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只想躺平》万俟珉

14、第 14 章

　　宫宴正在进行，诸位臣工分列两侧，佳人于大殿上翩翩起舞。
　　四周的香炉散发着馥郁的香气，美酒佳肴更是不断送上。
　　这样欢乐富贵的场景，高坐在上首的周筠却只觉得百无聊赖。

　　不知贵妃如何了？
　　今日本打算让她借病在宫中修养，可她非要去见一见赵氏女。
　　有什么好见的，那是大臣们选出的皇后，却不是他要选的妻子。
　　以贵妃的性子，只怕要伤心一阵子。

　　“贵妃可有用晚膳？”周筠低声问他的贴身太监陈让。
　　“回陛下，还未。”周筠身边的人自然明白齐贵妃是陛下的心尖尖，自然也时时关注着。
　　“将这道芙蓉鸡片和这道响油鳝丝送到凤仪宫，这道牛肉羹和清蒸鲈鱼送到甘露殿。”担心齐贵妃的胃口，又怕单给她一人送菜会让她被非议，周筠就把皇后也给带上了。

　　小太监带着皇帝赐给贵妃的菜，一路快跑，终于在菜还温热的时候送到了甘露殿。
　　“陛下那边还在行宴？”齐贵妃命人接过菜，却并未动筷。
　　“是，陛下记挂娘娘，特命小的为娘娘添菜。”小太监接过赏钱，高兴不已。
　　“除了甘露殿，陛下还给别人赐了菜吗？”齐贵妃接着问。
　　小太监愣了一下，犹豫道：“还有，还有凤仪宫。”
　　“凤仪宫啊…”齐贵妃拖长了声音，仿佛在自言自语。

　　天色已晚，宫宴也结束了，周筠带着满身酒气，晕乎乎地站了起来。
　　“摆驾，去…凤仪宫。”
　　于是，浩浩荡荡地一行人，前往凤仪宫。

　　“娘娘，陛下的车架向凤仪宫来了。”凤仪宫女使庄清扬回报。
　　此时，赵清舒已经卸掉钗环，洗去妆容，连厚重的礼服都换成了轻便的常服。
　　整个人看上去不像是大婚当日的新娘，更像还在家中未嫁的少女。
　　凤仪宫的总管嬷嬷和庄女使都劝过，觉得应该打扮得更隆重些迎接皇帝，可赵清舒坚持怎么舒服怎么来，无需刻意打扮。
　　不爱你的人，哪里会在意你穿什么衣服画什么妆，何必废这心思。

　　“参见陛下。”赵清舒率众人接驾行礼。
　　“皇后免礼。”周筠看了眼赵清舒，对她素净的装扮未置一词。
　　“谢陛下。”
　　“皇后用完晚膳了吗？”
　　“臣妾还未谢过陛下赐菜。”
　　“……”
　　两人一番尬聊，成功体现了什么叫度分如年。

　　“时候不早了，就寝吧。”眼前的姑娘清丽秀雅，周筠毕竟也是男人，酒意的催动下，一时间心里也有些蠢蠢欲动。
　　“臣妾已命人备下沐浴的香汤，陛下请吧。”说完，赵清舒示意宫女们扶皇帝去沐浴。
　　明明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可看到和自己爹差不多大的老男人，赵清舒还是很想逃。要知道周筠可不是电视剧里那种帅大叔，而是一个年近半百，且没做过身材管理的男人，就算年轻时容貌还行，可如今酒色之气浮现在脸上，完完全全的中年油腻老登。

　　大不了眼睛一闭，就当被狗咬了。
　　不行，这么油腻的老登，自己真的不会吐出来吗？
　　那可是皇帝，他不高兴真的会死人的！天子一怒，浮尸百万。
　　不行不行，还是受不了，齐贵妃对这种油腻的老登到底是怎么下得了口的？
　　赵清舒在心里反复左右互搏，脑子里乱成一团麻线。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尖利的女声：“陛下，陛下，贵妃娘娘出事了，陛下…”
　　赵清舒一愣，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就见皇帝已经匆匆套上衣服，走了出来。
　　“贵妃怎么了？”皇帝急的酒都醒了一半。
　　“贵妃娘娘她，她突然腹痛，咳血不止。”甘露殿的宫女脸上惊慌的表情不似假装。
　　“什么？”皇帝急的拔腿就要跑，走了两步，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又停了下来。

　　倒不是在意赵清舒这个皇后的面子，只是他也明白，若他今日，真为了贵妃弃新婚的皇后而去，明日，弹劾他和贵妃的折子能淹没内阁。
　　“甘露殿可有传太医过去？”这时，赵清舒不急不慌地开口了。
　　“已经派人去了。”宫女怯怯道。
　　“贵妃伴君近十载，陛下担心也是人之常情。太医既然已经赶去甘露殿，陛下不妨先在此等消息？”不知道齐贵妃到底在搞什么，但眼下赵清舒甚至有些感谢她。
　　周筠知道自己理亏，但他如今确实没有心情和赵清舒洞房花烛。
　　能不立马赶到甘露殿已经是努力在克制了。

　　“陛下可要用些宵夜？”凤仪宫是自带小厨房的，赵清舒不知道皇帝饿不饿，但她这一天忙下来，是真有些饿了。
　　“皇后自便吧，朕不饿。”周筠看着赵清舒悠闲自得的样子，有些疑惑，还有些不满。
　　虽然是他在今夜为了贵妃冷落了皇后，但皇后表现的不重视他，他又不高兴。
　　他可是皇帝，皇后又怎样，整个后宫就该围着他转啊。

　　过了一会，甘露殿又有人赶来，气还没喘匀，就听到周筠焦急的声音：“贵妃现在情况如何了？太医怎么说？”
　　“陛下，娘娘不好了，太医已经不敢用药了！”来人脸上的惊慌不像作假，这下，周筠再也坐不住了。
　　赵清舒看着皇帝的车架匆匆离开，也看到满殿的宫人惊慌失措，但她仿佛置身事外，只是在围观一场闹剧。
　　她知道，若是今夜这事外传，她作为皇后的威信会瞬间跌落谷底。民间若是新婚之夜，丈夫弃妻子而去，妻子都会被人耻笑，何况皇家。
　　可她却并不慌张，果然，比起和一个老登过一夜，她宁愿承担接下来的所有后果。

　　算啦算啦，人家帝妃明显是真爱，自己非要挤进去干嘛呢？
　　该躺平就躺平吧，自己才十七岁，熬也能熬死他们。
　　“派人将明日陛下祭祀宗庙要穿的礼服送去甘露殿，记得提醒陛下不能耽误祭祀大礼。”

　　周筠急匆匆赶到甘露殿，闻到苦涩的药味时，心更是提到嗓子眼。
　　他太清楚，他的贵妃对自己能狠到什么地步。就像当年，为了逼自己下决心废掉元后，她真的可以让她自己在寒冬的雪地里跪上整整两个时辰。
　　他今日可以不来，赌贵妃会服软，会平安无事，但他不敢赌。
　　所以，明知此举会掀起怎样的风波，他也顾不得了。

　　果不其然，看到匆匆赶来的周筠，齐贵妃露出一个开心的笑。
　　看到这笑容，周筠就明白，果然这一切都是齐贵妃故意的。
　　可明知她是故意的，看到她虚弱的样子，他还是心软了。
　　“萱儿，你这又何必？”周筠叹了口气。
　　齐贵妃虽是故意，但她确实喝下了整壶烈酒，加上她本就肠胃虚弱，当即就呕吐到呕血，此时腹部依旧就像有火在烧。
　　可□□上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满足，她笑着依偎在帝王的怀中：“我就知道，三郎心里有我，三郎今天能来，哪怕让我立刻去死，我也心满意足了。”
　　“胡说，什么死不死的，我们不是要相守百年，你难道要丢下朕吗？”周筠拿起早就煎好的药，一勺一勺喂到齐贵妃口中。
　　她这急症不是作假，但也不曾严重到那个地步，不过是她拖着不肯服药，逼着皇帝做出选择罢了。
　　反正天下人都骂她是妖妃，她又何必在意名声。
　　妖妃又如何？她拥有的那些人永远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