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禅灯半如雪》乾九九

108、闹剧

　　乞丐接过钱，乐呵着离去。

　　临走时还笑着与赵承年挥手：“兄弟，我祝你与她白头偕老。”

　　吴榆：“.........”

　　饶是再不明白怎么回事，她都从乞丐这话里听到了挪揄她的意思，她不服，下意识先嗤了一声：“尽在这瞎说八道，谁要和他白头偕老，男未婚女未嫁的看不出来吗？”

　　这时乞丐已走远，根本听不见她的话。

　　倒是赵承年听到这话，看了她一眼：“怎么，想和我白头偕老的人多得是，你还捡了个大便宜，那么不乐意？”

　　吴榆不理他这话，只道：“天底下的人要是都和你一样大方，就没那么多人在外头过得那么苦，早就天下大同了。”

　　她刚刚亲眼所见，赵承年拿出的那是一张银票。

　　要知道她一个月才多少点银子，而赵承年出手那么大方，她忽然又想到，赵承年欠她的那点银子也一直没给她。

　　她一直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没想到她不提，他也一直不在意这件事。

　　她扭头看向他，说：“殿下那么大方，怎么我的那点银子还没给我呢，二虎还等着要先上安阳去呢。”

　　赵承年顿时一愣。

　　早些时候的那张字据，他差点就忘了这一茬。

　　他笑了笑，道：“急什么，上面不是写着事成之后吗？”

　　“事成之后？”吴榆是不记得有这一回事，反正现在她知道薛佑仪是死心了，她直接道，“算了，那就事成之后吧，也快了，殿下要记得准备好，还有之前字据上写的那些，殿下有想好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吗？”

　　“还没。”赵承年说的直接，“走一步看一步。”

　　吴榆听到这话差点没把眼珠惊掉下来，堂堂一个太子，做事那么没规划的吗？

　　她怎么记得赵承年应该是一个，走一步算十步的人？

　　她叹了口气道：“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不一样了，作为太子，我觉得殿下还是要有点计划的，就比如说我走后，你要怎么跟皇上皇后解释，就说我死了，那我是淹死的，还是怎么死的，有谁看到了，这些都需要提前规划好，不然一下就露馅了。”

　　吴榆说的这些，赵承年何尝不知道。

　　他盯着吴榆看了好几秒，才道：“倘若是你走不了呢？”

　　吴榆没听出这话里的其他含义，不禁纳闷道：“怎么走不了？薛佑仪都被你这样拒绝了，怎么还会想着要进你的东宫，她回去之后，肯定是一百个不愿意。”

　　赵承年就跟没听见这话似得，看吴榆这么确定的表情，他就想到她是铁了心要走，心中有些不快。

　　“诶，你这样子，不会是想反悔吧。”吴榆这下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我们可是立字为据的，你别想反悔！”

　　“是。”赵承年这下抬起了头说，“事成之后就让你走。”

　　可如果事没成，那就别想走。

　　***

　　半月之后，赵承年一行人踏上了回京都的路。

　　除了刚到易州前几日的那些插曲，后些日子大家过得都很安生，都有了一种来度假消暑的快活惬意，数日下来，各个脸上都圆润了不少。

　　吴榆也不例外，大多情况下她都与春雨待在一起，自那日她与赵承年从南市回来后，赵承年就不怎么喊她与春雨，身边跟着都是方全。

　　有时候早出晚归的，吴榆一天也见不到几次赵承年。

　　薛佑仪与赵承年的纠缠也告了一段落，吴榆乐得轻松，也不用在她面前装作和赵承年感情和睦的样子。

　　回到东宫时，天还没完全黑，回去的路上赵承年没同她们坐一辆马车，而是自己骑着马跑在了最前头，所以现在比他们早到。

　　吴榆和春雨的脚都还没踏入福宁殿，就先接到了方全的通知。

　　方全告诉她们说：明日起，薛佑仪将入住东宫。

　　吴榆与春雨愣了好一瞬，反应过来时，方全早已离去。

　　春雨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吴榆，问：“这......这怎么回事？”

　　吴榆自然是不明白怎么回事，本来好好的事情都在按计划进行，不出意外的话她过段时间就可以离开东宫了，怎么现在突然又出了变故。

　　吴榆立马上去追住方全，问：“方公公，这是怎么回事，是皇上同意的吗，殿下知道吗？”

　　方全有意避开她，只道：“是圣旨。”

　　吴榆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从方全这大概是问不出什么，她现在最要紧的是去找赵承年，可她不知道赵承年在何处，只能又问方全：“方公公，你知道殿下在哪里吗？”

　　“在皇上那边。”方全说，“殿下一回来就上了那边，现在应该是在与皇上商讨与郡主的婚事。”

　　还商讨婚事......

　　吴榆听方全这意思差点没以为是赵承年同意了，她告退方全，回到春雨那边，说：“我们先去找秋霜和夏荷。”

　　春雨饶是不明白，还是从吴榆身上看到了一丝落寞的神情，安慰她道：“雪儿，没事的，不就是个薛佑仪嘛，住进来就住进来吧，有我陪着你呢。”

　　吴榆对薛佑仪住不住进来这事心理上没什么感觉，就是这事情突然朝着不利于她的方向发展，还是令她感到有些困惑。

　　现在赵承年大概是在和皇上在吵架，她过去找赵承年也没什么用，倒不如先看看她那半月不见的好姐妹。

　　夏荷和秋霜一早就听说她们回来的消息，但是被徐掌事喊去做活，做的是收拾院子的活，她们就只能老老实实先干活。

　　春雨和吴榆一路打听夏荷和秋霜在哪，顺着得到的消息找到她们时，她们正好擦完地。

　　“你们怎么来这了？”春雨打量这个处在福宁殿左后方的小院，疑惑着说，“这都没人住还要来打扫，我们不在的时候，看来徐掌事没少折磨你们啊。”

　　“可不是嘛。”夏荷激动的抱住春雨和吴榆，“还是你们幸福，看看这些天，都壮了不少，冬雪我倒是可以理解，但是春雨，我怎么感觉你比之前大了好一圈。”

　　“说什么呢。”春雨挣脱开夏荷的怀抱，走到一边坐下，“我就是最近吃的比较多，没怎么干活而已，回了东宫我就有事干了。”

　　“那看样子你们过得很不错啊。”夏荷感叹，“和佑仪郡主住一起感觉怎么样，她没有为难你们吧？”

　　“还好。”春雨说，“除了一开始，都不怎么见得到。”

　　吴榆说：“那是因为人家后面几天先回京都了。”

　　春雨震惊：“我怎么不知道？”

　　吴榆耸耸肩，表示她也不清楚。

　　她也是无意间才发现这回事，所以那时候也没有放在心上。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秋霜忽然道，“我们扫的这个院子是要给佑仪郡主住的，你们去避暑山庄的时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还以为她不会来东宫了。”

　　这事其实谁也不知道，作为当事人的吴榆只能摇摇头。

　　春雨拍了下秋霜，也对她摇头，似是很体贴吴榆的心情，轻声道：“好了，就别说这事了，我们从易州给你们带了吃的回来。”

　　说到吃的，几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走。

　　夏荷看春雨是空手而来，忍不住道：“东西呢？”

　　“在寝房呢。”春雨说，“我先给你们放到屋里去了。”

　　几人便向寝房走去。

　　去的途中，好巧不巧，吴榆看到了赵承年一闪而过的身影，她对众人说了句“她还有事”，一溜烟就先跑开了。

　　她必须去找赵承年问个清楚。

　　薛佑仪入住东宫，这事对她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赵承年这些天其实是有意无意都在避着吴榆，看到吴榆走至他身边，他微微皱了下眉。

　　这个动作落在吴榆眼里，以为他是在皇上那边受了气，原本想质问他的话语都变成了安慰：“没事的，皇上的想法也不是那么好转变的，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总会有办法的，办法总比困难多。”

　　赵承年：“……..”

　　他现在一时有些不知道，吴榆是真傻还是假傻。

　　按她以前的那股灵敏劲，难道看不出来这事的蹊跷大着吗？还是说，她一心只想离开东宫，所以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赵承年心情有些不爽，看她一眼，只道：“再说吧。”

　　“还再说什么再说。”吴榆急眼了，“她明天就住进来了，皇上他们怎么想的你还不知道吗，那下一步肯定是要让你们两个那个啊，再不想想办法，你到时候就只能娶薛佑仪了。”

　　“是吗？”赵承年竟笑了一声，语气难得玩味，“那就只能这样了。”

　　只能这样是什么意思？

　　听赵承年这话是挺不在意的意思，吴榆一下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装也装那么久了，现在眼瞅着就快要成功了，另一个人居然放弃抵抗了？

　　她瞪着赵承年：“你还真打算娶薛佑仪了？那我怎么办？”

　　赵承年是多希望吴榆这声“那我怎么办”是出于嫉妒，而不是出于计划失败的反问。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一直一句道：“我能问一下，你是因为想离开东宫，还是因为你想当太子妃，才不想让薛佑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