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姜就木》掩耳作势

2、第 2 章

　　表格已经在催了，想着尽早交上，秦姜当天下午的课结束就在办公室整理那些申请书。她很急，因为她今天不只有这一件事。

　　昨晚上她刚收到主席信息，才知道当初开会说的校运会分院观众招募，也是自己部门的事情。起初主席说的是，叫自己部门协助青协；秦姜就以为还是青协招募，她们部门后勤。

　　但也就是在她吃着晚饭的功夫，才重新知道这件事原来主要是自己部门负责。桌上已经放坨了的面条了无动静，秦姜先是打老部长的电话问他们之前是怎么做的，接着又是按着老部长的意思联系别的部门，去团支书群里强制各班从入党积极分子和写申请的人里出观众。

　　最后才是对着已经完全冷掉了的晚饭动筷子。

　　另外一个部门的部长将各班的文档集中给秦姜的时候，是在她催完的半小时后，但秦姜有空打开看的时间是晚课刚开始没多久。周二是满课的，下午弄完申请书，她外卖只扒了两口就扔了，根本来不及吃又赶来上晚课。

　　因为校运会开幕式就在周三下午，也就是明天。

　　所以当秦姜打开档案袋，看着那一堆连班级都是混乱的入党申请书跟个人自传时，无措真的有在一瞬间闯乱她的心神。但是她不能停，团副催表格，主席催观众名单，她没机会喘息。

　　“XXX班的呢？”

　　“XXXX班怎么就两个人？”

　　更所以，当收到并打开那份观众集中文档的聊天记录时，秦姜真的有些绷不住了。先不论那个Excel跟金山文档并存的杂乱格式，甚至是连班级它都不齐，还需要她来另外核对着找出。

　　“没人去。”

　　但是对于秦姜的问，对面部长也没了耐心。

　　“这个没有的班级呢？”

　　“这个不是自愿，是每个班强制去人的。已经和主席沟通过了。”

　　那三个字简单的很，却是让秦姜一下冷静了下来，她想着自己的话通过文字为介质转述，少了说话的语气，确实显得有点问责的态度了。于是她试图展开解释着。

　　“没人给我谢谢。”

　　“我已经催了很多遍了。”

　　“有几个班很多都去参加志愿者了。”

　　“我这边事情也很多谢谢。”

　　她的态度彻底被激化了，秦姜急于解决这个事情，没在意对面的语气又是否和气，只一个劲想着怎么让自己显得和气。

　　“不是的，因为今晚就需要把名单给青协。”

　　“但是我们没办法联系到团支书。”

　　她思考许久，还是继续作着解释。

　　“我在上课谢谢。”但对面仍然没见好转。

　　“嗯嗯。”秦姜又修饰了一下自己的语气，哽塞良久，想着开幕式时间临近，还是硬着头皮继续了沟通，“我也在上课。如果我们能完成，我们肯定就自己去做了，只是我们没办法直接联系到团支书。对于频繁打扰到你了我很抱歉，我知道大家都有很多事，只是现在出了问题我在试图联系你解决。并没有别的推脱意思。”

　　“随便你。”

　　“我们什么安排都不知道就让我们做事。我们是管理团籍的，不是招募志愿者的。”

　　对面回话。

　　“因为我们收到的通知就是从你们部门这发出通知，招募已经递交入党申请书的人，来充当观众。我知道的安排也都跟你讲过的。”

　　“如果我有什么表达不正确，让大家理解错了，我向你道歉。”

　　这里已经不是出路了，秦姜明白。所以她一面安抚着这位部长的情绪，一面又动用着自己的人脉去直接联系上了有问题这两个班级的团支书。

　　现在已经来不及考虑越级办事不越级办事的问题了，她需要找人，她需要按名单拉齐已参加观众同学的通知群，她需要把校运会三天观众的安排表弄出来，她还要弄申请书的表格......她已经不记得后来又跟那个部长说了多少遍的抱歉跟对不起，只知道好歹是把一个囫囵的人数给凑出来了。

　　那一晚她在学生会办公室一直待到寝室快门禁。

　　“沈娇阳，你看到我把你拉到那个观众的群了吧？”

　　当她回寝室的时候，沈娇阳已经洗好澡上床了，正在跟男朋友煲电话粥。她的第一声沈娇阳没听见，第二声才得到了正面回答。

　　“进了啊。”

　　“嗯，就是运动会这几天可能需要你在现场一起管一下观众考勤。然后我给你设管理员了已经。”

　　秦姜很累，非常累，但她太清楚沈娇阳的脾气。如果不最先跟她说清楚状况，难免又是会再出现她认为不跟她沟通的状况。

　　所以昨晚刚得到需要招募的消息，编辑完招募通知给那位部长后，秦姜就即刻给沈娇阳打电话说了这事。包括今天也是，哪怕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还是用所剩不多的精力挤出最温柔的语气跟沈娇阳交代了自己今天做了什么，未来三天又需要她做什么。

　　语气温柔是怕她又会觉得，自己在命令她。

　　顺带的，她把自己跟那位部长的聊天记录也转给了沈娇阳。她那时候都不太清楚自己这么做的目的，只是这么想，就这么做了。

　　“你怎么评。”对于那些聊天，秦姜问。

　　“呃，人家部门确实也有很多事啊，这不就是很正常的沟通不到位吗？”

　　“嗯，确实。”秦姜知道，这事情不怪对面部长，她也没想过责怪，但是听到沈娇阳的第一句是这样，她觉得心口坠的难受。

　　“那你让人家怎么说，人家也只能这么说啊。就像那个入党申请书，人家觉得交给我就是交给我们部门了也没有问题啊。”

　　“我没有怪谁的意思，那个我只是说希望你下次有事情能跟我说一声。然后我就不用再找出来做那么多的后续处理了。”

　　“那这也是没办法啊。”

　　寝室的空间很逼庂，秦姜一面还在继续做着剩下没搞完的申请书姓名和日期登记，一面听着沈娇阳的话。在一页页纸张的翻动声和键盘噼里啪啦的敲打声、舍友交谈的嘈杂声中，秦姜突然心梗的难受。

　　“那你觉得，这事情能怪谁？”

　　她突然就忍不住的问出了口。

　　“只能怪你自己倒霉喽。”

　　而得到的回答，彻底的逼停了心跳，让秦姜觉得好像当头蒙住了黑布。耳朵里反着一阵又一阵的耳鸣，脑子里灌满了雪花白，她喘息着努力平复着自己的语气。

　　“是啊...只能怪我倒霉。”她用尽全身气力平静着说。

　　那晚上再后来寝室快熄灯了，秦姜还剩几个人没登记上，就点着自己的台灯小声翻动记录着。另有一个舍友来问秦姜需不需要帮忙，而沈娇阳仅是躺在床上对细微的翻页声啧嘴抗议。

　　观众的安排表是秦姜带着电脑上床，快12点了才排好的。但是有一个班的一直没交上来，观众群聊的人也一直没齐，所以她在群通知里说了，明天等人齐了会再发一遍通知和安排表。

　　期间也有人反应为什么安排表里XXX班一个人都没有；秦姜解释团支书还没给上来名单，这个表只是事出从急，暂时先发着方便除去XXX班以外的其他同学合理安排自己时间的。

　　而事情果然也如她所料，当她一觉醒来的时候，群里多了许多新进群同学提的问题。昨晚睡得太晚了，秦姜尚还有点困倦与朦胧，强打着精神把那些信息一条条引用回复着。

　　“通知的详细内容已经发出，请大家仔细阅读通知，运动会马上开始，辛苦大家/握手/。”

　　就在她大约已经回复了两三条的时候，沈娇阳突然引用了她昨天晚上的通知，在群里说了这么一段话。而随着她这段话说完，有一个同学冒出来，说了后进群的看不到引用内容和安排表的事情。

　　“这群人是真的好蠢，通知都发的那么清楚了还在群里继续问。都不看通知的吗。”

　　“真的厌蠢症犯了。”

　　从沈娇阳刚发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她就已经在下面开始絮絮这些人的愚钝了。今天上午她们还有两节体育课要上，她比秦姜先起床，这时候正坐在下面。

　　她的话秦姜也听见了，有的人或许真的没有仔细看通知的习惯，秦姜不欲多起情绪，只想着顺利把这些事情结束了。但沈娇阳说的话却也不假。

　　抬眼看群聊的人数还没有和名单吻合，又想着刚那同学已经提了后进群看不到旧文档，秦姜坐起身打开电脑，准备把新的安排表和通知先发一遍到群里。其实她原先不准备这时候发的，否则等人齐的时候又要再发一遍，本来被强制要求当观众大家就没多好的心情，通知发的多了更惹人烦。但是沈娇阳自己把通知的事搬上了台面，且又有人来问，再不正面回也不是个事，反而更麻烦。

　　可也就在这起身打开电脑的一两分钟，有人比她更快了一步。

　　“这是观众的安排表，大家仔细查看自己的时间安排。”

　　沈娇阳把昨晚上秦姜发的那个旧的安排表又往群里发了一遍，并引用着说了这么一句。

　　几句话的功夫时间当然不长，却是让秦姜一下子完全清醒了。她心里无端塌下一块，又狠狠顶了一口气上来，正卡在喉头，叫她躁的发抖。

　　“你能不能，能不能做什么事情之前先跟我说一声......哪怕一声。”

　　哪怕用了全身的气力，一开口也没有想象中的语气尖锐，熬过大夜又刚起床的声音更多是钝感的。但是尾句的停顿和颤抖又完全在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