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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旅人•晓风之迷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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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的校园总有着浓浓的书卷气,在初春阴雨的日子里,那些青砖黑瓦隐藏着他们的狂肃与冲动,像守着闺房的处子。从三层的古朴建筑中走出,呼吸着雨霁后的清新,似乎连那早起的鸟儿的鸣叫都融入身体,把自己拉进清晨之中。
阴霾的天空下,是在黑夜滋长并蔓延开来的浓雾,用细腻的手抚摸着我的脸颊,我一路小跑,直到夜的尾巴被日光无情扫去。雾能挡住很多东西,但并不能阻止那清晨的风迎着我的面吹来。
我却觉得茫然若失,那个身影,黑色的虚无缥缈就这样化为齑粉,幻灭而去,我连那一小粒粉尘都抓不住。“再见了,西弗勒斯·斯内普,再见!”
那时,我投入雾中,无知地冲进了那片墓地,墓地是一片灰暗,几乎与那破晓前的天空连成一体,在白日将至未至时,散发出独特的阴冷气息。
墓地很大,但也可能并不大。只是雾笼罩了每一条边际,因此也使它没有边际。在目光所及之处有一块墓碑。黑色的大理石墓碑上用银色的花体字刻着一个名字——西弗勒斯·斯内普。干枯的藤蔓遮挡住了其他碑文。藤蔓是深褐色,连同扎向地底深处的根须与墓碑和为一体。当春雨淅淅沥沥之后,不用很久,生命却将会覆盖住整个墓碑,把那黑色地死亡遮盖起来。
“西弗勒斯·斯内普。”我轻唤着这个名字,蹲了下来,伸出手去抚摸那碑上的文字。不下心地,我的手被以枝尖利的藤条划了一小道口子。伤口很浅,但还是有一滴血落在了墓碑前的黑土地上。土地的饥渴立刻吞没了红色的珠。
没有什么变化了。我依然可以清晰地感到,脚下的土地躁动起来!只有反抗与挣扎的咆哮才能穿透这泥土的枷锁。死亡的宁静突然间化为了生的宣言。我皱了皱眉头,但我的心中却没有恐惧。也许是雾中漂浮着无色无味的镇定剂。
我站立在墓前,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没有说,让自己在灰的怀抱中失去色彩。我却惊讶地看见那黑色的墓碑愤怒的颤动着。一下,微弱地几乎被我的眼睛所错过;两下,墓碑上的藤条轻轻摇了;三下,我听见枝条被拉伸的呻吟;四下,空气都跟着那墓碑轻轻抖动;五下,脚下大地狂野地震颤了,那悸动再也不能被泥土压迫,于是连天地也退让了。□□的藤蔓就这样被撕扯开,无力地垂在地上。
很快的,一切又归于那灰色的宁静。一句被遮住的话展现在我面前。
“他用他的死使更多人生,证明了他的高尚与伟大,并使之永存。”
我笑了,微笑,大笑。没有人想死,即使那样真的伟大,问题是,有的时候他只有死这一种选择。
一个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墓碑中升上来,漂浮在空中。黑色的戴兜帽的长袍把他紧紧包裹在一片黑暗。我仰起头,正对上他灰黄色的脸,他高挺的鼻子,他的一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的眼睛。我一下子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死亡。
“你叫,西弗勒斯·斯内普?”我大着胆子问。
那个男人迷起空洞的双眼瞅了我好半天,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来自死亡过渡的生命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是谁在和我说话,我不认识你,我没有听过你的声音,女人!可是……好像你知道我?”他的语调没有一点起伏,但嗓音并没有因为长久的死亡而变质,依旧赔得上他那张四十岁左右的脸。
“我?我只是一个过客。”
那个身影颤抖了一下,语气竟也微微发颤:“果然……果然……”
“果然什么?”我好奇地问:“还有,你是怎么死的?你的碑文评价很高啊?”
一声轻哼从兜帽下飘出,然后是冷冷地嘲笑。“你觉得那很好吗?可是再也没有人来看过我。他们过着新的平静的生活,他们去纪念一切死去的和活着的朋友。只有我,即使墓碑被藤蔓覆盖,即使有一天我的名字被永远遮去,也不会有人来为我整理。”
“你做了什么?”我才听出他嘲笑的居然是自己。
“我?我只是为那些与我无关的人献出了我的人生。”他笑着,笑得很凄凉:“我知道,不会有人来的,我没有朋友。”
“那我以后来看你啊!”我脱口而出,之后才发现我脸怎么到这里也不明不白。
“不用了,谢谢你,陌生的女人,我将会离开再也不会到这里。这里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束缚我的了!”他抬起头,一缕阳光照射下来。“你看,天亮了。”
我还待说什么,但阳光带来了晓风,湿润的风吹在我身上。迷雾渐渐散去,眼前是那条湿漉漉的梧桐小路,两排光秃秃的梧桐树在很远的地方聚成模糊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