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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就是单增师父说的那位远方来的客人?    ...


  •   1961年,一支探山队在昆仑山进行探山作业时意外闯进了一处洞穴内,仅一天所有人离奇失踪。

      十年后,女人离开了雪山,临走前她还在絮絮念着拉姆卓玛早点死。

      拉姆坐在马背上看女人身影渐渐消失在草原那头。对她而言,女人的离开是雪山之神听到了她的祈求。

      这个身为养母的女人对她并不好,让她当诱饵去引诱野狼进行捕杀,大雪封山时逼她独自上山采药。

      她经常要去遥远的山林里抬山泉水,明明草原上就有溪流,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拉姆已经记不清了。

      不过养母也有对她好的时候,因为战乱和饥荒,这个地区很少有新生儿出生,所以当地的居民对小孩子特别珍爱。

      每逢赶集日,养母就会带着拉姆穿过草原到藏区参加赶集,藏民会送给拉姆一些物品用以祝福孩子平安健康长大。

      拉姆时常能收到一些肉制品和昂贵制品,养母高兴时就给她煮一锅羊肉汤,教她汉语。

      过去的十年,拉姆就在养母长期的虐待和短暂的疼爱之中度过,甚至被养母分裂的人格所影响,性格也出现了一些小波动。

      养母离开后,拉姆将独自在这片草原上生存,直至十八岁成年。

      天生好强的拉姆比同龄孩子早早的学会了生存技能,她不惧草原上未知的危险,能淡定应对深夜袭扰的野狼,自由地骑在马背上奔跑。

      拉姆回到帐房拿出枕头下垫着的两本文书,骑上马背赶往藏区。

      她每个星期日都会到藏区的喇嘛庙跟着师父一起念经。

      有个师父叫单增大师,他会汉语和藏语,负责跟外来的客人交流,同时也是拉姆的老师。

      藏族小女孩看见马背上的拉姆,用藏语跟她打招呼:“拉姆,今天我阿哥生日,你来我家喝羊肉汤嘛。”

      小女孩叫明玛桑珠,从小就生活在藏区,没见过外来的客人,见到拉姆的第一眼就非常喜欢,一大一小的孩子跟雪神之神许愿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拉姆跳下马,抱了抱矮她一头的小女孩,“明玛我不去了,我要去跟单增师父念经。”

      “拉姆拉姆,单增师父今日外出了,不在寺庙里,你还是去我家喝羊肉汤吧。”明玛桑珠牵过马绳,小手拉着拉姆,欣喜地露出两颗小白牙。

      拉姆点点头,跟着明玛回她家里。

      明玛家附近有条溪流,从昆仑山而来,每到积雪融化的季节,溪水格外地清甜。

      从溪流往上望过去能看到完整的巍巍昆仑雪山,天气明朗无云的时候能看到山上有活物走动,藏民将它们称为雪山之神的守护神。

      这里的藏民对小孩的生日格外重视,会邀请亲朋好友来家里聚餐,一些有钱的人家还会请有权威的喇嘛到家里为孩子祈福。

      明玛家就简简单单地过,拉姆把马栓在马棚里,喂了它一些干草,跟在客人后面进屋。

      明玛的家人对拉姆视如己出,让她跟明玛一样叫他们“阿爸阿妈”。

      阿妈白玛格桑有些忙不过来,她亲吻了一下拉姆通红的脸颊,让拉姆坐到火堆前烤火。

      明玛的哥哥达娃央宗掀开帘子进来坐到拉姆身边,用藏语问:“拉姆教我汉语吧,我想学,阿爸说我成年后就可以离开藏区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了。”

      拉姆想了一下道:“我可以教你,但你向雪山之神发誓会给我寄信回来。”

      “拉姆,我们现在就去。”达娃拉着拉姆跑出屋子,站在雪山前双手合十,真诚道:“雪山之神,聆听我的声音,我向拉姆卓玛承诺,会给她写信回来。”

      阿妈出来打水看见一大一小的孩子对着雪山之神祷告,她走到拉姆身边也对雪山许愿。

      达娃好奇地问:“阿妈,你跟雪山之神说了什么呀?”

      白玛轻轻摸着达娃的脑袋,笑道:“阿妈希望雪山之神能保佑我们达娃快乐无忧,也希望我们拉姆和明玛平安长大。”

      拉姆仰着头看阿妈,又看向雪山,闭眼祈愿,心中默念:雪山之神,我是你虔诚的信徒,愿你保佑我阿妈永远像盛开在雪山之巅的白莲花,高洁无暇、美丽动人。

      睁开眼,落日的余晖从山底往顶峰攀爬,顷刻间披上一层金黄的纱衣,整座山峰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透过云层与晚霞交融成一片火红的天空,宛如一场巨大的视觉盛宴。

      日落之后,明玛家在溪边点燃篝火,亲朋好友围坐在一起,唱歌起舞,烈火烹煮着羊肉汤,时不时弹出一点火星。

      白玛往锅里倒入特制的米布酒,搅拌一下浓郁的肉香味飘出。

      小孩子们分得一块羊肉,绕着火堆嬉闹,舔上一口新挤的牛奶,美美的躺在草地上看星星,草原上的星空很美,比落日的晚霞还美。

      拉姆喝了一碗羊肉汤,禁不住美酒的醉意,躺在草原上沉沉睡去。

      次日中午拉姆才醒来,小脑袋有些胀痛,还有些反胃的感觉。

      这些反应对于第一次沾酒的拉姆过于强烈,白玛给她喂了一碗药汤,躺了许久才舒服一些。

      下午,单增师父来明玛家询问拉姆的去处,看见正和明玛嬉戏的拉姆,生气地把她训斥了一顿。

      拉姆牵着小马跟着单增师父回寺庙,遇上刚入藏来喇嘛庙求平安的客人。

      他脖子上挂了几条白色哈达,对单增师父鞠了鞠躬,由小师父带到寺庙深处。

      拉姆看着年轻人的背影迟迟不愿离开视线。

      解放后越来越多的人入藏,拉姆早已见怪不怪,有时还会由单增师父带着接待客人,但这个人的出现却让拉姆产生了一丝丝的不安。

      “拉姆,不可凝视客人许久。”单增师父用汉语喊醒她。

      单增师父和拉姆约定过,只有两人时便用汉语交谈,有旁人在场理应用藏文。

      拉姆回过神来问:“师父,那位客人。”

      “不可多问。”单增师父打断她的话,将她带到藏经阁罚抄经书,用汉文藏文各抄一份。

      拉姆看着一指厚的经书有些头疼,起初还本本分分,字迹规整抄了几页,渐渐地厌烦起来,鬼画符般在纸上画写一通。

      困了,就趴在案桌上,不小心把砚台打翻,墨水撒了一地,头疼不知道怎么收场就听见小师父在门外叫她。

      单增师父一直不允许拉姆留宿寺庙,天一黑就让她回去,拉姆胡乱抓起几页纸盖住墨迹。

      推开门,天色已经昏暗下来。

      拉姆出了寺庙撞见单增师父和那个年轻人告别,又起了好奇心去问,得到的依旧是“不可多问”。

      单增师父把手里的棕色小盒子给拉姆,嘱咐道:“今后你不必再同我念经了。这盒子你带回去,一个月后远方有尊贵的客人到来,你才能打开。”

      拉姆想要开口又被一句“不可多问”噎了回去。她牵着小马回到大草原,一路上心事重重,几次不慎跌下马。

      拉姆回到帐篷,帘布上的铃铛被风吹得摇晃却不发出声音。

      她进到帐篷里点燃中心悬挂的风灯,仔细观察那只神秘的盒子,重量不重,摇晃也没有声音。

      她又看了一会就塞到枕边的木箱子里,取下帘布上铃铛里的松香,这个铃铛的作用是在野狼突袭时提醒帐篷内的人。

      昆仑山的野狼大多通人性,它们会悄悄潜入草原居民住所,不多加防备就会葬于狼腹。

      拉姆在身边放了一把骨头制成的刀,透过帐篷顶部透明的雨布观望星空,对那位神秘的远方来客充满了无尽的遐想。

      第二天天还没亮,拉姆就被突然的铃铛声惊醒,她迅速抓起骨刀翻身站了起来,却看见一只小羊羔伸了个脑袋进来,好奇地对着拉姆“咩咩”叫了几声。

      拉姆走近一看,小羊脖子上缠着红绳,不知道是哪家的羊羔走丢了,误闯进她这里。草原那么大拉姆没办法帮小羊一个个找家,只能先留在身边等主人家过来寻。

      小羊“咩咩”的叫,拉姆走到哪它就跟到哪,拉姆支起锅煮羊肉汤,它也要过来闻一闻味道。

      她从锅里捞出一块半熟的羊肉放到小羊面前,“小羊,你也想吃吗?”

      小羊“咩”了两声低头吃草,拉姆把肉扔回锅里,抬头就看见远处有人骑着马往她这边赶,觉得是小羊的主人家过来寻它,便冲那人招招手,用藏话喊道:“阿叔,小羊在我这里。”

      那人赶到跟前,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小麦色的皮肤,脸颊有些微红,身上的藏袍是新缝制的,沾了几根枯草,腰间挂着赶羊用的鞭子。

      拉姆忽想起她刚才喊错称呼了,改口道:“阿哥,小羊在我这里。”

      小伙一眼就瞧见小羊脖子上的红绳,认定是自家走丢的羊崽子,跟拉姆道谢后牵起小羊往回走。

      忽然间,她特别想养一头小羊。

      她翻了翻被她扔在角落的杂物,这些东西都是养母留下的,一直没见养母用过它们,便以为是没有用处的东西。

      拉姆挑选了几样看起来有价值的东西带在身上,骑上马去了集市。

      来来往往的人都看了拉姆几眼,她身上背的布包的图案不属于当地藏民常用的图案,在他们眼里是有些离经叛道。

      拉姆走进一间屋子,这里的老板是汉族人,或许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会有价值。

      拉姆把包里的东西一件件摆在桌子上,试探性地问:“这些能卖多少?”

      桌上立了块牌子,用汉文藏文写着:本店不收假货。

      老板在忙,听到拉姆稚嫩的声音回头看她一眼,紧接着目光落在那几件东西上——两只黑龙盘旋的银镯子、一块刻了字的令牌、质地优良的玉刀,还有一份帛书。

      老板看到帛书那刻瞪大了双眼,双手急迫摸了上去,喃喃自语道:“这可是个好东西啊,小姑娘,你开个价。”

      拉姆并未立即应下,反倒是疑惑的看着那份帛书,脑海里有些零碎的记忆闪过。过去的十年里这份帛书一直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即使她有意藏起来但还是会再次出现,仿佛是有人故意要她知道帛书的存在。

      拉姆想回忆起她对帛书的其它记忆,结果没有的,但帛书一直出现在她视线里绝对不是偶然的。

      “这个我不卖。”拉姆坚定道,从老板的眼神中也可以看出这份帛书非同寻常。

      她伸手去拿,怎知老板突然握住她的手腕,笑盈盈道:“小姑娘,价格你随便开,但货你不能拿走,本店规定进了这里必须做交易才能离开。”

      他把桌上的牌子翻了过来,上面写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卑鄙小人!”拉姆挣扎了几下,力不从心,直接用另一只手甩了老板一个大巴掌,老板防不胜防松开拉姆后退了几步,她趁机抓起东西就跑。

      老板下定决心要拿到那卷帛书,抄起棍子追了出去,边追边污蔑拉姆是贼,想让其他人见义勇为,还真有几个人扔下手里的活去追拉姆。

      那些人步步紧逼,拉姆眼看要被人追上,慌乱之中撞上突然冲出来的路人,手里的东西飞了出去散落一地。

      老板把拉姆拽了起来,像模像样地逼她把她偷的东西交出来,可刚刚那一下磕到了她的头,脑子嗡嗡的说不出来话。

      老板把地上的东西攒成一堆都没有帛书,他四处寻找都不见影子,心里的怒火不断累积,猛得踹了拉姆一脚,她砸到墙上,牙齿磕破嘴唇流出血。

      围观的人把矛头指向老板,偷窃固然不对,但打人更加恶劣,有人站出来指责老板。

      老板见形势不对,用汉语恶狠狠地说:“小东西,别让我再见着你。”

      拉姆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把地上的东西装进包里,她也找不到那卷帛书,只得失望离开。

      更倒霉的事情还在后头,拉姆回到草原后发现帐篷破了几个洞,里面的东西都经过一番撕咬。

      她不在的那段时间有野狼来过。

      这些大不影响,只是储存的干粮都被席卷一空,拉姆望着“咕咕”叫的肚子,抓起一把草塞进嘴里,又喝了几口溪水。

      她颓废的躺在草地上,落日、晚霞、日落金山,各种美好都与她心里的忧郁相抵触,从帛书出现,一直有事情发生,不断困扰着她。

      帛书丢了或许不是坏事,但她的好奇心岂能由一个秘密在她眼前溜走。

      拉姆打算在草原上露宿,她习惯性在身边放一把骨刀,不过今天那把摔坏了,她换了把玉刀,一直沉封的刀刃还未见过血。

      拉姆期望着今夜能有什么让她见见血。

      入夏,夜间的风带着一些燥热。

      在寂静的草原里有一种声音由远及近,拉姆睁开双眼慢慢摸上那把玉刀,不敢大声出气,听着声音一点一点逼近,然后突然消失。

      月光足以看清草原上的物体,那声音就是突然消失的,拉姆点燃了风灯四处寻找,但毫无收获。她开始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或着听力出现了问题。

      她望着草原的深处,望着昆仑山,她开始惧怕,恐惧那些未知。

      拉姆一夜未眠,她躲在帐篷里,极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当周围都亮起来了,她仍觉得自己身处梦境。

      拉姆在帐篷里待到了正午,困意和饿意席卷了她,她洗把脸,喝了几口溪水,去明玛家要了些干粮,阿妈怕拉姆不够吃又给她做了一些干粮,耽误了一些时间。

      拉姆回到草原吃了几块干粮,恢复了力气,便做足准备跑到雪山上去猎几只野狼,她的身手不好,但对付离群的野狼还是绰绰有余。

      拉姆猎杀了三只,留了一只,其它的跟藏民换了一头母羊羔子,圈养在帐篷外,给它脖子上挂了一只铃铛。

      拉姆陪着小羊每天在草原上放逐,时间就这样流逝了一个月。

      拉姆带小羊到山坡上去吃刚冒芽的嫩草,她坐在石头上看着远处发呆,心里一直在想单增师父说的那个客人,想着想着,草原另一边出现了一个黑点,越来越近,清楚地看见一人一马。

      拉姆牵起小羊跑回帐篷,那人停在了远处,那人把在身后的小男孩放下马,一大一小走到拉姆面前。

      拉姆认出来者是汉族人,便用汉语问道:“你就是远方来的客人?”

      男人不说话,把小男孩推到拉姆面前,像个哑巴一样拿出一封信交到拉姆手里,随后就骑上马离开了草原。

      揭开信,上面写着:今将此子托付与你,望能尽心照料。

      拉姆看了看信,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年龄与她相仿的男孩,简直不敢确定信的真伪,她举着信问男孩,男孩不说话,一动不动地望着他来时的方向。

      “你是哑巴?”拉姆捏了一下他的脸,怪软的。男孩看着拉姆摇了摇头,拉姆又问他叫什么,他又摇头。

      “不是哑巴又不说话,叫什么也不知道。”拉姆生气地回到帐篷里,男孩紧跟上去,站到拉姆面前看了她一会,突然说出一句:“我饿了。”

      拉姆想笑,偏过头不看他,“我没有吃的,有草你吃不吃?”

      男孩低头看了一眼草地,拽了拽拉姆的袖子,“我不吃草。”

      拉姆虽是个十岁孩子,但心智要早熟几年,她看同龄孩子就像大人看小孩,看到男孩跟她撒娇,不由的心软。

      “你在这里待着,我去给你弄吃的。”

      男孩点点头,乖乖坐着,他好奇地打量着简易的家具,目光停留在一个木箱子上,看了一会伸手扒到身边。

      他回头望了一眼帐篷外面,确认拉姆不会突然进来便打开了箱子,里面的东西他都不感兴趣,唯独被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吸引。

      他拿起来仔细观察上面雕刻的花纹,是他特别熟悉的图案,就刻在他被囚禁的地牢墙壁上,刻了三面墙。

      “你在做什么?”拉姆站在门口。

      男孩刚要打开,被拉姆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下,盒子摔到地上就打开了,滚出一卷纸条,拉姆先男孩一步拿到纸条迅速藏进衣服里。

      男孩看了一眼拉姆,欲动手去抢,被一巴掌拍掉,短暂的痛意让男孩暂时放弃,转移话题问:“吃的呢?”

      男孩未经允许就动主人家东西的行为本就让拉姆不满,这句话更是火上浇油,彻底激怒了拉姆。

      她把男孩拽出帐篷推进羊圈里,指着在另一头吃草的小羊,生气道:“小羊吃什么你就吃什么,不吃就饿着,饿死了喂狼。”

      拉姆不满地回到帐篷里,过了一会又跑出来,当着男孩的面熄灭了煮汤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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