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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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保打开车门，看见简彻还老实坐在后排，放心了。
刚才那场景的确有点吓人。
他都以为那一老一少双双犯了什么病。
不过那小童，是不是跟之前见面时有什么不一样了？
杨保来不及细想，先去稳住简彻。
少年手里握着一张卡片，目光似乎很专注地落在上面，又像是透过这张便签卡在看另外什么，并没有焦点。
明明脸上没有笑容，杨保却莫名觉得，这个时间的简彻是最有人气儿的时候。
杨保上车时瞥了一眼那张卡片，居然是空白的。
他还以为是哪个小女孩写给简彻的情书。
杨保坐下：“怎么了，刚才没吓到吧？那个阿闭老人是有些神叨叨的，但从你外公开始我们家就一直供奉着，也不好突然断绝来往，你知道我们这样的家庭，宁可信其有。”
杨保的态度比第一次见面时热情亲切了许多。
简彻的反应却始终如一。
杨保也不着急，在他确认简彻就是合适人选的那一刹那，简彻什么态度都不重要了。
杨保和善地笑笑，让司机往之前预订的饭店开：“小彻，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问题，但你饿了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再听我慢慢解释。”
“你老师那边我已经帮你打过招呼了，晚上不用急着回学校。”
“这么久没见，我们甥舅要好好聊聊，这些年也辛苦你了啊。”
见简彻默认，态度比之前积极许多，杨保想，果然，外表再怎么故作成熟，内心还是个缺爱的孩子。
包间里只有两人，上完菜，杨保嘱咐服务人员别再进来，又在门口挂上免打扰的牌子。
在门关上时，简彻忽然要了纸笔。
杨保哭笑不得：“我一会儿要说的事，不用记下来。”
但看到简彻的表情，男人调侃的表情慢慢收起来，干咳一声，让服务人员快去快回。
干净的纸摆在桌面上，杨保说话时，简彻却没用。
那张纸依旧一片白色。
等说起来正事，他也顾不得简彻用没用笔了。
“这个世界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简单，你耐心听我说，不要紧张。”
起手一个耸人听闻的标题加爹味发言。
讲的内容概括：这个世界其实存在里世界，超自然力量真的存在。
那些人就像电影里的超能力者一样，有的拥有强于常人数倍的身体素质、有的能炼器制符、有的能控制水火……
黑色颗粒物弥漫，被人类无察觉地吸入口鼻中。
杨保狂热地盯着简彻，眼白上满是血丝，看起来不像上市公司的老板，更像一个刚出院的神经病，一边手舞足蹈一边述说。
简彻回神，知道杨保是因为天灾伴生物的影响才如此疯狂，但并未有任何动容。
以前消息秒回的系统，30分钟，依旧没有出现。
杨保：“你知道吗，你也有那种潜能，你已经获得了进入那个世界的入场券！这是万里挑一的天赋！这是神明给你的礼物，你的幸运！”
简彻一字一顿地重复：“礼、物？”
尖利的指甲刮过黑板，噪音令神经紧绷。
少年低着头，额发挡住狭长双眼，忽然笑了一声。
“这是……幸运。”
无数零碎的絮语挤入□□中，扭曲怪异地重复，将属于人类的一部分挤压成单薄的一片。
杨保忽然异常亢奋，眼球充血，唾沫四溅：“这不是幸运是什么？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天赋！如果我有……我也有一点，哪怕一点……”
他牙齿打颤，瞳孔涣散，他本人却丝毫没察觉到不对：“你不知道吗？天灾要来了，这个世界的末日要来了，普通人会死，异能者也会死，只有、只有……”
他还记得什么不能说。
“你有异能，虽然只是外力，虽然很弱很差，但杨家不会嫌弃你，只要你听话，拿到秘籍，之后在大灾难中好好保全杨家，舅舅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我们都能活下去！”
杨保伸手想去握简彻尚且单薄的肩膀，但手臂突然像得了帕金森一样剧烈地颤抖。
男人捂住胸口，忽然喘不过气，他以为是自己太激动了，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胡乱倒了几颗咽下去。
情况依旧没有好转。
他想让简彻拨打120，却连话也说不出来。
少年坐在旁边，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和眼神俯视他。
像看路边没有生命的垃圾。
正在被集装进垃圾收容所。
普通人类的神经被黑雾散漫恶劣地扯到极限，宛如一条被无情拉扯到极限快要失去弹性的皮筋。
快把劣质玩具扯坏的最后一刻，黑气一顿。
随后像只嗅到主人气息的小狗一样，甩开玩具，倏然冲了出去。
桌面上那张空白纸上，出现了熟悉的，蜿蜒的字迹，好像下一秒就要扭扭爬爬地冲出纸的边缘。
【他在KTV（划掉）KFC（划掉）PUA你！】
同时，系统空间里101还在尖叫。
它现在好像真的确定了……新老大有那么一丢丢的……文盲。
这是能说的吗？
绝不是智商低，相反，紫色光球学习各种操作速度都很快，悟性极强。
但就是有时候给人一种大脑没被知识污染过的美感。
101：“老大，你这样会降低系统的神秘感，崩坏统设！宿主说不定会不听话，甚至想办法夺取你的能、控制你！会影响任务完成的效率，也很危险！！！”
改字改出攻击性的姜灵乌，诚恳发问：“那他之前听过你的话吗？”
当然没有。
甚至消息都不回。
“……”
满意地看着白色光团“呜呜呜”地飞走，姜灵乌专注于跟宿主Q人互动。
他是在上菜时回来的。
一盘盘[炒牛肉][鸡汤][鲍鱼粉丝][白灼虾]端上来，杨保那家伙还拉着Q人一个劲地说话。
眼看着菜的新鲜度已经从[100]下降到[70]，姜灵乌都看生气了。
浪费食物可耻。
而且没记错，姜灵乌今天还没看见简彻吃东西，他应该已经饿了大半天了。
杨保这是想用饿刑加贬低的方式逼迫简彻就范？
不管他怎么想，反正精准踩在了姜灵乌的两个雷点上。
不能破坏这段剧情，不能直接告诉简彻祭品的真相，提醒总可以吧。
【他在给你画大饼，现在饭都不让你吃，还说让你过上好生活？】
大屏幕上依旧是简陋的卡通画风，一时没有动静。
男主Q人端坐着。
西装Q人伏在桌面上好像是突发恶疾快死了，无统在意。
在姜灵乌又以为卡了，下意识戳戳时，简彻动了。
Q人又变成了爪爪握着笔写字的立绘，小圆脸严肃地顶着[输入中……]的状态栏。
简彻：【5-1，你之前去哪里了？我给你写了消息，你没有回我。】
看起来很平静的语气。
咦。
紫色光团没有马上回复这句话，飘近屏幕，又拉远距离，又飘近，又飘远。
反复几遍，这句话依旧浮在屏幕上没有任何变化。
呜呼！
101还说他不是个合格的系统，看，宿主现在就已经离不开他了！就一会儿没回消息，还问他去哪里了！
果然优秀的蛇不管当什么物种都会闪闪发光。
姜灵乌打开历史消息看了眼。
简彻：【那只镯子是你的吗，5-1（未读）（半个小时前）】
果然，在他贴心帮忙拉近简彻和同学的距离、发道具解决橘子皮山阴老妖，连续两次关怀的举动后——
之前主系统电击惩罚给宿主造成的负面印象已经完全消失了！
还得是善良的升级流男主啊，以德报德（？）。
姜灵乌不想跟未来救世主有多好的关系。
能让他安稳跑路下线，之后不追杀他就行。
简彻的注视下，纸面浮现新的字迹。
姜灵乌先纠正：【叫我05^^】
然后瞎编：【银钏是系统商城出品，是你完成第三个任务的特别奖励。】
小Q人停了笔，端坐桌子前，应该是在看他新回答的两行字。
两只手搭在桌子边缘，思考的模样看起来还挺乖。
简彻：【为什么叫05，不叫5-1】
因为5-1让姜灵乌想到上辈子刚进入圣蛊教时，所有待种源蛊的寄体，都以x-x的方式命名。
5-1号刚种下源蛊一分钟就痛得自杀死亡。
但这不能告诉简彻。
【因为我不喜欢啊】
理直气壮的回答。
简彻：【……05。你刚才不在，为什么不回复我的消息？】
05更理直气壮了，看起来如果不是隔着屏幕，已经把过分的宿主挂在路灯上：
【难道系统就该24小时上班吗？我也有自己的私统时间！哪有一直待机服务宿主的？】
简彻没有怀疑。
之前“5-1”的表现就是时而知道他的情况，时而不知道。
05说，镯子是系统的特别奖励。
金属灰色的眼眸盯着周围时而乖巧盘桓时而躁动活跃的黑气，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屏幕里，小Q人头上冒出对话气泡：【谢谢】
简彻厌恶失控。
不是厌恶仿佛变成另外一个物种，没有同理心地俯视人类。
纯粹只是厌恶失去清晰的自我意识，被毁灭欲裹挟。
那只是从规则的提线木偶，变成了另外一种力量的容器。
05……数次以诡异的方式平衡了简彻的状态，客观上帮助人形天灾度过了最弱小却最冲动的时期。
少年伏案写字。
旁边，在鬼门关转了一圈的杨保终于缓了过来，喘着粗气，并不知道自己多侥幸才捡回了一条命。
他记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但却丝毫不觉得那样的状态和认知奇怪。
好像被切割成了两部分，精神亢奋，只有身体本能地还在恐惧，想要警告提醒一无所知的主人——
没有离开。
恐怖没有离开。
随时都会死。
杨保只是不受控地愤怒，对在场唯一生物不由自主地不满、攻击。
简彻刚才的表现，是想眼睁睁地旁观他发病去死吗？
地图事件：
[杨保]陷入异常状态【SAN值清零】。
杨保看不见自己的脸色有多差，以及脸上那些粗黑凸出的血管到底有多诡异：“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你妈会一个人在精神病院里了。”
简彻薄白的眼皮抬起，第一次正视这个外表狼狈的中年人。
杨霏她一个人这么辛苦带出你这么冷漠的儿子，不变成精神病才怪，怎么说我也是你的舅舅，你刚才都不帮我急救！
连陌生人也做不到无动于衷吧？
果然是简家不要的种。
怪胎。
劣等品。
垃圾。
赔钱货。
但杨保的话只说了小半句，剩下的话全都糊在了嗓子里。
系统空间里，不耐烦看NPC汪汪叫冒气泡的紫色光团再次使用了SKIP功能。
杨保卡住。
连带着在阴影里疯狂延伸的黑色影子也卡住。
05：【那个，你能再说一次吗？就是那个谢谢】
05：【黄豆脸红.jpg】
这还是姜灵乌第一次收到人类的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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