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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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坐低唞下，唔好起身。（你先坐下休息一会，不要起来。）”
姚若成察觉邱刚敖的情绪有点低落，猜测他可能是受到了激素波动的影响，还是放不下心，走到外面给张崇邦打了个电话。
邱刚敖在沙发上坐了一阵，就看到自家Alpha带着手提电脑和一堆文件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阿姚话你唔舒服，我过黎睇下。（阿姚说你不舒服，我过来看看。）”张崇邦凑过去打量他的脸庞，发觉气色确实不好，蹙着眉擦了擦他脸上的汗。
邱刚敖已经捱过了最难受的时段，一抬眸就看见张崇邦紧锁的眉头，情不自禁扬起唇角。
“我冇嘢，头先有D晕遮。咁紧张我啊？仲带埋部电脑过黎？（我没事，刚才有点晕而已。这么担心我？还把电脑带过来了？）”
“我今日就系度做嘢了。（我今天就在这里工作了。）”
张崇邦把东西放到办公桌上，直接占用了邱刚敖一半的办公场地。
邱刚敖本以为他只是过来看看，不料这人还坐在这不走了，一时无语。“你冇自己嘅办公室乜？（你没有自己的办公室吗？）”
“今日哩度就系我间办公室了。（今天这里就是我的办公室了。）”张崇邦自顾自地打开电脑，按动鼠标滑轮浏览着文件。
“……喂，唔好太过分，我几时有同意你系度办公？（喂，别太过分，我什么时候同意你在这里办公了？）”
邱刚敖在沙发上侧过身子，斜斜睨了张崇邦一眼，锋利目光好似一把开了刃、饮过血的刀，又像挂着甜美诱饵的钩子，即使知道一靠近就可能会被刺伤，仍让人难以抗拒。
他最近清减了不少，尽管身上的白衬衣略显宽松，但窄瘦的腰线依旧十分显眼。他的手掌轻轻搭在深棕色的沙发扶手上，衬得五指白皙修长。锃亮皮鞋与西裤间露出一截黑袜，细瘦的脚腕包裹其中，充斥着禁欲的气息。
张崇邦端坐在办公桌前，支颐着下颚，毫不妥协地与人对视。他的眼神如钢铁般坚硬凌厉，不惧刀割，不畏火烧，熠熠凛光是点亮漆黑长夜的黎明。衬衫下鼓胀的肱肌若隐若现，明明隔了一层衣物却极具压迫感——力量的象征向来不可掩饰，亦无需掩饰。
不大的办公室内仿佛弥漫着灰色的硝烟，两股同样强大的气场针锋相对，又更像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
两人僵持片刻，最终还是邱刚敖先败下阵来。他真没想到张崇邦能这样理直气壮霸占他的办公室，带着抱怨的语气开口。
“张sir，有冇人话你升咗CIP之后好串啊？（有没有人说你升了总督察以后很嚣张？）”
张崇邦笑了笑，原本庄重的容色因此变得柔和几分，开着玩笑逗邱刚敖。
“冇啊，可能因为佢哋打唔过我，唔够胆讲。（没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打不过我，不敢说。）”
被张崇邦紧张，实在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邱刚敖自从尝过甜头就上了瘾，乐此不疲地继续尝试。有时两人并肩走在路上，他会忽然停下来假装头晕，说先缓一缓再走。看着张崇邦为他担忧焦急，他心里就会异常满足。
这样的次数一多，张崇邦也察觉了一些端倪。但他明知道邱刚敖有可能是装的，还是无法硬下心肠，反而乐意惯着对方，干脆就假装不知情。
相识十几年，他怎么会猜不到阿敖的心思？无非是因为当年在法庭上得不到他的偏袒，坐牢时又受尽了苦，所以心有不甘——说起来也是自己亏欠他的，现在有机会就补偿一下吧。
常在河边走，总是会湿鞋的。
在经历无数次“狼来了”后，邱刚敖得意的偷笑被逮了个正着，登时心虚得不敢直视张崇邦的双眼，忐忑不安地等着挨训。
——你该不会以为我全都是装的吧？其实我有时是真的不舒服……
他想为自己辩解，又怕火上浇油，终究没能开口，只低垂着眼睫不吭声，双唇抿成一个淡漠的弧度。
张崇邦将他躲闪的姿态看在眼里，意识到阿敖还是没有足够的安全感。
他像猫一样灵敏地伸出爪子，小心翼翼试探着自己的底线，一旦触及雷区，就会立刻缩回去，从此再也不碰那块地方，彻底避免受伤的可能性。
张崇邦一把将人搂进自己怀里，缓缓抱紧了他，叹息道：“阿敖，我宁愿你之前的难受全都是装的，总好过你真的受罪。”
邱刚敖闻言一愣，胸口陡然被一种难言的复杂情愫填满，酸涩中夹杂着欢喜。那是比弹药充足的枪更令人放心的踏实感，是不必费心武装、东躲西藏，亦能安然前行的释怀。
他眨了眨眼，眼圈有点泛红——就如当初听见司徒杰亲口承认“他们是无辜的，我才是警队之耻！”那样。
可惜他们的人生早在庭审结束时就偏离了应有的轨迹，前上司迟来的忏悔没有任何意义。
他突然很想亲一亲张崇邦。
——而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张崇邦被怀中的人亲了个猝不及防，回过神来不禁失笑，抬手揉了揉邱刚敖的发顶，也在他颊边印下一个吻。
“感觉好点了吗？”
邱刚敖颔首，五指依然握着张崇邦的手不肯松开，眼底盈盈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度过了前三个月，邱刚敖的胃口逐渐好转，食量也开始增加。但令他郁闷的是，平时他爱吃的许多东西都成了违禁品，整天被张崇邦盯着不准吃，失去了大快朵颐的乐趣。
警署里不知什么时候布满了张崇邦的眼线，每当邱刚敖想偷吃垃圾食品，总会有人背着他打小报告。
“中午点M记，有冇人想食啊？（中午点麦当劳，有没有人想吃？）”
路过走廊的邱刚敖听见这句话，心知自己的机会来了。“唔该，帮我点一份。（帮我点一份，谢谢。）”
“阿敖，你唔好难为我啦，阿邦明令禁止你食喔。（阿敖，你不要为难我了，阿邦明令禁止你吃。）”正在点单的袁家宝摊了摊手，“Sorry，佢之前同我打过招呼了。（抱歉，他之前跟我打过招呼了。）”
“……我堂堂高级警司，竟然连麦当劳都冇得食？不如去坐监。（我堂堂高级警司，竟然连麦当劳都没得吃？不如去坐牢。）”邱刚敖不悦地嘀咕了一句。
旁边的同事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告诉他：“其实我听讲好多监犯都自己静静鸡收埋D嘢食噶，有薯片有可乐……（其实我听说很多犯人都自己偷偷藏了零食，有薯片有可乐……）”
所以他这是连监犯都不如？
袁家宝见邱刚敖黑了脸，连忙笑着打圆场：“冇计啦，阿敖，为咗个BB，你咪暂时忍下咯。（没办法，阿敖，为了孩子，你就暂时忍一下吧。）”
“邱sir好阴公啊，但我真系好想笑……（邱sir好可怜，但我真的很想笑……）”
“点可以笑自己上司噶？（怎么能笑自己的上司？）”袁家宝故作严厉地训了下属一句，自己却忍不住笑出声来。“对唔住，我都好想笑……（对不起，我也很想笑……）”
邱刚敖被他们笑得没辙，无可奈何地转身离开，找张崇邦吃午饭去了。
“邦主，我想饮咖啡，鲜奶啊唔该。（我想喝咖啡，鲜奶，谢谢。）”
邱刚敖已经连续几个月没喝过咖啡，咖啡瘾发作起来，看什么都不顺眼，就连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也失去了诱惑力。
午餐是张崇邦今天早上做的，刚用微波炉加热，还冒着香喷喷的热气。因为现在的外卖大多油盐超标，张崇邦干脆包揽了家里的一日三餐，宁愿早点起床做饭，带到警署去吃。
“你等阵。（你等一下。）”
张崇邦站起身来，离开了办公室一会，又带回来一个马克杯，递给他满满一杯温热的鲜奶。“呐，你嘅鲜奶少糖，不过就冇咖啡。（你的鲜奶少糖，不过没有咖啡。）”
邱刚敖瞥了杯子里的牛奶一眼，嘴角顿时垮了下去。
“讹秤，我要报警。（骗人，我要报警。）”
张崇邦忍俊不禁，左手作听筒状，“接听”了邱刚敖的报警电话。
“你好，哩度系东九龙警署，请问有乜可以帮到你？（你好，这里是东九龙警署，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我要port张崇邦总督察，佢唔畀我饮咖啡。（我要投诉张崇邦总督察，他不让我喝咖啡。）”邱刚敖恨恨道，“佢连即食面都唔畀我食。（他连方便面都不让我吃。）”
“稍等，帮你转接内部调查科……张sir已经收到你嘅投诉，佢话请你先食饭，落班就买礼物补偿你，番到屋企任打唔嬲。（稍等，帮你转接内部调查科……张sir已经收到你的投诉，他说请你先吃饭，下班就买礼物补偿你，回到家任你怎么打，他也不生气。）”
邱刚敖听得想笑，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咁就先放过佢，秋后算账。（那就先放过他，秋后算账。）”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