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燕尔》乐正雨枫

32、第 32 章

　　今天，邱刚敖从王毓珩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时，恰好碰见了阿晴。
　　她穿着一套藏青色职业装，胸前挂着“投诉及内部调查科高级督察”的工作牌，周身那股迷人又危险的气场一如既往，只是邱刚敖已经不会再为她动心。
　　“邱sir，好久不见。”
　　“阿晴。”邱刚敖很快就发现她换了工作牌，“上一次我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督察，这么快就升职了？”
　　楚潇晴嫣然一笑。“彼此彼此。上次我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警司，现在已经是高级警司了。论升职，东九龙没有人快得过你吧。”

　　她注意到邱刚敖的身形有些不寻常的变化，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你是不是怀孕了？”
　　“呃……”
　　邱刚敖本来没觉得哪里不妥，被她这么一问，忽然尴尬得无以复加，连忙用西装外套遮住自己的腹部。
　　尽管这个世界的阿晴跟他没有任何感情纠葛，但看着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他还是会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前女友，一时间羞耻感爆棚，恨不得当场去世。
　　——被前女友撞破自己偷偷在外面做0，怎么办？急，在线等。

　　“邱sir，你怎么了？”
　　楚潇晴见他面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关心地问道：“你不舒服吗？”
　　邱刚敖连连摇头，心里莫名发慌，生怕她冷不丁蹦出一句：“阿敖，你怎么背着我在外面做0呢？”或者“死基佬！我要发朋友圈告诉所有人，邱刚敖是基佬！他被男人搞大了肚子！”
　　好在阿晴并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只是抱着文件夹和他道别。“我找叶sir还有事，先去他办公室了。邱sir，请多保重身体。”
　　“嗯……我，好。”
　　邱刚敖语无伦次地应了几声，目送着那道曼妙的身影离去，直至颇有规律的高跟鞋声消失在走廊上，才长舒了一口气。

　　张崇邦出任务受了点伤，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客厅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夜灯，邱刚敖可能正在卧室吹着空调，门缝里依稀透出白色的灯光。
　　他刚走进浴室，脱下沾满灰尘的衬衣，身侧的门就被拉开了。他的动作一顿，抬眼就对上了那双冷冷的黑眸。
　　“转过去。”
　　邱刚敖盯着他胸前和腰间的几处伤痕，眉梢微扬，做了个转身的手势。张崇邦没办法，只好转过身去，露出脊背上的淤青痕迹。

　　“看来你今晚是不适合洗澡了，用毛巾擦干净身体再上点药吧。”
　　邱刚敖轻啧一声，正想伸手去拿脸盆和毛巾，就被阻止了。张崇邦怕他站得太久还弯腰蹲身会累着，于是推着人走到了客厅。
　　“还是坐下来慢慢擦吧，你等一下，我去端水。”
　　说罢，张崇邦就去浴室接了一盆温水过来，连同毛巾一起放在沙发旁边的茶几上，再坐到沙发上。他先把自己能擦的地方都擦干净，再让邱刚敖帮忙擦拭后背，尽量避开身上的伤口。

　　擦完之后，邱刚敖便开始一声不吭地帮他上药，虽然脸色不太好看，动作却放得很轻。
　　张崇邦感觉气氛有点压抑，主动开口打破了这份缄默：“陆sir告诉我，他们查到保安局的案子和惩教署有牵扯……怀疑惩教署的人也存在受贿行为。”
　　“不奇怪，惩教署是最容易滋生腐败的地方。他们天天跟犯人面对面接触，只要收了足够的好处，对很多事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邱刚敖对此深有体会，一想到那些包庇犯人为所欲为的狱警，就恨得磨牙。他给张崇邦上完了药，看着脊背上那些斑斓的色块，在对方的肩膀上拍了拍。
　　“行了，起来吧。”
　　张崇邦站起身，原本肿痛的伤处被覆上了一层清凉的舒适感。他心绪万千，一时想说很多话，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抱了邱刚敖一下。

　　这是一个不用加班的周末，张崇邦醒来时，邱刚敖还在被窝里睡得很沉。
　　他早早出门去市场买菜，路过小区附近的街道，被一只流浪猫蹭了蹭裤腿。他蹲下来，发现这是一只怀孕母猫，肚子很大，正仰头张开嘴望着他。它似乎是饿极了，在向他讨食。
　　“抱歉，我现在没有带食物，正准备去买吃的。”
　　他摸了摸猫咪毛茸茸的脑袋，想起阿敖，心中蓦然一阵柔软。“你在这里等我，我买完东西就回来喂你。”
　　据说猫狗都是非常有灵性的动物，张崇邦不确定这只猫能否听懂自己的话，但他一定会信守承诺，买完菜就回来这边看看。

　　张崇邦提着好几个塑料袋离开市场，途经刚才走过的街道，果然发现那只流浪猫还在这一带徘徊，看见他就立刻凑了过来。
　　“呐，给你买的口粮。”张崇邦拿了点鱼肉喂它，见附近的几只猫都跟着跑了过来，也顺便喂了它们一些东西。
　　他抚摸着猫咪身上黑色的软毛，有点想把它带回家养，但考虑到流浪猫可能会携带寄生虫，阿敖现在也不能出差错，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以后路过这里，如果有空，就再带点吃的喂它们吧。

　　次日一早，赖床的邱刚敖就被张崇邦叫醒，颇不情愿地揉着眼睛，爬起来穿衣服洗漱。
　　“今天要去做胰岛素测定，必须空腹抽血，不能吃早餐。”
　　张崇邦带上了提前准备好的杯子、勺子和一袋葡萄糖，等邱刚敖洗漱完，就开车载着他去医院。
　　周末的医院总是人满为患，很多科室的候诊厅都坐满了人。幸亏抽血处的人没那么多，还有空位可以坐。
　　邱刚敖空腹抽完第一次血，张崇邦就把带来的那袋葡萄糖全部倒进了杯子里，加入温水，快速搅拌。
　　“医生说这个5分钟内喝完就行，别喝得太快，容易吐。”

　　邱刚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就被那股甜腻得要命的味道逼得一阵反胃。
　　他吞下葡萄糖水的瞬间，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喉咙上爬动，痒得难受又咽不下去，望着还剩下大半杯的葡萄糖，顿时不想再喝了。
　　“好难喝……不能多加点水吗？”
　　张崇邦打量他的表情，就猜到这杯东西肯定不好喝，轻轻摩挲着邱刚敖的颈背安抚他。“最好还是不要。如果浓度被稀释了，测定结果可能会不准确。”
　　邱刚敖皱了皱眉，继续拿起杯子喝水，一不小心被呛到了，眼泪都差点咳出来。咽喉中满溢的甜味令他几乎不能呼吸，眼眶里涌上的热意模糊了视野，什么也看不清。
　　“阿敖！”张崇邦被吓得不轻，手忙脚乱地帮人拍背。邱刚敖捂着嘴想吐，又硬生生忍住了，免得吐完又要再喝一遍。

　　好不容易在5分钟内喝完了整杯葡萄糖，邱刚敖再次坐在抽血台前，就连针头扎入血管的刺痛都变得微乎其微了。
　　他向来是不怕血的，经历了监狱里的那些事，更是变得不怕疼、不怕死，扎针这种事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
　　——虽然他自己不觉得疼，但总有人忍不住替他疼。

　　“之后的三个钟头，隔一个钟抽一次血。”
　　邱刚敖摁着手臂上的棉签站起身，听着护士的话点了点头，刚转过身，就被张崇邦扶住了。
　　“等一下换只手扎吧。”
　　张崇邦低头看着他已经被扎出两个针眼的左手，实在不忍心再在上面增添新的伤口了。
　　其实我不痛。
　　邱刚敖沉默须臾，最终没说出这句话，只是笑着应了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