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爱我吗》叶棠梨

3、狗血的上帝（三）

　　“思平，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七月还没来及挪开脚，一个长发女孩的声音便自她身后响起来，七月往边上靠了靠，女孩绕到她身边，又是一阵惊呼，“爸，你怎么也在这里！”
　　“南南，你，你怎么会来这里？”打喷嚏的中年男人终于不再沉默，一声惊讶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不但我在这里，妈妈也来了！”长发女孩看了看那个叫小童的女孩一眼，似有些了然。
　　话音刚落，长发女孩口中的“妈妈”便走到了跟前。中年男人这一桌本就位于空间有些狭窄的角落，这下一下子站满了人，倒显得更拥挤了！七月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拥堵，她想转身离开，可脚却偏偏生了根似的，不愿迈开半步，只好通知不远处的小云，让她去找梅姐来。
　　长发女孩的妈妈是个颇有气质的中年美妇，七月只见她拉了自己女儿的手一把，然后看了看对面的男孩一眼，挽着女孩的胳膊，轻声说道，“南南，还不介绍一下男朋友给妈妈认识吗？”
　　“妈妈，我……爸爸他，思平，这是我妈妈！妈妈，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我男朋友！”南南看了自己妈妈一眼，嗫嚅了一句便爽快的为妈妈介绍道，说完，又看了中年妇女一眼，问道，“思平，这位阿姨是你妈妈吗？”
　　“哈！哈哈哈！”对面的小童听完南南的问话后，便大笑了起来，七月瞅着，她似乎笑得有些开心得过了头的意味。
　　而之前发生的一切，已经让七月足够明白，眼前正在发生些什么：中年妇女的小白脸是长发女孩的男朋友，而且此男可能还是那个叫小童的女孩的前男友，而小童疑似中年男人的小情人，中年男人是长发女孩的爸爸，中年气质美妇的丈夫。真是正室小三齐登场，小白脸行情抢手啊！不过，目前看来，长发女孩和她妈妈比较惨，男朋友和老公分别被老女人和小女孩抢占了！
　　“思平，你有女朋友！”中年妇女听完长发女孩的一番介绍，伴随着小童的一声大笑，她也尖叫出声，“#@#%%%......你tmd竟然敢骗老娘！”中年妇女叫骂起来。
　　“他不骗你骗谁啊，不骗你，他哪有钱去骗人家小姑娘啊！”小童终于不再大笑，接过中年妇女的话说起来，“我说大婶，你不会以为他跟你是因为爱你吧！啊~哈哈，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这位小姐，她可不是你男朋友的妈！”小童看了南南一眼，怪笑道，“她是你男朋友的金主。金主，知道吗？就是，你男朋友是被人家包养的！”
　　“思平，这是真的吗？”南南似乎有些明白此刻的情形了，盯着男孩问道，“你一直都在骗我？”七月看她表情有些激动，问话的语气却是一片平和，心里不由得佩服人家的心理素质。
　　“南南，我，我……”思平似乎想替自己辩解，却又无力辩解。
　　“南南，我们走！”中年美妇也明白了眼前的事，拉了拉女儿就要离开，“何必和一群下作的人一般见识！”
　　“下作？！你说谁下作！”中年妇女似乎被中年美妇的话刺激到了，“你tm又高贵到哪去了！自己老公偷腥都当没一回事，你也配指责别人！”
　　不得不说，七月这会还有些欣赏中年妇女了，至少，她也不赞成看见自己老公在外厮混，还能装淡定，不发一语的！男人出轨固然可恶，可女人做圣母也不被欣赏！
　　“你，你……”中年美妇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中年妇女一脸说了两个“你”字后，看了自家老公一眼说道，“咱们的事，回家再说！”说完，又要拉着女儿往外走。
　　“妈，我不走！有什么话，今天索性一次说清楚！”南南挣开自家妈妈的手，走到男孩和中年妇女面前。
　　“你们两个，真让我恶心！”南南咬咬牙，冲着两人说道。
　　“你说谁恶心！”中年妇女又是一声怪叫，“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你那老爹是个什么东西，在外面勾搭小姑娘，你个小婊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中年妇女还在骂骂咧咧，女孩的妈妈却听不下去了，转身迎上前就甩了中年妇女一巴掌，“我女儿清清白白，你敢骂她！我跟你拼了！”
　　而一旁的七月却被那一句“有娘生没娘养”给刺激到了。初中的时候，爸爸去世后，妈妈忙于工作挣钱养家，她那时候只一心想考上省重点便拼命学习，有时候碰到不懂的便和同学在学校讨论得很晚。晚上回家，偶尔会和几个同路的男女同学一起骑车回小区。她原本不觉得有什么，直到有一天妈妈再也不让她和男同学一起回家了，她虽不解却也同意了。后来，有几次，她听到小区里的阿姨们议论她什么“有娘生没娘养”“养儿不教父之过”。那时，一起回家的同学里也有其他女生，可是那些阿姨并没有说她们，只一个劲的数落她。那时候的韩七月还没有明白“清者自清”的道理，却已经深深的体会到什么是“人言可畏”了。她也深深的知道，父亲的去世，让她和妈妈的一言一行，稍有不慎便成为了别人的谈资。从那以后，她虽然谨言慎行，却把那句“有娘生没娘养”的话深深的印在了心里，那是她的痛脚，只要有人提起，她便很难克制不发作。
　　“好了！你们一把年纪了，都不嫌丢人吗？”七月大步上前，协同南南拉开已经厮打起来的两个妇人，然后指着中年妇女说道，“你说你，品味俗我就不说什么了，包个小白脸了不起啊，你看看人家，做你儿子都嫌小了，你这老草吃嫩牛倒还吃得很欢！人家父母都好好的，哪里就‘有娘生没娘养’了！没教养的人是你！还有，眼力也够差！包个小白脸也没包个身家清白的，这下子人家女朋友出来了，知道自己的差距了吧！我说你这个人，有钱还不如去混牛郎店，至少人家那是专业级的享受！”七月之前对中年妇女的那一丁点欣赏被一句“有娘生没娘养”刺激得消失得干干净净。
　　“还有你，年纪轻轻的，做点什么不好！你有这体力，就是去工地上搬砖也能挣到钱啊！非要出卖身体走捷径吗？你吃点苦会死啊！”七月指着男孩一通叫骂，“师姐，这种人，你趁早甩了干净！”七月终于想起来这个看上去长得眼熟的长发女孩是谁了。南南？可不就是她们系美名在外的师姐林南吗！
　　“这里我最想说的人就是你！”七月走到中年男人面前说道，“你们男人不包二奶会死吗？你在外面风流快活的时候就不会想想自己的妻子儿女吗？你是师姐的爸爸，是我的长辈，我本来没资格说你！可本姑娘平时最讨厌你们这些在外面搞七搞八的男人，不说不爽！你看看你，这个叫什么小童的，她和你女儿看上去一般大啊，你和她……你都没有罪恶感吗？还是你有恋童癖？”七月本来是个性子温和的人，可是性子温和的人一旦爆发，脾气也比一般人更火爆，她平随最讨厌婚外情那一套，这下子索性一说起来就不管不顾了，“都是你们这些男人，饱暖思淫欲，我们国家的离婚率才会节节高，还有你，”七月指着小童说道，“离婚率也有你们这些爱走捷径的女孩子的贡献，你说，他就和你爸差不多大吧，你怎么就这么有牺牲精神！”
　　“你，你，你，你们这些人，心里难道通通都没有什么道德礼仪廉耻吗？”七月的手一一指过吴思平，中年妇女，中年男人，最后定在小童处，心里有一股火苗往上窜，这些人原本和她全无关系，只是，偶然触到了她的禁忌，她便不再压制自己了，“你们全部给我走！我们餐厅不欢迎你们这样的人！整体降低了我们餐厅的格调和顾客的素质水准！”
　　“你，你，你敢赶我们走？！”中年妇女一听七月的话，便叫了出来，“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服务员，也配对我大呼小叫！你……我要见你们经理！”
　　七月其实刚才话一出口，便知道自己祸从口出了。她虽是第一天上班，却也知道，从来只有笑脸迎客的道理，哪里有服务员赶顾客的事！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刚才她是说得痛快了，这下子，还是跟梅姐说声，痛快走人吧！哎，枪打出头鸟，何况菜鸟乎！我咋不知道要低调呢！人家要吵就吵呗，我看看热闹就是了，干嘛强出头！算了，算了，还是赶紧找梅姐来收拾烂摊子吧！我道歉走人就是了！就是答应圆圆的事，怕是要让她失望了！向宇泽，你要是老板，你就快快现现身吧！让我看你一眼，这样我走的也能更痛快些！不然，以后岂不是会被圆圆念叨死！只是，站在一角自怨自艾的韩七月，没有看到，餐厅的另一角，一个穿着格子衬衣的男人在听完她的一番“狂轰滥炸”后，压了压头上的棒球帽，嘴角抿着微笑，离开座位上楼了！
　　“不知道是哪位要见我？”梅姐熟悉的声音自七月身后传出来。救星来了！七月赶紧转身，只见梅姐微笑立于眼前，七月不好意思的笑笑，挪到旁边站好，梅姐身旁一同而来的阿云冲她挤了挤眼睛，七月僵硬的回了个鬼脸便连忙低下了头。
　　梅姐不愧是梅姐，轻描淡写的安抚了几句，众人便安静的各自落座了。
　　“小云，你先留在这，看看客人还有什么需要，七月，你跟我上楼！”梅姐吩咐完小云，七月便知道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到了！
　　梅姐的办公室位于三楼，七月跟在身后进了办公室，忐忑的关上门后，便低着头，遵照梅姐的意思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