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桃花》乐正雨枫

9、第 9 章

　　“或许我曾经认得你，但我现在已不记得了。”
　　赵云犹豫少顷，最终选择如实相告。“我头部曾经受过伤，因此忘记了很多往事。倘若你是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我对此深感抱歉。”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接着问道：“那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叫赵云吗？”

　　“赵云，字子龙，常山真定人氏，故居在赵家村，曾用的武器是亮银枪——这也是我最近才确认的消息。”
　　陌生男子能叫出赵云的名字，这无疑是对他身份的重要佐证，也令赵云对此人增添了一分信任感。他凝视着眼前负枪之人，瞳中锐光隐现。“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那名男子沉默良久，肃然道出二字：“张绣。”

　　“北地枪王！”
　　东方曜惊呼一声，觉得自己这回遇上了极难缠的对手。要是张绣也要参与此番比试，他想拔得头筹可就难了。“枪王，你也是来参加这次武林大会的吗？”
　　“大概吧。”张绣说罢看向赵云，“我本受人所托，来此调查某事，不料却有了意外收获。多年不见，你倒是变化很大。”

　　赵云看着张绣那柄锃亮生辉的虎头金枪，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更多的细节。他可以确定对方并未欺骗自己，他们必定是旧识，只是不知关系如何。
　　“阁下与我是朋友关系？”赵云斟酌着询问。
　　“算是吧。”张绣似笑非笑，“今日是朋友，有朝一日或许会变成敌人。”

　　这话可不太好听。
　　赵云闻言微微变色，抿了抿唇，再看张绣时，眼中已多了几分警惕。
　　“我说笑的。”
　　张绣勾起唇角，若无其事地继续方才的话题。“我也在这家客栈订了房间。反正都要去参加武林大会，不介意我到时与你们同行吧？”
　　他说罢望了赵云一眼，又将目光转向李白、东方曜和西施三人。他与赵云既是旧识，三人自然不会介意，只是此事主要还看赵云的意见。

　　李白支着下颚，与东方曜、西施相视一瞬，几人已达成共识。“只要他答应了，我们就同意。”
　　“可以。”
　　赵云不曾迟疑太久，他对这位陌生人似乎有着本能的信任。
　　“不过，有陌生人在场时，记得叫我‘影’……别叫我的名字。”

　　随着举办武林大会的日子越来越近，来到夏口的江湖豪客也越来越多，其中不乏许多知名人士——吕布，典韦，花木兰等等，甚至还有来自扶桑的刀客橘右京。
　　而作为今年武林大会的主办方，东吴势力的孙策、周瑜和孙尚香等人都未报名参与，他们似乎志不在此。
　　“我昨晚听云香楼的一位客人说，他在城西看见了吕布的身影。”张绣为他们带来了一个重要消息，“他最近很可能就住在城西的客栈里。”

　　“如果消息属实，我想见一见他。”赵云打算前往城西寻人。
　　李白端详着赵云严肃的神色，调笑道：“怎么，上次还没打够？要不要我们去帮你撑场子？”
　　“只是有些事想找他问清楚。”赵云道，“申时之前，我会回来这里找你们。”
　　西施柳眉微蹙，轻轻摇了摇头。“影前辈，这样太危险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我是不会放你一个人去见吕布的。”李白直言。
　　赵云推辞无果，只能任由李白他们跟着自己来到了城西，四处打听吕布的下落。

　　日落时分，赵云终于找到了吕布。他正坐在一处偏僻的小店内饮酒，察觉到那抹从上方投下来的修长人影，冷冷瞥过来一眼。
　　“影？想不到，你还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赵云抱着双臂，漠然道：“你不也来了吗？”
　　“怎么，想和我动手？”吕布的冷笑中带着一如既往的傲慢，“可惜，我现在没有揍人的兴致，也没打算参加武林大会。”

　　“我只问你一件事。”
　　赵云忆起那段惨烈旧事，冷峻嗓音不由自主地开始发颤。“夜影山庄平素与你无冤无仇，半年前，你为何要血洗夜影山庄？”
　　吕布愣了两息，随即仰天大笑，看向赵云的眼光也变得怜悯可悲。
　　“这件事，你应该去问龙，而不是我。”

　　赵云双目圆睁，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吕布竟会这样回答。
　　他压抑着心头骤然腾起的怒意，厉声反问：“龙是受害者，差点死在你手里！我为什么不能问你？”
　　“龙是受害者？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吕布搁下手中酒杯，倏然站起身来。他身长九尺，形貌魁伟，如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赵云，予人一种几乎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有时候，眼见未必为实。你不妨回去问问龙，他究竟做了什么，才会导致夜影山庄那场骇人听闻的血案。”

　　“吕布，你一直卖关子有意思吗？有话为何不能直说？”
　　李白箭步上前，伸手将赵云拉到自己身后，从容拦在两人中间。他优游而笑，即使面对天下第一高手的威压，依旧气定神闲，全然无惧。
　　其实赵云并不在意吕布的施压，但李白这样的举动确实让他感到暖心。张绣本也想上前帮忙，看到李白先上去了，遂默默收回了掣枪的手。
　　吕布嗤笑一声，视线从眼前几人身上缓缓扫过。“我说了，难道你们就会信？”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会不会信？”东方曜在一旁帮腔。
　　“龙的野心不是你们能想象的。”
　　吕布紧盯着赵云的双瞳，将过往一一道来：“当初他想用鲜血引秘术操控我，却被我以磅礴内力挣脱。我虽挣开了桎梏，但神智未能恢复清醒，一度陷入疯狂的屠戮……”
　　“影，你以为我敌不过你与龙的联手？我之所以被你击退，只是因为当时我已恢复理智，不想再放纵自己继续杀戮罢了。”

　　“这不可能。龙……”
　　龙骗了他？
　　赵云下意识否认了这个可能性，可一想到自己最近因龙与烛阴的合作而流落江湖，想到龙给他吃的那些药，眼底又浮上些许茫然之色。
　　他想说“龙不是这种人”，此刻迎上吕布犀利的眸光，居然说不出一个字来。
　　“看吧，你是不会信的。”
　　吕布重新坐了回去，笑得轻蔑而讽刺。“真相往往就是这样残忍。不能接受它的弱者，总是选择自欺欺人。”

　　赵云攥住五指，将牙关咬得死紧。
　　他本能地抬眼去看李白，发现李白恰好也在回头看他，明亮碧眸中流露出令人安心的笑意。
　　在那个寒星疏落的夜，李白孤身潜入夜影山庄，向他报信。而在危急关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掩护李白，对龙撒谎。也许那时冥冥中已有注定，他今后会走上一条与龙敌对的道路。
　　“对你今日所说的一切，我不作任何判断。”
　　赵云逐渐平定心绪，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姿态，容色沉肃。
　　“下次遇见龙，我会再亲口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