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梨园戏照（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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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看不见了……厉哥！你说过不会有事的！”黄衣侍女凄厉呜咽，因认出白杜二人而热切的氛围一下冷却。
众人心照不宣，一个看不见的人在残酷的副本任务中活不下来。况且听这侍女的话，ta应该只是被那个叫“厉哥”的侍女诓骗做了探路石，没人愿意在ta身上耗费宝贵的丹药和道具。
白羡之有心无力，因为自身三分钟痊愈所有伤势的特性，他从不买疗伤用得物什。
“去出事的地方看看吧。”白羡之揉了揉眉心，略微缓解生病的不适。
经过拐角，路的尽头是间又破又小的屋子，但或许因为人虫鸟兽都避着这里，它被笼在丛生的杂草中很干净。
屋子没有窗，门也被钉死，只有木板间的缝隙可供窥探。屋子侧边的空隙最大，血迹正从那里淌下，地上两颗浑圆眼珠像雪白的龙眼。
白羡之皱眉。他当然不怕被扣眼珠，但一凑上去就被扣眼珠的话无法获得任何线索。
要是师无忌在就好了，他的小纸人没有眼珠子可扣，就可以利用纸人的共享视野观察屋子内部。
想法一出现，他立刻唾弃自己对师无忌下意识的依赖。
真不知道是被.草傻了还是发烧发傻了，再这样下去，某天人家提剑杀来，他怕不是在逃跑路上还要抽空怀念过去的温存。
他心一横，决心要用自己的方法获取些线索。既然用眼睛看行不通，不如直接上手触摸，好歹摸清楚伤人的是什么东西。
最坏也就是废掉整条胳膊，长出来用不了三分钟。
在众侍女的倒抽凉气声中，白羡之毫不犹豫地将手掌贴到那条沾血的大缝上，然而无事发生，等指尖缓慢探入，潮湿的冷气汹涌地攀上肌骨却又瞬间褪去。
这一下牵动了病气，让他几乎咳出泪来。
这般寒气逼人，里面的东西应该是鬼非人。也合理，屋子被木条封死到连送饭的口都没留一个，就算有活人也饿死了。
白羡之不死心，又将手指往里伸了些，蜗牛触角似的四处探寻，却什么也没碰到，等抽出手来，指尖依然莹白如玉。
鬼没道理只挖人眼不断人手，除非它的目的只是让人无法看见屋内的东西。
奇怪的猜测一闪而过，却没能被他发昏的脑袋捕捉，只想到或许这屋子里的线索真的很重要。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询问众人：“咳咳……你们为什么会注意到这里？是副本任务中提及了吗？”
粉衣侍女瞥了眼白衣侍女，后者颔首，ta才将衣襟中的本子拿出：“不是，任务只说要我们去戏楼帮忙，是我们在下人房发现了旧任侍女的日记才得知这屋子的古怪。”
白羡之敛眸，侍女方的任务应该和他们俩是一样的。他接过白衣侍女递来的日记，逐页翻去，越来越心惊。
前面的书页都被撕了，剩下的每一页每一行都写着同一句话——别去西柴房。
“你们应该获得了部分记忆，对于先前侍奉于白府中的侍女了解多少？”白衣侍女对着白杜二人发问。
杜盼山摇头：“记忆只有两年，前一年半那间房还是正常做柴房使用的，而半年前我就在外成家，不再听闻府中事务。”
白羡之更是深深叹气：“我一年半前就被父亲赶出家门了。”
白衣侍女：……他把辛苦找来的日记分享给这两个人，结果换来了个寂寞的情报。
算了，至少确定事件发生在近半年。
白羡之揪住杜盼山的袖子，因病而绯红一片的面颊上扯出蔫坏的笑：“我们确实因为离开白府并不知情，但我那五弟可没离开过，不如趁着一会儿在戏楼帮忙把他绑了……”
身后幽幽传来声音：“二哥说要绑了我？”
白羡之没想到正主就在身后，但他本来就讨厌这个五弟，此时对方又只身一人，更是懒得同他周旋，于是对着众侍女从容道：“喏，就是这个。”
除了失去眼睛的那位，众侍女皆侧目，认真点头。
“……？”五弟恼羞成怒，却依然装作温和，忍得整张脸都抽搐，“二哥与四哥不带着侍女们去戏楼，在柴房这边做什么？”
“那五弟呢？不跟着三弟好好念书——”
“来如厕！”
白羡之挑眉，这借口未免太拙劣，连他一个冒牌货都知道这角落没有厕所。他懒得戳破，要问啥一会儿绑了一起问就好。
不过这蠢弟弟有件事说得没错，他们该去戏楼了。
当然，此前他要给对方一个此生难忘的教训。
“走，去戏楼。”他扶住杜盼山的衣袖，晃晃荡荡地往前走去，众侍女也都转身……包括失去眼珠并贴着止血符篆的那位，此刻都明晃晃正对着可怜的五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五弟看到黄衣侍女脸上的俩血窟窿，顿时吓得面无人色，一下仰面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往后飞速挪去。手上忽然撑到了什么又滑又弹的东西，低头一看，正是一颗浑圆的眼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白羡之携众摆渡人扬长而去，唇角愉悦地勾起。
有个弟弟真好，戏弄起来特别有意思。
副本恰好在这时开启，直播间打开，见白羡之的账号久违开着，纷纷涌入。一进来就是看到他将NPC耍得团团转，弹幕满屏“666”滚得飞起。
副本背景中，白杜二人常去戏楼厮混，连哪棵树长了几个疙瘩都清楚，一路上更是驾轻就熟。
戏楼是晚清制式的青砖木梁，颇具古韵，翻新时添了时兴的复式看台和欧式圆顶。
看得出西洋文化涌入时，主人曾努力追赶过潮流。只是谁也没料到，留声机与电影对戏楼冲击巨大，这番刻意求新的改动只换来日渐冷清的生意，也让这座老戏楼变得不伦不类。
没有听众也没有演出，一行八人前来的动静格外明显，戏楼中的人声也无处藏匿。
“再宽限几日，黄某这就把戏楼卖了，一定还清，一定，哈哈哈。”男人再三保证，电话那头似乎是不依不饶，以至于他神色更差，冷汗从鬓角淌下。
“不行啊，那孩子虽然漂亮，但终究是男子，不好伺候贵人的……好……三日，三日之内一定把戏楼收拾出来，您大人有大量，请先不要伤害小都。”
放下电话，黄景华深深叹气，忽然听到人来，苦笑着迎了出来：“诸位听到了吧，见笑了。”
“无事无事，我们先进去帮忙吧。”白羡之罢罢手。
原来这黄班主是欠了钱，怪不得刚才在三弟说要唱红白戏时答应得那么急切。
黄景华犹豫着抬眼看白羡之：“你与无忌有些情分，再不还上点钱那些贵人就要指名让他作陪，否则就要伤害我的孩子小都。能否……哈哈让白府先借黄某一笔。”
后者听到“无忌”二字，指尖微颤，后面的话语尽数沦为心鼓的伴奏，有些听不真切了。
巧合还是……师父真的跟来了？他没有半分惶恐，只有足以冲昏头脑的喜悦。
白羡之哑声道：“我想见见他。”
“钱的事……”
白羡之将皮钱夹整个塞给黄景华：“这些只为求见，更多的我要回去同三弟商量。”
得到的记忆中，白羡之对戏楼比对白府还熟悉，他走在众人前面穿廊过院，行至偏厢。一路上皆是门窗紧闭，唯有一扇雕着牡丹的支摘窗半撑起。
他该更小心点的，毕竟这是在有杀人鬼怪的副本里。可一想到他是去见师无忌的，心就砰砰跳得像新婚夜待见郎君的小娘子。
他撑着窗台缓缓俯身去看其中光景。
屋里没有开灯，只借着一点被廊檐稀释过的自然光照明，因此最先见到的那双骨相卓绝的手泛着冷月色的珠光，若非关节处的薄红拉回点生气，看着真有些鬼气森森的。
接着是一截半隐在灰纱下的小臂，腕骨利落如削竹凿玉，细白却不柔媚。
一身普通的灰纱长衫让窗内人穿得极尽风骨，胸膛与锁骨还留着红痕未消，喉结下巴之间也有印子，嘴唇红艳，鼻梁高挺，最后是那双眼尾施朱的多情狐狸眼。
那人拉过白羡之的手，轻轻落下一吻。虽然只在手背上，可只有窗子遮掩的逾矩感让它不输情事顶.点时采撷乳.首的抿唇，让他浑身都软了下来。
本就是依靠双手撑住全身重心，如今松了只手又软了身子，只能直接伏倒在窗台上，全靠对方为他捉着肩才不让他磕在桌上。
“二公子！不必探窗！为你开门便是。”黄景华匆忙赶来，就要扯着白羡之的腰将他扶出，却被杜盼山抢先一步。
一到门前，门就被打开了，公子一袭灰衫身长玉立，好闻的梅花香让白羡之忍不住眯眼细嗅，拂开杜盼山揽着他腰的手就扑入对方怀中。
杜盼山神色冷下。
“你生病了。”师无忌嗓音低沉悦耳。
“嗯。”白羡之鼻音浓厚，睫毛有些湿重，“怪你。”
看到师无忌的瞬间，直播间的弹幕炸了，个把月前磕得cp终于有了新料！还有【嫚神枕】那位在旁边，怎么感觉三人像是形成了个修罗场？！
然而没等“主播与美人99”与“主播3那个p赛高”一较高下，就见美人右眼金芒闪动，直播间再次黑屏。
捧着瓜的摆渡人网友：？？
等解决这些乱七八糟的视线，师无忌垂下鸦羽般的黑睫，贴在白羡之耳侧低语：“一会儿单独进来，我帮你洗干净。”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梨园戏照（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