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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考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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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周氏的提点,再加上越云川确实一副腼腆害羞的模样,南星原本略显主动的言行便收敛缓和了不少。但经她这般主动靠近,两人慢慢像朋友一般自然相处起来。
南星举止不再冒进,越云川也再没有过局促心慌的感觉,把她当成寻常朋友淡然相处,反倒十分自在。
日子过得平淡安稳,越云川便把全部心力都放在备考科举、打磨文章上。日积月累之下,他的文笔竟渐渐超过了沈大郎。
越云川深得县令赏识,也摸清了邵淳真正偏爱文章的风格。
和越云川先前猜想不同,邵淳虽是武将出身、性情质朴利落,却绝非粗通文墨的莽将。相反他饱读诗书,偏爱言之有物、文辞雅致的上乘文章。
为此,越云川实打实沉下心,狠下了一番苦功打磨文笔。
另一边,越二哥顺利补上衙役差事,花了些时日和同僚熟络打好关系,渐渐在遂县站稳了脚跟。
陆续有人上门给越二哥说亲,都劝他趁早寻个娘子、成家立业。
越二哥起初还勉强相看了几人,后来索性一概婉拒,再也不肯赴相亲之约。只因他看得通透:邵淳绝非只靠熬资历升迁的寻常县官,往直白了说,他朝中有人,迟早会调任高升。越二哥一心想牢牢留在县令麾下,日后跟着邵淳一同升迁,借上司之势步步高升。
若是此刻在小县城安家落户,虽能换来一时安稳,却也等于仕途就此止步。
只要回头看看自家窘迫家境,越二哥便清楚该如何取舍。安稳居家、儿女绕膝固然静好,却从来不是他想要的人生。
越二哥向来信奉大丈夫当建功立业,儿女情长反倒没那么要紧。
时光倏忽而过,田里秋收一茬过后,秋霜悄然降临。每日清晨出门,都能看见田间秸秆上覆着一层薄薄白霜。不多时天降大雪,茫茫白雪覆满四野。转眼临近年关,私塾放了寒假,越云川终于不必每日早出晚归、奔波求学。
放假首日,越云川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好不容易想起身,又被冬日寒气冻得缩回被窝。
夏日里还不觉得,一入寒冬,东厢房小书房便格外阴冷,他蜷在暖被窝里,半点不想起身。
又赖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穿衣下床。
冬日闲来无事,越云川每日晨起用罢早膳,便闭门温书,把先前备好的各类诗赋翻出来反复背诵,逐字推敲,斟酌可修改完善之处。
他素来不擅长临场作诗,只能提前押题备好诗词烂熟于心,待到考场遇上相近题目,便可直接誊写成文。
正温书间,南星轻轻推门进来,放下一碟刚出炉的点心:“你尝尝,我刚做好的。”
南星一进门,浓郁点心香气便萦绕鼻尖。越云川放下书卷,接过点心咬了一口。酥皮裹着调味恰到好处的肉馅,外皮烙得焦香酥脆,浸满油脂鲜香,一口下去满口肉香。
越云川微微眯起眼,连连夸赞:“星星的手艺真是越发精湛了!”
南星抿唇浅笑,目光在他脸上稍作停留,又落在书案堆叠的书卷上,轻声问道:“郎君对科考可有信心?”
她问的,正是考取秀才一事。
越云川虽连日苦心备考,却从未真正亲历过古代科举,心里实在没底,根本谈不上十足信心。
古时没有模拟科考,更无从参照成绩预估名次,哪里能凭空生出底气?
不过越云川性子豁达洒脱,当初埋头苦读时,便没有耽误家中春耕秋收,早已做好长期备考、屡试不馁的准备,只淡然笑道:“明年先去试一试再说!”
见他心态从容,南星便不再多言。
吃完点心,越云川拍了拍手上碎屑,忽然开口:“不过我倒是在琢磨另一件事……”
南星歪头好奇看向他:“什么事?”
亲身在古代生活过后,越云川才真切体会到古时读书有多不易。且不说笔墨纸砚日日耗费银钱,单是拜师求学所需的束脩,便拦住了大半寻常百姓家。
一辈子务农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连安稳务农都做不到。说不定哪天被豪强觊觎田地,设局构陷,好好农户便沦为佃户,终年劳碌,到头来只能勉强糊口、半饥半饱。
虽说西河村邻里和睦、民风淳朴,这类事端极少发生,但多识几个字、明几分事理,总归是好事。
越云川便打算趁着冬日农闲,把村里闲散孩童聚拢起来,免费教他们识字。他也不打算按三字经循序渐进启蒙,只教孩童认全常用数字、日常基础用字便可。
冬日里村里人本就无事可做,孩童整日四处疯跑吵闹。一听有先生免费教识字,各家家长无不乐意。很快一群孩童都被召集到村长家的大炕上,越云川拿着亲手做的木板书,坐在炕头开始授课。
他低头望着一群吸溜鼻涕的稚童,指着板书一字一句教道:“这个字,念一……”
越云川每日授课时辰不多,只教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也只打算教完整个冬天。等开春私塾开课,他便照常回去求学,授课也就此停下。
短短一冬下来,越云川也达成了初衷,教孩子们认会了基础常用字与数字。
冬去春来,二月春暖,县试如期开考。
县试一连考五天,首日考四书五经并作诗一首。越云川答得十分顺遂,四书五经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经义文章都是往日押题苦练过的,备好的诗词也恰好贴合考题,首场稳稳收官。往后几场也一路顺利考完。
科考落幕,总算不必日夜埋首书卷。越云川向私塾告了假,在家清闲歇息几日,还跟着村里新组建的打猎队上山进山,猎得好几只野兔,回家做成香辣兔丁解馋。
等候放榜期间,成绩如期公布。越云川不仅顺利及第,更是高居榜首,拿下童生县试第一名!
这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结果。
他原本以为初次应试定然艰难,未必能一次及第,没曾想不仅顺利通过,还拔得头筹。看来连日苦心备考、押题练笔全都没有白费,竟真的取得了亮眼名次。
沈大郎成绩也颇为不俗,位列第二。
顺利通过县试,便已是童生身份,脱离白身。但若想拿下秀才功名,还需接连闯过府试、院试两道关卡。
眼下要紧锣密鼓备战四月的府试了。
越云川只清闲休整数日,便再度恢复早起晚睡、埋首书卷的苦读日子。有了县试夺冠的底气,这次备考反倒多了几分从容信心。
这期间,南星时常为他诊脉,依着他的体质特意配了几丸调理身子的药丸,帮他固本安神,养足精神应对科考。
转眼四月,府试如期开考。
越云川提前一日赶赴府城,在考场附近租了一处僻静客栈,早早安歇。次日晨起用过早膳。
当日早饭格外丰盛,肉包、蛋羹俱全。家人还特意给厨房添了银钱,单独为他蒸了一大碗肉羹滋补。
周氏满脸笑意告诉他,这些都是南星特意为他备下的。越云川心底感念南星心意,饱饱用罢早膳,提起备好的考篮赶往考场,一路行来身上已微微发汗。
稍作等候,待汗意散尽,考场开始放行入场。
科考搜检极为严苛,越云川已有县试经验,虽府试规制更严,却也熟门熟路跟着流程走,半点不慌。
沈大郎远远看见他,连忙招手示意,凑过来并肩排队。
沈大郎低声问道:“越兄,此番府试准备得如何?”
越云川轻轻摇头。府城距县城路途遥远,县试到府试又只隔两月,先前押题备考的法子已然不太管用,如今只能靠着夫子授课、自身苦读,再添几分运气了。
他心态却十分豁达,拍了拍沈大郎肩头宽慰:“无妨。我本也没想过县试能一举夺魁,好在你我如今已是童生,已然胜过寻常白身不少了。”
府城下辖数县,此番报名应试者足有三百余人。
人群中不乏消息灵通、眼高于顶的学子,有人认出越云川,又打量一旁的沈大郎,开口问道:“这位便是遂县县试榜首?”
那人语气看似客气,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倨傲,上下打量越云川,眼神里透着几分轻视,似在暗自揣测他出身平平、凭何拔得头筹。
越云川从容拱手淡淡回道:“不过侥幸罢了。”
对方本带着挑衅而来,没料到越云川这般谦和淡然,一时反倒无从接话。
越云川不再理会,拉着沈大郎往前移步排队,刻意与那人远远拉开距离。
沈大郎本见对方态度倨傲无礼,心头憋着一股气,正要出言回怼,却被越云川悄悄拉住。
越云川看穿他的愤懑,凑近耳边低声劝道:“别搭理他。这种人专爱考前扰乱旁人心态,咱们稳住心神不受干扰,便是最好的回击。”
沈大郎闻言,心头火气顿时消散,反倒露出笑意:“当真?”
越云川笑着点头:“自然是真。”
考场门前搜检一丝不苟,严苛到连衣衫夹层都要逐一翻看。越云川本就无心作弊,行装也按方便查验的规矩备好,顺利通过搜检,进入考场落座。
不多时,发卷号声响起。越云川接过试卷一看,考题果然比县试艰深不少。好在他往日押题涉猎广博,这道难题虽棘手,却也并非无从下笔,只需把先前备好的文章底稿默写在草纸上,再依新题题意逐字修改调整便可。
每一场考官喜好各不相同,越云川早已不执着再争榜首,只求稳稳过关便足矣。
他心里清楚,府试再想像遂县那般侥幸夺魁,实在难得。
故而作文章只求立意扎实、言之有物,不求言辞偏激锐利,秉持中庸平和之道,兼顾各方考官喜好。只要阅卷考官觉得情理通达、论述有据,便能稳妥过关,这便是他追求的中庸应试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