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只想躺平》万俟珉

10、第 10 章

　　听到兄长手受伤的消息时，赵清舒惊的差点摔了手中的茶盏。
　　“什么？阿兄现在怎么样了？”赵清舒赶紧问传消息的小厮。
　　“回大小姐，幸好有大少爷的同窗相救，少爷的胳膊只是轻伤，不会影响会试。”小厮也是惊出一身冷汗，依旧心有余悸。
　　还有两个月就要会试，赵骏若是手上受了重伤，一定会影响此次会试，若是手伤的更严重一点，只怕日后仕途无望。

　　“我去看看阿兄，你跟上，告诉我到底怎么一回事。”赵清舒起身向赵骏的房间走去，心里已经隐隐有了预感。
　　在会试之前发生这种事，还是冲着写字的手来的，用脚后跟想也知道不会是意外，定然有人故意出手。
　　可阿兄性格温和，一直与人为善，交际圈也单纯，怎么会惹上这种事？
　　对方到底是冲着兄长，还是冲着赵家，冲着自己这个未来皇后？
　　自己和母亲在内宅，几乎不出门，父亲又是朝廷大员，随从众多，一般人下不了手。只有大哥，虽是赵家人，但身上现在还没有一官半职，平日也会外出交际，是整个赵家最容易被下手的人。
　　赵家人丁单薄，若是兄长真出了意外，对赵家的打击毋庸置疑。

　　赵骏的房间今天热闹的很。
　　赵清舒到的时候，赵大人夫妇刚走，房间内除了赵骏，还有一个年轻男子也在。
　　“林家哥哥？”赵清舒看着他的脸，不确定地问道。
　　“二妹妹居然还记得我？”对方脸上闪过几分笑意。
　　“当然记得，阿兄初入国子学的时候，还有赖林家阿兄多加照料呢。”赵清舒脸上也露出一个笑。
　　“今天难道就是林哥哥救了我阿兄？”赵清舒问道。
　　“碰巧罢了，不过赵兄以后出门还是多带些人吧。对方这次明显是要下狠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对方轻描淡写地说道。
　　赵骏叹了口气：“天子脚下，谁能想到竟有这般狂徒！”

　　“锦承，这次真是多谢你了，若不是你恰巧路过，我恐怕就不止这点皮肉伤了。”赵骏很是感激。
　　“举手之劳，你已经谢了很多遍了，再谢就是把我当外人了。”林锦承拍了拍他的肩，佯作不虞。
　　“当年我们一起从国子学结业，然后我去了白鹿书院，你回了徐州，也是好久没见了。”赵骏很感慨。
　　“我回京也有些日子了，只是之前一直在忙，没来得及和你联系。”对方也是神色平静，似乎他今天真是恰巧撞上此事。

　　“阿兄，伤你的人有捉回来吗？”赵清舒关切道。
　　“那不过是些小混混，仗着人多罢了，当场就被锦承的护卫给捉住了。”赵骏叹了口气：“我本打算把这些人交给大理寺左大人，但刚刚京兆府也派人来索要嫌犯。”
　　“京兆府？现任京兆府尹不就是齐家养的一条狗吗？要是真把人送到京兆府，谁知道会查出个什么结果。”赵清舒不屑地冷哼，她很怀疑这事就是齐家搞出来的。
　　“这事估计还得到朝上吵上一番，才能决定是谁来审理。”赵清舒对自家外祖父萧太傅还是有信心的，好歹也是当朝太傅加尚书省左仆射，这次的事，自家兄长还是苦主，外祖父他一定不会轻易让出主动权。
　　“当街袭击重臣家眷，不管谁来审，这几个人都是脱不了身的。”林锦承看了眼赵骏：“就怕有人借机咬你一口。”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过是些跳梁小丑，能奈我何。”赵骏凛然。

　　“好了，不聊这些扫兴的事了。锦承，还没来得及恭喜你，这次回京，想必是要正式承爵了？”赵骏岔开话题。
　　“朝廷已经下了明旨，我这次一是为了承爵，二是护送姨娘和庶弟入京。”林锦承大方承认。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赵清舒和赵骏都明白此事的不容易。

　　林锦承原本不姓林，姓白。
　　当年一个姓林的偏将娶了他上级，一位将军的女儿，白氏。
　　白氏美貌又贤惠，夫妻感情自然也不错，只可惜边境苦寒，白氏又体弱，流了一个孩子之后就无法再有孕。
　　当时的林偏将拒绝了妻子为他纳妾的提议，转而提出从妻子母族过继一个孩子，就是后来的林锦承。
　　于是，林白两家本就亲密的关系，因为这个孩子更紧密了，在白家不遗余力地扶持下，当初小小的偏将，最后甚至以军功封侯，成了睢宁侯。

　　可那时，林白两家的地位此消彼长，白氏的父亲去世，两个儿子都没有继承他的武艺，官职远不如自家妹夫。
　　于是，已是睢宁侯的林波不顾妻子和舅兄的反对，光明正大地纳了妾，隔年妾室就有了身孕。
　　眼看林锦承的继承人位置就要动摇，京中传来消息，令睢宁侯的夫人和长子入京。
　　按本朝规矩，大将领兵在外，为了防止他们拥兵自重，他们的妻子儿女都得入京为质。
　　林波舍不得自己的心肝妾室入京，转身就把白氏和林锦承送入京中，想着等自己的亲身儿子长大，再把养子赶走也是一样的。自己养他这么多年，他替弟弟为质，就算是报答自己这个爹爹对他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了。

　　林锦承入京没多久，就听闻养父的小妾给他生了个儿子，取名林锦耀。
　　得知这一消息，本就经历了重重打击的养母再也撑不下去，没多久就去世了。
　　因为养父不愿让心爱的妾室也被迫入京，所以未曾将她扶正，明面上，林锦承还是林家的继承人，但暗地里，妾室的枕头风越吹越烈，林锦承的位置岌岌可危，甚至就连从侯府送来的物资，也被克扣的厉害。

　　赵骏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认识林锦承的。
　　那时，他也刚被赵父接回，送入国子学读书。
　　知道赵骏也是官员养子后，林锦承以为赵骏与他同病相怜，一贯待人冷淡地他，却对赵骏很照顾。
　　赵骏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感激林锦承的维护。于是，就这么一来二去，两人成了好友。
　　等后来林锦承发现赵骏和自己情况其实完全不一样，两人已经开始称兄道弟，甚至互相都去对方府上拜访过了。
　　这也是赵清舒会认识他，唤他林哥哥的原因。

　　“锦承，你能承爵，令堂哪怕在九泉之下，也会为你高兴的。”赵骏回想起过去睢宁侯府对林锦承的种种苛待，对他能顺利袭爵感到十分欣喜。
　　“还多亏了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提前告诉我，我那姨娘买通了齐家人，说不定我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爵位还真有可能被抢走。”林锦承眼神扫过赵骏，落到赵清舒身上，随即又很快移开。
　　他回想起养父林波突然去世之时，自己收到的那封信。
　　赵清舒这个自己印象中善良单纯到近乎天真的姑娘，居然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
　　仅仅是齐贵妃的姐姐，徐国夫人齐莹穿了几次徐州特产的一种贡缎，赵清舒就敏锐地感觉不对，然后故意套齐家晚辈的话，成功猜测出了和齐家联系的就是林锦承的姨娘和庶弟。
　　并且猜到这一点后，立马让兄长写信给自己，一天都不耽误。
　　多亏了她的聪慧和果断，自己才能提前准备，割让出一部分利益，联合林家族老和白家，成功的打压了这对母子。

　　这份恩情他从未忘过。
　　守孝三年，他也一直默默关注赵家。
　　身边曾有人提议，他可以向赵家提亲，赵大人固然是实权重臣，但一个侯夫人的位置也完全配得上赵家嫡女。
　　犹豫过后，林锦承自己拒绝了这个提议。
　　他见过养母在京城为质时，迅速枯萎的样子。而自己的妻子，也会和养母一样，被迫留在京城为质，承受这样的痛苦。
　　所以，他宁愿默默守护，看着她幸福。

　　若是早知道，她会被选为继后，当初他还不如向赵府求亲。
　　当今圣上，平庸、老迈，甚至心有所属，怎么配得上如此优秀的赵清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