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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寻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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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避暑山庄的第二天,整个山庄的人都陷入了一种焦急的氛围,全都急眼了似得找着薛佑仪。
顺带还惊动了山脚下宁乐寺里的人。
他们都没见过薛佑仪长什么样,只能靠着香儿给他们描述的样子,找相近的人。
易州地方很大,所有人都是分散开找的,男的走得远些,女的就稍微近些。
吴榆对薛佑仪这人不了解,不知道她会去哪里,大热天的她内心是不想动,但出于同情,她还是不想薛佑仪有事,就想快点找到她。
凭着她对薛佑仪仅有的了解,她倒不担心薛佑仪会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不过易州这地方说安全其实也算不上那么安全,一个姑娘家的很容易给人惦记上。
吴榆沿着河道走,没想到在不远处的河床上看到了一个姑娘躺在里头。
走近一看,更没想到是那个让大家找了一上午的薛佑仪。
河床的睡不深,薛佑仪躺在里头水就没过她的身子,留着她的鼻子在外头出气。
吴榆看她一眼,说:“你想死找这个死法,这样下去你什么时候死得了?”
薛佑仪耳边本是潺潺溪水的声音,忽然多了一道令人讨厌的声音,是来自于她最讨厌的人,她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吴榆怼人很有一套,她见薛佑仪坐起来了,就继续出言不逊:“我要是你,我肯定得到河中间去,或者找棵树吊死也行,在这尸体要是给人发现了,实在是没面子。”
“关你什么事?”薛佑仪没好气道,“谁说本郡主这是在找死,是这天太热了,我来河里凉快凉快。”
凉快凉快。
还挺有别致的。
吴榆笑了笑道:“是吗,从昨天凉快到今天,郡主还真是好志趣呢。”
“要你管?”薛佑仪瞪了吴榆一眼,懒得搭理这讨人厌的家伙,继续躺到河里。
只是还没躺下,后背就被人一推,不让她躺下。
吴榆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就是下意识担心这水要是真把薛佑仪淹死怎么办,也顾不得与薛佑仪是不是有过节,一把把人从河里拽起来。
吴榆的力气很大,薛佑仪的身子一下子就脱离了水,薛佑仪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躺在这好好的,关你什么事,用得着你在这多管闲事吗?”
“我才懒得管你。”吴榆边拖她边说,“就是你要是死这地方,你爹娘问起来,还不是给殿下找事,你以为谁想管你,管你一下还真以为自己是块宝了?”
薛佑仪听到这话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也不用吴榆拖她走,自己就站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她指着吴榆的鼻子,“敢这样和本郡主说话,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吴榆说:“想不想活是你说了算吗?”
薛佑仪美美看到吴榆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就很想揍她一顿,现在也是如此,她极力克制着自己这种行为,冷哼一声,反正也不想活了,做这些有什么用。
她索性什么也不说,气鼓鼓地坐到河边的石头上。
吴榆见这招有效就也不再开口,坐到了离薛佑仪不远的另一块石头上。
薛佑仪又不大乐意,斜眼看她一眼:“你干嘛坐我旁边?”
吴榆说:“我想做哪就坐哪。”
薛佑仪气得牙痒痒。
夏季的阳光毒辣,河床暴露在阳光底下,吴榆坐了一会便觉得很晒,自己挪到了树林底下,在远处看着薛佑仪。
她还是想不明白。
薛佑仪那么张狂的人,怎么会跑到这里自杀,难不成真是来这凉快的?
树荫底下倒是处避凉的好地方,要凉快怎么不来这凉快?
吴榆这样想着,转眼看到薛佑仪站了起来,她正要起身跟上她,结果就看到薛佑仪往她的方向走来。
“谁让你来找我的?”薛佑仪走至她身边,坐了下来,“是香儿?”
这话没什么脾气,吴榆纳闷了一下,也收了自己的不满,淡淡开口:“所有人都在找你。”
“是吗?”薛佑仪笑了一下,“所有人里面有殿下吗?”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吴榆不理解薛佑仪的脑回路,扭头看了薛佑仪一眼:“废话,当然有,大家都很担心你。”
薛佑仪才不信这话,她问:“那怎么就你来找我了?”
“你知道易州有多大吗?”吴榆无奈,“谁知道你会去哪里,我们只能分开来找。”
薛佑仪:“你怎么不和殿下一起?”
吴榆:“.........”
还真是没法说话了。
薛佑仪三句不离赵承年,她还能说什么?
她看薛佑仪对赵承年那么在乎的样子,就真想告诉薛佑仪,她和赵承年才没什么关系,但她肯定不能。
她只能耸耸肩,说:“我们又不是一天十二时辰都——”
“我看到了。”薛佑仪打断她,“昨天晚上你出去,被我看到了。然后我告诉了殿下,殿下担心你的那个样子,我看了都发慌。我都那个样子了,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心里想的全是你。你们回来的时候我也看到了,我从来没有见过殿下那个样子。”
想到昨晚的场景,薛佑仪两眼通红,她顿了顿还是说:“我承认我是想死,我早就想这样了。从那次绑架开始,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他们把我的眼睛捂住,我什么都看不见,每天就只能靠声音去听周围发生的事。直到有一天,有人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我真的恨死那个人了,我一直不敢死,我知道要是有一天我能当上皇后,我要把这个人找出来碎尸万段。”
吴榆这下愣住了。
那种事......
就是她想的那种吗?
她不敢去细想,也一直不曾知道,原来薛佑仪还经历过这些,只是让薛佑仪遭受这一切事情的那个幕后操纵者,他真的全知道吗?
吴榆不禁有些后怕。
她愣了好久,最终回过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你的本名叫吴榆吧?”薛佑仪忽然又问。
“是。”这次吴榆没有回避问题,她知道查她并不费劲。
“我对你有印象。”薛佑仪说,“看来我是一直都输了,我记得小时候我去易州,那时候殿下就老和你在一块吧?”
吴榆不知道说什么,她对薛佑仪那时可没什么印象,只能点点头。
薛佑仪说:“我小时候没什么朋友,那年到易州还是听姑奶奶说庆王府有个与我年纪相仿的表哥,只是这个表哥不欢迎我,我到易州的那段时间,他总是和别人玩。不过那年好像发生了好多事,后来他就到了京都,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开心吗?”
开心什么?
真是人的悲喜并不相通,我失意时你快活。
吴榆记得,那年是她人生重大转折的一年。
“你肯定不知道。”薛佑仪苦笑了一声,“对于我来说,就是身边多了个朋友,而且是谁也抢不走的那种,他只能和我一起玩。可是他在宫里不与任何人讲话,有时候连饭都不吃,一度都像我现在这样,是想寻死的。”
寻死........
吴榆忍不住问:“为什么?”
薛佑仪不答她这话,只管自己说:“后来是我告诉他,他以后是要当皇上的人,他要把现在这些人都踩在脚底下,他才开始有变化,只不过对我依旧爱搭不理。但是也比之前好,我以为我们是一类人,是可以互相扶持的那种。”
“扶持不对吧?”吴榆忍不住道,“你们要是能走到一起,那最多叫互相利用。”
薛佑仪冷哼一声:“要不是你,我早就当上太子妃了,就算是互相利用,又怎么样?我就不信时间久了他会看不上我!”
吴榆十分肯定道:“就算没有我,你也不可能。”
毕竟赵承年命人绑架薛佑仪这事,是在她进东宫之前。
“哼,你少说这些没用的。”薛佑仪说,“反正现在你赢了,我也不想和你争什么太子妃了,就算没有我和你争,也有别人和你争。你就当今天没见过我,你回去吧。”
这话一出,吴榆立马鄙视道:“怎么,还真的要寻死了,我若是你,我才不会那么容易就放弃,我是要争个鱼死网破的。”
“少废话了。”薛佑仪说,“让你走就走。”
吴榆知道薛佑仪什么意思,她也不是会听人劝的性格,不知道为什么,吴榆这一瞬,心有点疼。
“其实有些时候能活着就已经很幸福了。”她看着薛佑仪,认真道,“你应该知道我的一些事情,我在这世上也没什么亲人,我现在在宫里做宫女,而我的家人就是死于宫里的某些人。我活着的每一天我都痛恨那些人,也常常在想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后来我就想明白了,大仇未报,这就是我活着的意义,你看是不是和你很像?”
薛佑仪说:“不像。”
吴榆笑了笑,看向远方的溪流说:“确实不像,因为我知道,这天底下根本就没有谁对谁错,都是为了一己私欲。但是你不一样,你还有家人,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想想他们。”
溪流在光的照耀下波光闪闪。
在溪流的另一头,她看到赵承年朝这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