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桃花》乐正雨枫

14、第 14 章

　　在夏口城中寻觅许久，赵云最终选择了一枚通体碧青、色泽温润的玉佩，作为送给李白的礼物。
　　“太白，这个送你。”
　　李白接过玉佩把玩两下，觉得手感不错，微微扬起唇角。“还挺漂亮的，你挑了多久？”
　　“……两天。”赵云如实说了，“我不知道什么才能与你相配，最后思来想去，就买了这个。”
　　“那我就收下了。”
　　李白将玉佩系在腰畔，眉眼含笑，调侃道：“子龙，这算不算是你赠我的定情信物？”
　　赵云面上一热，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蓝眸如琉璃般明净，蕴着深海中流转的一缕暖光。

　　今日是举办武林大会的最后一天，前来观战的人比以往多了一倍，城北呈现出空前的热闹景象。
　　“最后一场对决，是扶桑的‘神梦一刀’橘右京，对战稷下学院的‘星辰剑’东方曜。今年武林大会的魁首，将在他们两人之中诞生！”孙尚香扬声说道，示意东方曜和橘右京上台。
　　两人飞身掠上比武台，相距数丈而立，相互行礼。橘右京的武器是一把武士刀，名为“自作·无铭”，据闻起源于长安的唐刀。

　　李白站在台下看着东方曜，朗声道：“东方曜，你肩负着稷下的荣光！天才是不会输的！”
　　“我当然不会输！”得到了偶像鼓励的东方曜信心倍增，“我会让在场的所有人见识一下，什么是属于天才的星芒！”
　　赵云有点担心，压低声音询问李白：“这样会不会给东方少侠太大压力了？”
　　“他正需要这些。”李白回之一笑，“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要是拿不下第一名，可就说不过去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拔刃出鞘，伴随着几声剑响铮鸣，星辰剑与武士刀迅速碰撞在一处。
　　东方曜与橘右京对视一眼，感受到对方兵刃中源源流转的内息，暗道一声厉害。没想到这名看似温雅文弱的刀客，也拥有这样不容小觑的内劲。
　　刀剑分离的一瞬，长发飘飘的武士翻身后跃，手中兵器往前挥落，斩出一道凛冽夺目的流光——燕返式！

　　经历了这些天的磨炼，东方曜早已身经百战，丝毫不慌。他剑刃疾旋，一记“裂空斩”挡开了橘右京的“燕返”，挟星辰之力疾冲上前，直刺武士空门。
　　橘右京侧身闪过一击，接连使出“居合式”与“秘剑胧刀”，拔刃连斩，皆被东方曜横剑格挡。
　　台下的西施看得紧张不已，有时甚至不敢直视两人的比试，生怕东方曜会输。她稍稍侧过头去，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偷去瞥，美目流睇，顾盼生姿。

　　橘右京出刀的速度越来越快，霎时已连攻四刀，雪亮弧光凌空乱舞，恰似纷纷扬扬的细雪。
　　东方曜游步如风，身影骤然闪回原处，从容避过此招。他反手连刺数剑，寒芒逐星，宛然万物归尘。
　　两人激战了上百回合，东方曜敏锐地捕捉到橘右京一处破绽，顺势击败了他，现场人群随之爆发出一阵喝彩。
　　“恭喜东方少侠成为今年武林大会的魁首！”
　　孙尚香宣布了胜者，并将东吴名剑“吴越”赠予东方曜。“宝剑赠英雄，望你再接再厉。”
　　李白看着西施喜不自胜的模样，感慨道：“后生可畏啊。”
　　“看来，中原武林是不愁后继无人了。”
　　赵云微微一笑，也为东方曜的出色表现感到高兴。

　　武林大会结束后，东方曜和西施决定先回稷下学院一趟，向李白他们辞行。李白送别了两位好友，约定下次有空再叙，而后询问赵云和张绣的打算。
　　“我也想离开江夏郡，去别的地方看看。”赵云道。
　　李白正巧闲来无事，欣然与赵云一同上路。“你要去哪？我陪你一起去。”
　　赵云沉吟片晌，答道：“南阳新野吧。”
　　“我也打算去南阳。”张绣道，“好巧，我们这次又是顺路。”

　　李白不爽地睨了张绣一眼，简直怀疑这人是故意跟着他们的。他琢磨不透张绣的目的，正想问问他为何一直跟着赵云，就听张绣继续说道：“但我不去新野，我要回宛城。”
　　“原来如此。”李白顿时明悟。张绣身为“宛城侯”，此行只是回到自己所在的势力属地罢了，并非有意和他们同行。

　　赵云是北方人，平日又不像李白那样喜欢到处游历，因此不习惯坐船。
　　在来时的路上，他们已经尽量选择了走陆路，但若要去新野，是万万绕不开水路的，坐船反而还能节省不少时间。
　　客船载着三人顺流而去，和着间歇的桨声，在江面荡开一圈圈柔和的波纹，缓缓从江夏驶往南阳。
　　赵云端坐船上，临窗远眺，只见悠远碧落浸入江中，江影上缀着数点青螺小岛，错落浮映于水云间。偶尔有朦胧的烟霭笼聚水上，被清凉的江风徐徐一吹，又渐渐地消散了，化作远方青峦峰顶那一抹缭绕的轻雾。

　　越往深处行，江水淌得越急，连带着船身也晃晃悠悠的。赵云坐了一会儿船，开始觉得头晕目眩，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
　　李白很快就察觉到赵云的脸色不太对劲，凑过去轻声问道：“子龙，你晕船？”
　　“还好，只是有点坐不惯船。”赵云不想让他担心，只将此事含糊带过。
　　李白揽过他的肩膀，让他将脑袋倚在自己身上。“晕船就别看外面的风景了，你靠着我睡一会吧。”
　　赵云迟疑少顷，最终倚着李白的身体闭上了双眼，放任自己的意识随着江浪悠悠沉浮。
　　坐在李白和赵云对面的张绣轻哼一声，索性躺下来翻过身去，背对着两人，全当没看见这一幕。

　　他们乘坐的客船在江上漂流了好些时日，路过华容、江陵、襄阳、樊城，终于来到了新野。
　　“新野到了。”
　　张绣抬手挡了挡刺眼的日光，示意李白和赵云准备下船。
　　客船在岸边缓慢停下，微微摇晃着。李白率先下了船，站在岸上，对赵云伸出一只手臂。赵云握住李白的手，大步踏上岸去，随后转身看向留在船上的张绣。

　　李白看出他心中不舍，出言安慰：“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只要有缘，总会有再见的时候。”
　　“青莲剑仙，照顾好小云。”张绣顿了一顿，似乎想对赵云说些什么，但最终没说出口。
　　“我会的。”李白郑重地应道。
　　赵云朝张绣一拱手。“绣哥，后会有期。”
　　“不，你该盼此生不复相见。”
　　赵云听见这话，不禁一阵错愕。张绣没留给赵云追问的机会，只是神秘莫测地笑了笑，与他们挥手而别。
　　“小云，你不会希望再见到我的。”

　　张绣独自回到了船舱内。
　　伴随着船夫苍老的渔歌声，船桨重新开始划动，载着最后一位旅人前往宛城。
　　赵云与李白并肩伫立江岸，目送着那艘客船逐渐消失在水天相接的远方，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淡淡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