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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成了被告 ...

  •   越云川淡淡一笑,随口说起边关战事平息、将士遣散归乡的缘由,又细细打听张家平日里的为人行事。而后故作一脸气愤,沉声说道:“既然是这般内情,他们怎好意思跑到我家门口,反倒诬陷我家姐姐治死了人?”

      越姑婆闻言大吃一惊:“什么?张家这群人竟如此无赖泼皮?”

      越云川连连点头附和:“可不是嘛!”

      越姑婆身为东河村村长媳妇,又和越云川沾着同族亲戚,当即把他当成自家人。在外人眼里,自然就和外来落户的张家划开了界限。

      越云川顺势成功融入东河村,当晚还被越姑婆热情邀去家中暂住落脚。

      果不其然,第二天这事根本没完。

      张大木一家夜里不知暗中筹谋了什么,竟索性一纸状书,直接把南星告上了县衙公堂。

      今日恰好是五月二十五,正是县衙每月例行的放告日。张大木的老母亲何氏一马当先,第一个冲进大堂,伏地放声嚎哭,口喊天大冤屈,求青天大老爷做主伸冤。

      可待到两侧官差持棒敲击地面,齐声高喊“威武——”,公堂肃穆之气扑面而来,何氏当场吓得双腿发软,哭声戛然而止,瞬间没了方才撒泼的气焰。

      县令重重一拍惊堂木,巨响震彻公堂。何氏一行人慌忙伏地磕头,大气不敢出。

      县令这才神色淡然颔首:“堂下何人?有何冤屈,如实报上名来!”

      何氏早已没了往日嚣张,愣在原地说不出话。还是张大木率先回过神,结结巴巴跪地回话:“草……草民……要状告越南氏……害死了我家媳妇……”

      县令面无表情,一旁师爷适时开口盘问:“你们都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一一报清!”

      张大木战战兢兢回话:“草民张大木,东河村人士。”

      何氏等人也跟着依次报上姓名来历。

      师爷挨个问过一遍,终于理清案由,当众复述:“堂下东河村张大木一家,状告西河村越南氏行医失当,致人丧命,害死你家儿媳,可是如此?”

      张大木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他本意是想告南星蓄意害人,可师爷只说是行医失当。虽说结果都是追责,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不敢质疑师爷问话,犹豫片刻,只能点头:“是……”

      县令随即开口:“被告何在?”

      公堂之上只有原告张家一行人,压根不见被告南星身影。县令当即下令:“差人前往西河村,传唤被告越南氏到堂对峙!”

      两名衙役应声出列,书吏很快写好传票,县令从签筒抽出一支拘传令签,交由衙役赶往西河村,传唤南星到案。

      衙役往返需两个时辰,县令便命人将张大木一家暂且带至堂下等候,待南星到案后再当堂对质。随后继续审理其余民间诉状。

      一个时辰后,两名衙役赶到西河村,一路打听寻到越山师家中。核对身份过后,拿出传票与拘签,要南星签字画押,随他们前往县衙候审。

      越山师听闻来意,顿时大惊失色,急声辩驳:“怎会如此?昨日张家上门寻衅讹诈,理亏被全村人赶走,众人都可作证!”

      乡间百姓一辈子都难得踏进县衙半步,忽然被衙役上门传唤,越家上下无不心慌害怕。也就越山师强撑着镇定,一心要护住南星,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已吓得双腿发软、语无伦次。

      南星昨日受的惊吓还未平复,万万没料到事情还会再起波澜。她下意识想去找越云川依靠,可越云川昨夜出门之后,便再也没有回过家。

      身边连个能拿主意、撑腰的人都没有,到了此刻,反倒只能强撑着自己镇定下来。

      南星稳住心神,在传票上落笔签字,语气沉静笃定:“我跟你们走。”像是自我辩驳,又像是给自己打气,一字一句道,“我没有治死人,我是清白的。”

      两名衙役并不在意她的说辞,也无心判定对错,只是公事公办,客气说道:“清白自有县令公断,小娘子请随我等启程吧。”

      南星不再多言,默默跟在衙役身后准备动身。

      越山师连忙出声阻拦:“等等,我一同前去。”

      他和周氏慌忙锁好家门,又取来几个小布包装好碎银,悄悄塞给两名衙役,客气打探:“差官大人,不知这案子会如何处置我家闺女?”

      衙役收下银钱,掂量分量过后,态度明显和善不少,也愿意透些口风:“老丈放宽心,若非蓄意害人,顶多也就挨几记刑杖惩戒。”

      另一名衙役也低声提点:“老丈若是舍得花销,上下打点一番,刑罚也能从轻发落。”

      听闻这话,越山师、周氏和南星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一路沉默走出村口,乡邻见状连忙上前询问缘由。越山师如实道出被张家诬告、官府传唤之事。

      一位年长老者当即站出来:“分明是他们蓄意诬告,怎能让侄姑娘一人担责?我随你们去县衙作证!”

      老者一出面,又有好几名乡邻主动站出:“我们也去作证,替越南氏讨个公道!”

      两名衙役看在眼里,心里已然偏向南星这边——若真是行医出了人命,怎会有这么多乡邻主动出面作证?多半确是张家无理诬告。

      往后赶路途中,衙役对南星一行人也客气了许多。

      可越山师等人依旧惴惴不安,一路上反复在心里盘算说辞,琢磨如何辩驳、如何自证清白。

      待到真正站在县衙门前,众人终究难掩心底惶恐,腿脚微微发颤。南星脸色虽一片苍白,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半点不肯示弱。

      一行人作为被告证人,被引往后堂等候传唤。

      公堂前隐约传来哭嚎、喊冤与县令呵斥的声响,更让等候在后堂的人心神紧绷、惶惶不安。

      南星环顾四周,想寻告状的张大木一行人,却不见人影。悄悄向衙役打听,才知原告一行人暂时退下,说是回去补充证据。

      另一边,越云川得知张家竟直接把南星告上县衙,本想赶回西河村和家人通气,可赶回村里一看,家中早已人去楼空,才知自己终究晚了一步。

      他不敢耽搁,立刻折返东河村,寻到知情的关键人证,又请动东河村刘村长,一同快步赶往遂县县衙。

      越云川昨夜便察觉到张家暗中有人偷偷外出走动,只是没料到对方行事这般决绝迅速。若是早预判到,昨晚便该当场拦下那人才是。

      越云川带着刘村长赶路赶往县衙时,张大木已然带着弟弟,悄悄把自家儿媳孙氏的尸体抬到了衙门外,摆出一副含冤待雪的模样。

      恰好县令审完上一桩案子,听闻被告南星已传唤到案,当即传令,将张大木与南星一同带上公堂,当堂对峙审案。

      审案第一步,先核验双方身份。

      师爷沉声开口:“堂下众人,各自报上姓名、籍贯!”

      原告、被告依次报出名号,再由张大木当众复述一遍诉状缘由,讲明状告南星的来由。

      何氏带着两个儿子伏地哭嚎,一味哭诉丧媳之痛,又颠倒黑白,指责南星医术浅薄、医德败坏,存心害死自家儿媳。

      县令闻言,转头示意师爷盘问细节。

      师爷问道:“何氏,你家与越南氏往日可曾相识?有无旧怨过节?”

      何氏一时语塞愣在原地。县令猛地一拍惊堂木,声如惊雷:“如实回话!不得隐瞒!”

      何氏不敢再撒谎,只能老实摇头,却依旧满心不甘,哭嚎争辩:“往日从不相识,也无半点旧怨!可我儿媳的尸首就摆在衙外,难道尸首还会说谎不成?”

      县令转而看向南星,师爷照例问话:“越南氏,张大木控诉你行医致人死命,害死他家儿媳,你可认罪伏法?”

      南星脸色苍白,脊背挺得笔直,语气坚定:“我不认!”

      她虽心底仍有惧意,却条理清晰、从容辩驳:“那日我受邀前去时,张大木之妻孙氏早已顺利产下一名女婴。我未曾接生,未曾开方抓药,仅仅只是为她搭脉诊查。彼时孙氏只是刚生产过后气血亏虚、营养不良,并无急症绝症,只需月子里好好调养便可痊愈,绝无性命之忧。我单凭把脉,又怎会害人丧命?断然不认此罪名!”

      南星语气掷地有声,重申立场:“世间从无单凭把脉便能致人死地的道理,我绝不肯平白蒙冤认罪!”

      话音刚落,张大木一行人立刻伏地撒泼哭嚎,胡搅蛮缠,执意要给南星定下害人的罪名。

      今日恰逢放告日,衙门口围满旁听百姓。众人听了原告一面之词,当即义愤填膺,对着南星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就在群情汹汹、局面即将一边倒之际,衙门外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朗高声:“草民有关键证据,愿当堂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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