，变成苦瓜脸了，看来是真的很怕扎针。
平时很少生病，这次因为落水被妈妈扭送进医院被扎了好多针的萩原研二：“妈妈说护士姐姐都是保护像我这样生病小孩的超人，但是扎针真的很痛。”因为不可以在女孩子面前丢脸所以要忍着泪水，想起刚刚经历的痛小孩抖了抖，拿着被子盖在头顶看着红发哥哥语气雀跃：“研二觉得哥哥也是超人哦，那天像艾斯一样‘唰—唰—砰—’，研二酱就被救出来了！”
水底很黑，也很冷，被水包裹的感觉也很难受，但是哥哥是黑暗里唯一的颜色，就像是电视里每次有人遇到危险时候就会出现的艾斯奥特曼一样！
萩原研二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对，点点头重音说：“哥哥！超帅！”
哥哥就是奥特曼！
“我很帅是因为我不会给你扎针吧？”1107吐槽，为什么提到艾斯这个名字脑海里出现的是一个胸口有洞的半裸男人啊？感觉相当不妙啊喂。
扎针？
萩原研二苦着脸拿被子裹紧自己：“就...就算哥哥给研二扎针也很帅！”
过了过了，夸奖的话太过会让人觉得很尬啊。
见红发哥哥没有继续接话，萩原研二小朋友小心翼翼缩啊缩直到靠在哥哥身上为止。
体温在两人之间传递，红发男孩的体温总是偏低的，而萩原研二却更像个小热炉，所以他没拒绝小鬼的靠近。
直到两人贴贴之后萩原研二才安静下来。
“哥哥你说那条河的河神会不会去汤婆婆的汤池泡澡啊。”
“嗯？”小孩子的想象力总是天马行空，就算同为小孩子(大概？)的他也猜不到紫眼睛的小鬼又在想什么，只能发出一个疑问词。
“因为啊...河神伯伯带着泥很难受啊，在汤婆婆那里被小千洗干净后才笑起来了。”萩原研二想到昏暗的河底和视线所及的垃圾忍不住难过地说道：“那条河的河神伯伯一定要去汤婆婆那里啊。”
老实说，这超过了他DNA里刻的内容，但是看到小孩难过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嗯，会的。”
紫眼睛的小孩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萩原研二在他这里玩了很久。
紫眼睛的小孩很喜欢说话，他靠在红发男孩的身边说了很多，说了药很苦妈妈很凶隔壁床的女孩子很可爱但是好像生了很重的病，他说他以为自己被哥哥讨厌了他很喜欢哥哥的，他说那天推他下水的男孩向他道歉了但自己不想原谅他自己是不是坏孩子。
萩原研二说了很多，转头看着红发哥哥在看书后又趴在他身边跟着一起念，出口错字后通红着脸央着红发哥哥教自己。
最后累极了蜷缩在喜欢的哥哥旁边沉沉睡着了。
而那天最后接走他的是红发男孩见过的，有着凌厉作风的女人。
是这孩子的妈妈吧？
被子盖到头顶，陷入梦乡前他如是想到，下一刻就已经安静睡去，空无一物的梦里笑容灿烂的男孩正朝他打招呼。
——被缠上了！
梦里紫眼睛的修勾朝他汪汪汪，现实中的小孩端着便当和自己分享同一块餐桌。
1107看了看自己简简单单的医院便当再看看对方明显经过精心准备的病号餐。
沉默。
他回想起自那天自己让这孩子上床后，接下来几天小鬼来的更勤了，从乖乖敲门到自己搬板凳爬上床。
已经开始有恃无恐了呢：)。
然后不仅是休息时间，现在连治疗时间也被霸占了呢，甚至直接让护士小姐把他的药挂在了自己床边。
这小鬼的妈妈居然还同意了？？？
1107茫然，1107不解，1107反对无效。
现在萩原研二已经会屁颠屁颠端着自己的便当过来了呢。
假笑.jpg
丝毫没感觉到红发哥哥的怨念，萩原研二将造型精致的便当破坏的七零八落，小心拿勺子把菜往红发男孩的餐盘里赶：“这个是妈妈做的天妇罗，还有还有蛋卷超级好吃的，炸鲟鱼也很好吃的，花椰菜...唔...花椰菜研二自己吃！”
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满满当当的便当，再看着一脸视死如归咽下花椰菜的萩原研二，他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我看上去有虚弱到需要一个小鬼担心吗？
这还不算完，吃完饭后紫眼睛的小鬼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个书包哗啦啦倒了一床的汽车模型。
小孩一脸兴奋地指着其中一个说：“它叫阿库拉，研二上次在爸爸的修车厂见过...这个是凯斯鲍尔，很酷对不对...这里还有尼奥普兰、威丝曼......”像是献宝一样，紫眼睛的小孩珍惜地拿起每一个车模型给红发男孩介绍，脸上带着期待被夸赞的小表情，幼稚又可爱。
明明连字认不全，却对这些车模型如数家珍一般，他能说出每一个车的名字，也能说出它们的优点。
红发男孩看着萩原研二想：...看样子是真的很喜欢了。
这时候萩原研二拿起一个白色车模型，小心翼翼地拿衣服擦了擦上面不存在的灰，说：“这个是马自达，研二最喜欢这个了。”
红发男孩看见小孩深吸一口气将白色马自达递到了自己面前，眼睛里有不舍，更多的却是希冀：“研二想把它送给哥哥。”
很奇怪，真的很奇怪。
从今天的便当开始，到现在的车模型，明明是自己最喜欢的却推到了他面前。
“为什么给我？”
我有可怜到...需要抢小孩子的东西了吗？或者说，你们觉得我可怜呢？
红发男孩从不觉得自己可怜，就算现在他没有记忆没有身份，但他还活着，他就不会变得可怜。
红发男孩看着萩原研二，那双琥珀色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萩原研二看不懂红发哥哥的眼神，本能地缩缩脖子眨巴眨巴眼睛对上那双透彻的琥珀：“研二想要哥哥高兴。”
萩原研二喜欢笑，他也喜欢其他人笑。
他总是高兴的，收到爸爸送的车模型的时候他很高兴，吃到妈妈做的饭的时候他很高兴。
自己笑的时候，爸爸妈妈也会笑。
但哥哥总是不笑的，他总是没有表情，眼睛里也没有那时候看见的暖暖的东西。
哥哥一定是有什么不高兴的吧？所以研二把这些分给哥哥的话，哥哥会不会高兴一点，会不会笑一笑呢？
紫眼睛的男孩食指拉着自己的嘴角向上扬：“研二想要和哥哥一起笑。”
所以他把自己获得的爱分享给了不会笑的哥哥，他把自己的爱给了哥哥。
所以，哥哥笑一笑好不好。
这真的很奇怪。
红发男孩心想。
从醒来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应该出了什么问题。
大脑正常活跃可以尽情吐槽，思维敏捷能迅速分析出问题，他可以吐槽劫匪的丧心病狂，他可以嫌弃秃头警官比出中指，但是也仅限于此。
他的情绪太淡了，像是浮过水面的风，荡起涟漪后又消失无踪。
没有情感支撑的情绪太薄弱，他的喜悦、悲伤、疑惑、愤怒更多的被不知名的经历封印在一处生锈的铁箱里，他守在宝箱外面不知所措。
浅薄的记忆支撑不了他打开箱子，所以他冷漠，他旁观，他没有表情。
但是一个小孩，他用最纯粹的情感，最极致的希冀抚平了箱子上的铁锈，他打开了那道锁。
他说笑一笑好不好？
那一刻，红发男孩突然想起了。
天妇罗很好吃，汽车模型很好看，护士小姐摸着他头的手很温暖，日暮警官笨拙地讲故事的时候很可爱。
他想起了名为感动的东西。
他感受到脸上有什么在轻轻颤动。
连男孩自己都不知道，在夕阳的沐浴下，他的嘴角轻轻上扬，琥珀色的眼睛里像是装满了蜂蜜荡起一汪甜。
这是名为“喜悦”的情感。
他在“高兴”。
萩原研二呆呆地看着微笑的红发男孩。他一直知道自己的救命恩人是很好看的，但是笑起来的哥哥，是真的很像传说中的精灵，沐浴着爱出生的生物。
“...哥哥笑起来真好看。”
“是吗？”1107眯眯眼，摸了摸自己的嘴脸，的确是上扬的，他定定地看着小孩说：“你笑起来也很好看。”
萩原研二...萩原研二脸瞬间涨的通红。
咬咬唇他拉着红发男孩的衣服问道：“哥哥现在很高兴对吗？”
“嗯。”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萩原研二眨眨眼睛：“我是萩原研二，哥哥可以告诉研二你的名字吗？”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问过这个问题，那时候红发的哥哥拒绝了自己，他想自己是被哥哥讨厌了吧？
但是哥哥说他没有讨厌自己。
那一定是哥哥遇见了不高兴的事情了。
所以现在高兴的哥哥，可不可以告诉研二你的名字呢？
“妈妈说研二要出院了，但是研二不想忘记哥哥，研二很喜欢哥哥，想一直哥哥做朋友。”萩原研二眼睛了蓄上了透明的液体：“漫画里只要交换了名字就一定会有再遇见的时候，所以研二还想和哥哥再见面。”
红发男孩记忆里没有漫画，也没有遇见的画面，但是他却感受到小孩对再遇见的愿望。
他很想说，自己没有名字。
他也很想说，自己不会忘记他。
但是对于一个小孩，他的观念里“名字”是“再见”的重要条件。
所以他说不出口。
红发男孩闭上眼，抓住了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字。
他说：“我是悠。”
——如果有一天我想起了我的名字，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迎着小孩亮晶晶喜悦的眼睛，他想起了自己看的一本轻小说，失去记忆的主人公穿越到异世界收获亲情、友情、爱情的故事。
...我记得那个主人公的名字叫——
【北原真】
“北原悠真。”
红发男孩，不，北原悠真笑眼弯弯地看着萩原研二：“我叫北原悠真。”
——下次，我们就以这个名字再见吧。
——萩原，研二。
作者有话说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