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燕尔》乐正雨枫

34、第 34 章

　　香港的夏天总是很长，今年直到十一月初才开始入秋。虽然早晚比较凉爽，但中午还是热得够呛，一天之内的温差竟然有十几度。
　　“救命，点解11月最高温都有28度噶？今年真系好热啊！（救命，为什么11月最高温都有28度？今年真的好热啊！）”
　　邱刚敖看着招志强刚发到小队群里的消息，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打开办公室内的空调，将温度调到26度。
　　现在怀孕七个月，他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每当有别人在场，他总是下意识捂着外套遮遮掩掩，感觉很不自在。幸亏他有独立的办公场所，大部分时间都不需要和其他人待在一起。

　　“你哋又出外勤？买D嘢饮啦。（你们又出外勤？买点东西喝吧。）”
　　他在群里回复了一句，等了很久才看见另一条讯息，是朱旭明发的。“系观塘查案，班扑街好似走鬼收到风咁，跑到鬼咁快，差D冇拉到，都唔知系咪有内鬼。（在观塘查案，这群混蛋好像小贩收到风声似的，跑得像鬼一样快，差点没抓住，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内鬼。）”
　　“敖哥，你几时休假啊？”
　　邱刚敖瞥了一眼新弹出来的消息，分了两条回复他们。
　　“重点check下情报组同后勤组，睇下有冇内鬼。（重点查一下情报组和后勤组，看看有没有内鬼。）”
　　“冇咁快，一月底先系预产期。我听讲标哥明年就升总督察了，到时你哋边个做高级督察带队？阿华？（没那么快，一月底才是预产期。我听说标哥明年就升总督察了，到时你们谁做高级督察带队？阿华？）”
　　“哇，你离我哋咁远，平时都好少见面，点知会系阿华？（哇，你离我们这么远，平时都很少见面，怎么会知道是阿华？）”
　　“除咗我同标哥，佢本身就系最啱做leader嘅人选。（除了我和标哥，他本来就是最适合做队长的人选。）”
　　——公子轻浮，爆珠冲动，阿荃又太老实，三人都不是当队长的料。把他们安插在合适的位置，倒是可以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

　　邱刚敖坐电梯下3楼，去找同事拿了份文件，顺便去了趟洗手间。隔着厕所的门板，他听见了两个陌生人声的交谈。
　　“听讲申sir要升上去，咁嗰个邱刚敖系咪又要升啊？我第一次见到个Omega升职咁快，点解我就冇咁好命？（听说申sir准备升上去，那个邱刚敖是不是又要升啊？我第一次看到一个Omega升职这么快，为什么我就没有这么好运？）”
　　“唔系挂，佢大紧肚噶，咁都有得继续升？（不是吧，他怀着孕呢，这样都能继续升？）”
　　“感觉叶sir好似几照顾佢，唔系亲戚啊嘛。（感觉叶sir好像挺照顾他的，该不会是亲戚吧。）”
　　“话唔定人哋系叶sir个仔咧，佢老豆当年应该去做亲子鉴定。（说不定人家是叶sir的儿子呢，他老爸当年应该去做亲子鉴定。）”
　　……

　　那两个Omega警员一出来，就看见邱刚敖冷着脸站在洗手池前，登时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讲嘢要负责任。（说话要负责任。）”
　　自从邱刚敖升了总督察，又接连晋升为警司、高级警司，这几年来听过的闲言碎语不计其数。若旁人只是说自己的八卦，他也没心思管，但这两人污蔑叶sir，还侮辱他的父母，他就不可能再忍下去。
　　那双幽冷的眼眸透过镜片紧盯着二人，凛冽杀气仿佛在眼底凝成坚冰，棱角锋利得骇人。
　　“DCP嘅嘢你哋都够胆乱噏？诋毁殉职嘅前辈系乜罪名啊？知唔知个死字点写？（副处长的事情你们也敢乱说？诋毁殉职的前辈是什么罪名？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邱sir，对唔住啊！（对不起！）”
　　刚才胡诌邱刚敖是叶sir私生子的那人快吓哭了，拉着他的衣袖试图求饶。“我唔系特登讲你坏话噶！（我不是故意说你坏话的！）”
　　邱刚敖不为所动，只冷然吐出二字：“伸手。”
　　那人不知道这是要干嘛，求助似的看了同伴一眼，在对方脸上发现了同样的惊恐之色。他战战兢兢地伸出手去，手掌旋即被人握住。
　　邱刚敖的手指有些凉，指腹覆着薄薄的枪茧，触感略显粗糙。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紧随着在自己掌心上游走的指尖，陡然变色——
　　高级警司面无表情，一笔一划在他的手心写了一个“死”字。

　　“唔识写字，我可以教你。你哋两个，边个部门噶？（不会写字，我可以教你。你们两个，哪个部门的？）”
　　“行……行政组。”
　　这两个警员明显是在办公室做文职的，身上不见多少肌肉，白皙光滑的皮肤也没留下风吹日晒的痕迹。
　　邱刚敖端详着他们年轻的脸庞，忽而发出一声嗤笑。
　　“行政组？如果我冇记错，财务、政务及策划处系叶sir管嘅。你哋连自己顶头上司都敢造谣？”
　　两人听见这话，顿时心虚得不敢抬头看他，生怕自己诽谤上司的事情被抖出去。

　　“行政组唔系我管嘅，但哩度系东九龙总部，我系东九龙嘅副指挥官。听日自己写申请调去其他区，东九龙唔要你哋。（行政组不归我管，但这里是东九龙总部，我是东九龙的副指挥官。明天自己写申请调去其他区，东九龙不要你们。）”
　　邱刚敖松开了他的手，与人擦肩而过时，留下一句半含诮讽的警告。
　　“唔好霖住搵申sir告状，头先你哋讲D嘢我全部录晒音。如果畀申sir听到，你哋估下佢会唔会帮你哋？（别想着找申sir告状，刚才你们说的话我全都录音了。如果让申sir听到，你们猜他会不会帮你们？）”

　　其实邱刚敖根本没录音，他才懒得留着录音膈应自己，这种程度的恐吓用来震慑那两人就足够了。
　　他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不知不觉就忙到了天黑，闲下来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阿敖，落班未？（下班没？）”
　　张崇邦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视线落在他的脸颊上，皱了皱眉。“你面色唔好，唔舒服？”
　　邱刚敖摇摇头，关掉了办公室里的空调，准备起身走人。
　　“冇，心情唔靓遮。今日见到两条扑街，唔抵得我升职快，话我系叶sir个私生仔。人我就搞掂了，过几日调去其他区，费时睇住眼冤。（没有，心情不好而已。今天见到两个混蛋，看不惯我升职快，说我是叶sir的私生子。人我就搞定了，过几天调去其他区，省得看着堵心。）”

　　张崇邦在警署待了这些年，也知道一个Omega想要晋升会遇到多少阻力，而这些压力基本只能由他们自己去面对——纵观整个东九龙警署，能够身居高位的Omega也不过两三人而已。
　　他叹了口气，坐下来轻轻帮邱刚敖按摩腰背，直至伴侣的脸色变得舒缓几分，才扶着他起来，和人一起走出办公室。
　　“我今晚想食披萨。”
　　邱刚敖的步履有些迟缓，流露出一点在同事面前不曾显露的疲态。
　　“好。”张崇邦搂着他的肩膀，和他一起慢慢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两人在离家不远的餐厅吃完了晚饭，散步时路过熟悉的街道，路边倏而窜出几只流浪猫来，对着张崇邦喵喵直叫。
　　他今天恰好带了一点食物，顺手喂给猫咪们，还发现自己之前投喂的那只黑色母猫已经生了一窝小猫，大约有五六只。猫崽们依恋地围绕在猫妈妈周围，不时发出轻柔的叫声。
　　“我之前路过，时不时就会喂佢哋。（我之前路过，时不时就会喂他们。）”
　　张崇邦忍俊不禁，指着中间的那只黑猫问邱刚敖：“阿敖，嗰只猫似唔似你？（阿敖，那只猫像不像你？）”
　　“我生咁多，你养得起？（我生这么多，你养得起？）”邱刚敖翻了个白眼，“穷死你啊，食西北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