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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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早晨，霍氏银行的前台小姐正坐在电脑前处理表格，忽然看见一群身穿制服的人匆匆走进大堂。
“差人查案，唔该帮手封lift，留番部畀我哋上去。（警察查案，请帮忙封锁电梯，只留一部让我们上去。）”
前台小姐仔细核对了他们出示的证件，随后通知保安赶紧封锁电梯，协助警察办案。
一行人乘坐电梯上楼，封锁了霍氏银行相关的全部楼层，最后在霍兆堂办公室所在的12楼停下。
“我哋系JFIU，哩张系法庭搜查令。所有人停止操作电脑，双手摆系台面。（我们是联合财富情报组，这张是法庭搜查令。所有人停止操作电脑，双手放在桌上。）”
“有人举报霍氏银行洗黑钱，请霍生同我哋番去协助调查。（有人举报霍氏银行洗黑钱，请霍先生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一辆黑车停在霍氏大楼不远处的街边，从车窗的角度，恰好能看到警察们带着霍兆堂走出大楼，送他坐上警车。
昔日春风得意的富豪如今面如死灰，大概也是知道自己气数已尽，逃不过牢狱之灾——除了洗黑钱之外，霍氏集团还涉及偷税漏税等违法行为，恐怕到时税务部门也会找上门来。
邱刚敖目送着那些警车消失在地平线上，眸中神色被漆黑墨镜尽数掩去，唯有上扬的嘴角体现了他此刻愉悦的心情。
张崇邦亲眼见证这个冠冕堂皇的富商伏法，心里也是一阵痛快。“看着霍兆堂被捕，你放心了吧？”
“解决霍兆堂还是比较容易的。他虽然有钱，但是没有权势。”邱刚敖淡淡道，“想对付警署高层的那些人，就没那么轻松了。”
他事前查询过相关法律，偷税漏税情节严重的，加征税额3倍罚款，判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参与洗黑钱，数额巨大的，处洗钱数额5%-20%罚金，判处5至10年有期徒刑。
就霍兆堂这把老骨头，习惯了养尊处优，蹲监狱十几年也够他受的了。
车辆驶离霍氏大楼后，邱刚敖给阿晴打了个电话。“楚督察，我已经听说了霍兆堂被捕的消息，谢谢你们帮忙。”
“举手之劳。反正都是要查霍兆堂的，就顺便拜托JFIU的同事一起查了洗黑钱的事。”
楚潇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因为信号不好，带着沙沙的电流声。“不过，我们针对警署高层的调查目前遇到了一些阻力，应该是司徒杰的人。如果想深入查证，需要有人配合。”
手机开着免提，坐在驾驶座上的张崇邦同样听得见楚潇晴这番话。他对邱刚敖这份来之不易的信任感到庆幸，还有一丝不便言说的窃喜。
“内部调查科隶属于监管处，他们想调查行动处的老大司徒杰，的确不是易事。”张崇邦沉思道，“到时ICAC进场，要求带走司徒杰、戴光耀等人审问，万一警方不配合，双方势必会有一场冲突……我们必须先跟上头打个招呼。”
“警廉冲突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是需要未雨绸缪。”邱刚敖当了十几年的警察，也曾多次见过ICAC和警队的人起争执。警队有些人甚至会认为，ICAC是故意拿警察开刀，以此增添他们光辉的功绩。
楚潇晴也有同样的想法。“我们这边已经查到了一点关于司徒杰等人贪污受贿的证据。你们拿着证据去找上级谈，应该会比较顺利。”
“那就好。楚督察，你什么时候方便把证据交给我们？”
“我今天有点事，要晚上11点后才能下班。11点15分在警署附近那间7-11门口见面，可以吗？”
“OK.”
香港的冬天总是来得比较晚。
深夜，街头寂静无人，十一月的夜风挟着丝丝凉意，吹起女警飘逸的长发。
楚潇晴走到7-11便利店门口时，张崇邦和邱刚敖已经到了。她将一个包裹递给两人，简单说了几句话，便转身离开。
邱刚敖望着楚潇晴的背影，忽而有种被人暗中窥视的不适感。他四下环顾，惊觉旁边居民楼上的花盆摇摇欲坠，条件反射地冲过去拉开了她——
“阿晴！”
“砰！”
花盆从高空陡然坠落，摔得支离破碎，瓷片、泥土混合着鲜花撒了一地。
张崇邦的反应只比邱刚敖慢了一秒，再过去时已赶不及，着实吓得不轻。
“没事吧？”他反复打量了几遍，见邱刚敖和楚潇晴都没受伤，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来，依然有些后怕。
邱刚敖摇摇头，对着不断向他道谢的楚潇晴低声道：“楚督察，你守在楼道出口不要离开，我跟邦主上去看看。如果你看见有人下来，立刻通知我们。”
张崇邦也意识到这次的事件很可能是人为的，迅速跟着邱刚敖上了楼，寻找蛛丝马迹。
两人仔细回想了一下，判断花盆应该是从五楼或者六楼掉下来的。老旧的居民楼没有安装电梯，他们只能一层层走上去，最终停在了六楼。
这层的过道阳台上摆放着一排花盆，中间有个位置空着，留下一个格外干净的圆形痕迹，周围都是灰扑扑的细尘。圆形痕迹往前拖出了一道大约20厘米长的直线，一直延伸至阳台边缘。
张崇邦见此情景，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你点睇？（你怎么看？）”
“花盆离边缘有段距离，风又唔大，冇理由自己跌落去，明显系有人?落去。我哋冇见到人，佢头先应该踎系度，而家仲匿埋系栋楼度。（花盆离边缘有段距离，风又不大，没理由自己掉下去，明显是有人推下去的。我们没见到人，他刚才应该是蹲在这里，现在还藏在楼里。）”
邱刚敖的猜测和张崇邦想的差不多。
两人在六楼查了一遍，没发现公共区域藏有任何人。他们逐层认真搜寻了几次，最后连天台都上去了，仍没有什么收获。
“佢有可能匿系住户屋企，或者佢就系哩度嘅住户。但我哋冇搜查令，半夜都唔方便一家家搜查。哩个位太高，连监控都录唔到。（他有可能藏在住户家里，或者他就是这里的住户。但我们没有搜查令，半夜也不方便一家家搜查。这个位置太高，连监控都拍不到。）”
张崇邦说罢，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是哪家小孩的恶作剧？
他想了想，又否认了这种可能性。小孩恶作剧无非是为了引起关注，现在可是午夜，无论街上还是楼上都没有“观众”，而且这个点父母早就反锁屋门了，孩子也出不来。
显然，花盆的坠落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下楼之后，张崇邦把破碎的花盆装进了塑料袋，打算带回去看看能不能查到指纹。对方表现得很谨慎，多半不会留下这种破绽，但他还是想试一试。
“霍兆堂被查，他贿赂过的那些人也会慢慢被查出来。看来，有人不想我们继续查下去。”
楚潇晴听完了两人的分析，对此十分歉疚。“查这些事是内部调查科的职责，你们愿意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事情就到此为止，以后你们不要再牵扯进来了。”
张崇邦闻言皱起眉头，他并不赞成楚潇晴这样做。还没等他想好如何劝说楚潇晴，邱刚敖就开了口：“我当警察，难道是为了让自己长命一些吗？”
听见这话，楚潇晴微微一怔，张崇邦也随之愣住。
“我当警察的初衷，是为了让无辜的受害者长命一些。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查到底。”
张崇邦凝视着邱刚敖坚毅的神采，又想起了那个向往正义的明日之星。他知道对方此刻的表态并非伪装，说的句句都是真心话。
楚潇晴不清楚邱刚敖和司徒杰之间的恩怨，对他执着追查警署高层的勇气深感钦佩，感叹道：“难怪张sir这么紧张你。”
“阿晴……”
熟悉的称呼脱口而出，邱刚敖倏然反应过来，立即改口：“楚督察，我们载你回家吧，这里不安全。”
“谢谢。”楚潇晴抿嘴一笑，“想叫我阿晴就叫吧，我很乐意成为你们的朋友。”
凌晨1点半，张崇邦的黑色车辆停在了楚潇晴居住的小区门口。白衣丽人翩然下车，与他们挥手道别。
直到盯着阿晴走进小区，邱刚敖才暂时放松了紧绷的神经，靠在椅背上揉揉眉心。“我明天就去找DCP……不，还要去找一哥，没时间了。为了提防那些人对我们下手，必须尽快把备份的证据交到一哥手里。”
“你别急，我会和你一起去。我们兵分两路，这样比较快。”
张崇邦见邱刚敖阖眼，下意识放慢了车速，让他安心休息。
“阿敖，我希望你也能长命一些。我知道你报仇心切，但一定要注意安全，别再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