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关于SS的习作》顾渚紫笋

28、The Short First Love

　　已经在图书馆兜了整整两遍了，西弗勒斯·斯内普还是没有找到他想借的书，这里的学生越来越过分了！总是给书上弄上各种各样的魔法，是自动分类的魔法经常失灵。他正在犹豫是否应该到管理台询问一下，书架的另一面，一个清朗的女声也在报怨着。

　　“为什么《十三世纪魔法艺术图鉴》这本书我找不到？真是该死的图书馆，明明显示在库中啊？”

　　西弗勒斯好奇地把头探了过去，是一个漂亮的金发女生，波浪的长发披在肩上，白净的脸上有一双水灵的眼睛，正怒气冲冲地对着那书架上的书。“布莱克？这里是有关抗魔物品的书架，不会有那种书的！”西弗勒斯看了看悬在架子上方的指示牌，确定这是自己想看的书架。

　　纳西莎·布莱克厌恶地瞪了西弗勒斯一眼，用优雅的冷冰冰的语气说：“我要是在其他地方找得到怎么会来看这种书？你当我是什么？傻子吗？”

　　被莫名其妙地抢白，西弗勒斯没有很大反应，只是脸上平静的像一潭死水，只有黑色的眼睛隐隐埋藏着的什么露了个面，又沉到了心的最底。他说道：“对不起，我没有这样的意思。我只是提醒……”

　　“我要你提醒？你这混血的低能儿！”不知是不是因为找不到自己想要得书，布莱克小姐的火气特别的大，“别以为我不知道，见到那格兰芬多的四人组，你连反抗都不会，真是给我们院丢脸！”她似乎完全忘记了那其中有他的哥哥。

　　西弗勒斯带着悲哀的神色垂下头，目光直射地面。原本灰白的脸色愈发白，苍白得像一张漂白了的羊皮纸。

　　布莱克小姐昂着她高贵的脑袋，一幅凌然不可侵犯的样子从西弗勒斯身边走过，临走时不忘重重地“哼”一声来表达她的不满。

　　西弗勒斯呆立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又恢复到开始那沉默与冰冷。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对早已习惯了冷嘲热讽的他来说，也只是一时的失落。自从五年前进入这个学校，进入那斯莱特林学院后，对于他是混血的蔑视总在他四周徘徊不去。有几个高贵家族出生的人总是对他没有好气，好像他就是他们中的一个污点一样。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闷声不吭的西弗勒斯面前，西弗勒斯勉强地笑了一下表示问候。

　　“西弗勒斯？怎么看上去那么恍惚？”卢修斯·马尔福亲切地问。

　　也许在斯莱特林院，只有这么一位学长真正表示过关心自己。但西弗勒斯心里明白。马尔福也只是想表现出他的威望和他前级长权利，才这么和蔼地对自己院的每一个人。在那道貌岸然之下，也许微笑着的面孔后是同样的鄙夷。但西弗勒斯依然珍惜这虚假的关怀，至少他没有。“没什么，卢修斯！我找不到我想要的书了，也许我该去问问管理员。”

　　卢修斯伸手拦住了西弗勒斯，压低声音问：“刚才，纳西莎和你在说什么？”

　　“你喜欢她？”不知为什么，西弗勒斯看了卢修斯眉宇间那真正的温柔，便脱口而出这样的结论。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卢修斯吃惊得差点叫出来。

　　“刚才，说到她时你的表情很温柔。”西弗勒斯毫无表情的回答，就好像刚才纳西莎那些侮辱的话并不是冲着自己，就好像刚才的，甚至现在的事都与自己没有一点关系。

　　卢修斯热情的搂住西弗勒斯的肩，像一对亲密的兄弟一样对西弗勒斯说：“她在找书，是吗？告诉我哪一本，我好买来送给她阿！你要替我保密，懂吗？”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十三世纪魔法艺术图鉴》”。然后卢修斯放开了他，很自然的向远处走去，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再次得到安宁的西弗勒斯目送着路修斯离开，当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那乱七八糟的书架时，在这没有人会注意的角落，这没有人留心的时刻，西弗勒斯灿烂地笑了很短的一下。在高高低低的书中，一本黑色封皮已经剥落一半的，书名早已模糊不可辨认的书静静立在那里。

　　西弗勒斯身侧，为了躲避喜欢自吹自擂的马尔福而折回来的布莱克小姐愣住了。那个从来对她冷冰冰的混血儿，那个不曾对任何人笑过的懦夫，那个一直在角落与黑暗中孤独一人的混血儿，居然对着一本书展现了那么一个渴望而真诚的笑。

　　西弗勒斯抽出了书，兴奋地在手中摩挲着，根本没有注意到纳西莎的存在。纳西莎没有出声，愠怒使她漂亮的脸颊泛出红光，她恶狠狠地蹬着那本破得不能再破的书。布莱克家的小公主第一次深深尝到了被人忽略的滋味。

　　“嗯哼——”她轻轻的哼了一声，提醒西弗勒斯身边有她这个人。然而西弗勒斯丝毫没有察觉，他黑色的双眼中闪烁着纳西莎从未见过的痴迷的光芒，那时只有真正拥有追求，可以为目标不惜一切的执著。

　　“斯——内——普！”纳西莎终于忍不住大声地叫了西弗勒斯。西弗勒斯意外地转过头，余温尚存的目光停留在纳西莎身上的那一刻，纳西莎的脸一下子红透了！然而那黑色的眼眸很快暗了下去，冰冷而幽深。

　　“什么事？”西弗勒斯的语气很是不耐烦，他的双手紧紧抱着那本根本没有人会跟他抢的书。

　　纳西莎才想起自己根本没什么可以说的话，看着西弗勒斯，她的心噗噗的乱跳，让她连一个接口的措辞也找不出。“没什么，打……打个招呼……”

　　西弗勒斯狐疑地凝起了眉头，“打招呼？”他试探地问。

　　“是啊！”

　　“和我？一个不该存在的斯莱特林？”

　　纳西莎一阵心慌，脱口而出就否认道：“没有啊？谁说你是不该存在的斯莱特林了？”

　　西弗勒斯也觉得莫名其妙，女人真是善变的难以捉摸的动物阿，他不再理会奇怪的纳西莎，微微欠了欠身，拿着他的书离开了书架。一直到借好书离开，他始终觉得纳西莎·布莱克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停在他背后让他全身上下都不对劲。但他忍住了好奇没有回头去看，在他的脑子里，这种情况下还是尽快躲开为妙。

　　直到西弗勒斯消失在门口，纳西莎·布莱克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只是眼前，不断闪过西弗勒斯刚才那个浅浅的对着书的微笑。

　　西弗勒斯觉得非常的奇怪，为什么这几天总是会碰到那个高傲的布莱克家的小姐。那个在以前几乎难以遇到的小姐现在会在进出教室的时候，在图书馆的时候，在去大厅的路上，甚至在西弗勒斯想去洗个澡，离开休息室时，纳西莎·布莱克的目光总是紧紧地跟随着。不论西弗勒斯怎样使自己隐匿在人群中，那古怪的目光总会把他揪出来。

　　纳西莎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那个相貌平平的鹰钩鼻男生，现在看上去并没有那么讨厌。和那个整天到处炫耀的卢修斯·马尔福比起来，他的安静，他的内敛深深让她着迷。那苍白的冷漠的脸庞突然英俊起来，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双眼向黑曜石一样迷人。

　　这一切只有卢修斯·马尔福全部看在了眼里。从小到大的教养让他完全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嫉妒，那万年不变的温和笑容下，他灵活的脑子飞快的转了起来。

　　西弗勒斯觉得自己再也受不了了，他有他自己的事要做，有的事是必须保守秘密，不能让别人知晓的，连霍格沃茨的老师和校长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女人跟着，他不确定是否应该使用一些什么其他手段来使自己可以拥有单独的空间。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上完变形课之后，他合着纳西莎的脚步走出教室。

　　“我可以和你谈谈吗？”西弗勒斯小心翼翼地问。

　　纳西莎缩了缩脖子，显得容光焕发。“当然可以！”她兴奋地回答。

　　西弗勒斯瞟了他一眼，向花园的一角走去，一直走到阳光照不到的阴影中才停了下来。他身后的纳西莎微微低着头，脸色一阵阵红白不定。

　　“好吧！让我们说说明白，你最近为什么一直监视我？”西弗勒斯毫无感情地说。

　　纳西莎美丽的脸蛋儿在这一刻定格在了白色，几乎和西弗勒斯的一样苍白。“我？监视你？你凭什么这么认为？你以为你是什么？我会喜欢你？”她高声说着，声音越来越尖利，越来越颤抖，“我——纳西莎·布莱克，怎么会喜欢你？”

　　西弗勒斯惊呆了，他从没想过那个漂亮的洋娃娃般的小姐，那个卢修斯钟情的对象会看上自己。一时半会儿根本不够把这一切弄清楚。“我……根本没有这样想过……”他结结巴巴地说。

　　纳西莎也愣住了，她这才意识到她到底说了什么，而西弗勒斯又说了什么。她尖叫了一声，头也不会的跑开了。

　　西弗勒斯在回休息室的路上反复思考着刚才短短几秒的谈话。虽然他依然不知道为什么纳西莎会喜欢他，但纳西莎是真的喜欢上他了。第一次有人爱自己，西弗勒斯觉得很茫然。他隐隐觉得今天他的话伤害到了那个高贵的小姐。再次回想记忆中有关布莱克小姐的片断！那个高贵的，会嘲笑自己的小姐有着不可否认的出众容貌，也有着他心中也曾梦想的高贵气质。他也曾想象过他是一个英俊潇洒的王子，搂着美丽的公主翩翩起舞。然而他不是真正的王子，却有这么一位公主。

　　满腹心事的回到休息室，走回到他的房间，他一下傻了眼。满屋子都是狼藉的碎片。他的一切都被人用粉碎咒撕成了碎片。他的书，他的仅有的礼服长袍，他那碎了一地的试剂瓶。他颤抖地伸出魔杖，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复员的咒语。然而他不得不承认，这个高水平的破坏家用的不是一般的粉碎咒，是经过不可复员的魔法强化了的。他一下子觉得天旋地转，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斯内普——”纳西莎·布莱克冲进来时只看到坐倒在地，不知所措的西弗勒斯和那散落的碎片。“天啊！这都是谁干的？”她的语气缓和下来，完全忘记了刚才西弗勒斯带给她的不快。

　　“没关系的，我们会弄清楚地！”纳西莎走过去想扶起西弗勒斯。西弗勒斯的身体在这时就显得异常沉重，纳西莎拉了几下都没有拉起来。放下架子的布莱克小姐显得非常有耐心，她一直揪着西弗勒斯的长跑不放，直到西弗勒斯泰起头看向她。

　　“我们会弄清楚地，会让那个坏蛋受到惩罚！”

　　我们？西弗勒斯有点茫然，一直以来的我，现在变成了我们。他站了起来，一动不懂的看着纳西莎不断清理着乱七八糟的房间。碎片被清理掉了，床被重新铺整齐，弄湿的地毯被清洁干净……

　　我们！一下子失去了一切的西弗勒斯却不再感到伤心。

　　纳西莎拉开了一直闭着的窗帘，太阳明亮了一切，也让房间温暖起来。回过头，纳西莎惊喜地看见阳光下，西弗勒斯·斯内普感激地对她笑了。“谢谢你。”西弗勒斯的嗓音有些沙哑。

　　纳西莎猛然间觉得高兴起来，她不再是那个布莱克家的小姐，而是像一个……像一个……。她的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古怪的词——家庭主妇。她害羞地看着自己，无意间捋起的袖子，迈得很开站立着的双腿。一只手撑着腰，一只手举着魔杖。

　　于是，他们相视而笑，微笑沿着阳光飞翔，把两颗心带入温暖与和谐。

　　“你先回去吧！”西弗勒斯的语气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我要再好好看看，我会查出问题来的。”

　　纳西莎没有推辞，刚才那一连串的咒语让她觉得饿了，她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放下袖子，找回了高雅的步伐。在她身后，西弗勒斯的笑容很快地散去，只留下一个苦涩的回味。他挽起左手的的袖子，手臂上是一个丑陋的粉色烙印，一个属于黑暗世界的标记。这样的标记，纳西莎的姐姐手臂上也有一个。它意味着没有光明的纯粹黑暗。西弗勒斯无奈的放下手臂，挥动魔杖拉上窗帘。在最后一缕阳光腿走之前，地上有些什么反射出明亮的光芒。

　　西弗勒斯伏下身，那是几根头发，淡淡的金黄色的长发粘在地毯上，逃过了纳西莎的清理。他的几个室友所没有的头发。他喜欢她，西弗勒斯想了起来，这是卢修斯·马尔福的头发。怒意从心底涌起，手臂上的标记却不是时候的疼痛起来，疼得莫名其妙。他咬了咬牙，有一种凄凉到想哭的冲动，阴暗的房间没有温暖。

　　连续几个月，他没有和纳西莎过分亲近，这令纳西莎有些失望。但他们每一起相遇，交谈，西弗勒斯都和和气气，语气中也早已没有了排斥的冷漠。也许他是个不善表达的人吧。纳西莎也不再紧紧地注意着他。卢修斯·马尔福再也没有对西弗勒斯有什么好脸色，每一次，西弗勒斯也只是平静森冷地让目光扫过他，撞到别的方向。

　　一个晚上西弗勒斯在公共休息室拦住了卢修斯·马尔福，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递给马尔福一瓶散发着珍珠母光泽的魔剂。

　　“这是什么？”卢修斯不解地问。

　　“迷情剂！”西弗勒斯生硬的说，“作用嘛，你想必知道，我想你可能需要。”

　　卢修斯脸上闪过一瞬间的狂喜，然后变成了一个献媚的假笑。“西弗勒斯，你这是什么意思。”

　　西弗勒斯冰冷的脸像凝上了一层寒霜，连那黑色的双眼都无比凛冽。“我属于黑暗，你并不知道的黑暗。但是我不能把纳西莎也带入那个世界，我见过她在阳光下开心的笑容，这不该被抹煞。而且我们根本就不合适，她的家族，那权利和地位是我永远无法拥有的。”

　　“你也没有怎么爱她阿！”卢修斯接过了魔药。“刻骨铭心的爱是不能放弃的。”

　　“我也不知道！”西弗勒斯摇了摇头，没有说其他的就走开了。

　　马尔福看着魔药，心中却觉得不是滋味。两天前，贝拉特立克斯·布莱克邀请他加入食死徒时，他才知道，那个不显眼的斯内普居然早已是神秘人的信徒，是个天才的药剂师。他明白西弗勒斯的言下之意，但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左臂，新刻的黑魔标记还隐隐作痛。

　　也许，纳西莎·布莱克终将归于黑暗之中，不论是谁把她从阳光中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