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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行,谢景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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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别墅走出来,外头的冷风一吹,许卿栀蹙了蹙眉。
许洛和林墨已经等在别墅门口。
而她们身旁,停着一台劳斯莱斯幻影定制版,车身线条雍容华贵,车漆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珠光,像盛放在顶级绸缎上的红宝石,张扬又贵气,一眼就戳中许卿栀审美。
见许卿栀走出别墅,早已等候在车旁边的许洛,打开后排车门。
许卿栀瞥了一眼车内,象牙白真皮座椅,流星顶篷缀满碎钻,脚边地毯是小羊皮混纺,踩上去软的像踩在云端。
陈特助来到许卿栀身后方不远处,毕恭毕敬汇报道:“许小姐,这是我们谢总送给您的座驾。”
“希望您满意。”
许卿栀淡淡颔首,弯腰俯身,坐进后排座位上。
另一边后排车门旁边的林墨打开车门上车,而许洛,则向前两步,坐上驾驶位置。
车子很快启动,飞速消失在主宅别墅门前。
别墅门口,谢景沉从客厅走出来,黑色羊毛大衣被冷风拂起一角,衬的他身形愈发劲瘦挺拔。
谢景沉望着轿车消失的方向,漆黑眸里藏着无人窥见的暗涌。
陈特助站在几步开外,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有许小姐在这里,自家总裁周身的气场冷的吓人,却又偏偏没有一丝怒意,只有一种沉到骨子里的隐忍。
恍惚间,风都放轻了脚步。
谢景沉垂眸,冷白的指尖抵在掌心,骨节泛出淡淡的白。
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谢景沉启唇,低语,
“生日快乐,未来的……谢太太。”
另一边,劳斯莱斯车上,
“打不过?”
许卿栀淡淡开口。
正在开车的许洛听到这话,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抱歉大小姐,我打不过,不过他说不打女人,所以我打了他一拳。”
许卿栀这才满意。
“回家。”
按理说,生日还没过完,许卿栀该回芬兰。
但问题是,和谢景沉的这场婚约对于许卿栀来说,始料未及,她实在没什么心情再去看什么极光。
胸口堵着一团闷火,上不去,下不来,许卿栀攥着手机的指尖泛白。
她紧抿唇瓣,片刻后,许卿栀拨打江乐妍的电话,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江乐妍关心的声音:“怎么样?事情处理完了吗?没事吧?”
许卿栀回想不久前在谢家别墅发生的一幕,蹙了蹙眉,简单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
江乐妍震惊的拔高了嗓音,又赶紧压低声音:“谢景沉……要跟你联姻?”
“那你怎么想的?”
许卿栀瞥了一眼窗外飞速略过的风景,不甚在意:“我答应了。”
“既然他嫌日子太好过,那我自然要给他点乐趣尝尝。”
挂断电话后,车子没多久驶入许家别墅。
父亲许泽望和母亲宋满钰,早早等在别墅门口。
见一辆限量定制款劳斯莱斯停在门口,林墨率先下车,打开另一边后排车门,许卿栀从车子上下来。
“卿栀。”
宋满钰激动的走上前来,握住宝贝女儿的手:“怎么样?你和……谢总谈的怎么样?”
谢总?
这个称呼对于许卿栀来说并不陌生。
昔日,在海城商界,谢许两大家族分庭抗礼,并称双龙头,各执半壁江山,旗鼓相当。
直到数年前,谢景沉父亲激流勇退,将偌大谢氏商业帝国全权交给年仅二十岁的谢景沉,自己带着老婆环球旅行去了。
当时满城哗然,业内众人皆不看好这一举动,只等着看谢氏集团一朝倾覆沦为笑柄。
可谁知,谢景沉凭一己之力,以杀伐果决的雷霆手腕,在短短几年内便带领谢氏集团拓土开疆,市值翻番,将谢氏推上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如今,早已遥遥领先,将许家远远甩在身后。
更何况,许家如今深陷绝境,资金链断裂,大厦将倾,只能仰仗谢景沉出手相助才能绝处逢生,东山再起。
父母称谢景沉一声“谢总”,于情于理,都再正常不过。
可是……
许卿栀抬眸,眼尾天生上挑的弧度里漫开几分骄矜,唇瓣轻抿了抿,语气清淡:
“妈,谢景沉以后就是您女婿了,不用这么称呼他。”
“女婿?”
宋满钰惊讶的跟许泽望互相对视了一眼,再小心翼翼看向宝贝女儿:“你……同意了?”
许卿栀轻描淡写颔首:“恩。”
“他非要娶我,非要折腾自己平静的生活,我当然要成全他。”
“卿栀,说什么呢?其实景沉那孩子……”
许泽望声音微沉,想继续说下去,却被宋满钰打断了话,
“好了好了,今天是宝贝女儿生日,咱们回家,爸妈给你过生日。”
许泽望看懂老婆示意,也止住话茬,话锋一转:“对对,咱们回家过生日,爸妈给你准备了惊喜。”
许卿栀就被父母拉着进了偌大别墅里。
客厅里被装饰的很是浪漫,鲜花气球五层蛋糕,香槟塔。
而在蛋糕旁边桌子上,摆了满满一桌子礼物。
“谢谢爸爸,谢谢妈妈。”
许卿栀搂住父亲,在父母脸上各亲了一下。
晚餐很是丰富,全是许卿栀喜欢的。
许卿栀心情不错。
这时,林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来到许卿栀面前,汇报道:“小姐,这是谢总那边的陈特助送来的,说是送给未来谢太太的生日礼物。”
闻言,许卿栀的好心情降了大半。
她抬抬眼,林墨会意,打开礼品盒,只见里面放着一张卡。
许卿栀接过卡片,看着像是一张副卡。
许卿栀嗤笑。
谢景沉这是给他送钱花?
行啊。
不知想到了什么,许卿栀看向身旁的父母,肆意的语气里夹杂着困惑:“爸妈,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谢景沉为什么非要娶我?”
“海城那么多名门闺秀,温顺的,听话的,懂规矩的,能帮他稳固事业打理家事的一抓一大把,他偏偏挑我这个最能闹最不服管,还处处瞧不上他的大小姐联姻?”
“他是觉得自己日子太舒坦了?”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静了下来。
许泽望和宋满钰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
许泽望像是有话要说,嘴唇动了动,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管他为了什么,总不可能是害你,毕竟对他没好处。何况……”
宋满钰拍拍宝贝女儿的手,继续说道:“景沉看着就是个靠谱的人,他会护着你的,许家也不会有事,这样……挺好,是不是?”
“这倒是。”
吃过晚饭,许卿栀回到自己的卧室,林墨早已放好了洗澡水。
许卿栀脱掉衣服,进入宽大舒适的浴缸,抬手摘下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随手扔在台面上。
戒指撞着台面,发出清脆声响。
许卿栀倚靠在浴缸里,望着窗外浓浓夜色,脑子里反复盘旋着同一个问题:谢景沉到底为什么要娶她?
那人沉稳清冷寡言,是海城人人敬畏的掌权者,做事向来精准狠绝,从不会做无利可图的事。
这场联姻对他而言,到底有什么意义?
还有那份对他而言百害无一利的协议,更是让人住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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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洒在柔软床铺上。
许卿栀抱着枕头睡的香甜,长长的睫毛乖乖垂着,没了平日里的骄纵,多了难得的软意。
“卿栀,卿栀醒醒。”
宋满钰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我的小祖宗,这都十点了,别睡了,今天不是要去跟景沉领证吗?”
许卿栀慢悠悠掀开眼皮,打了个的哈欠。
伸了个懒腰,她抬手揉揉乱糟糟的头发,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散漫随意:“妈妈,才十点,急什么?”
许卿栀慢悠悠下床,吩咐林墨进来。
先是惬意泡了个牛奶花瓣澡,又让林墨给做了个脸部SPA和按摩,才在宋满钰的催促下,走进衣帽间,挑了一身明艳张扬的红色连衣裙。
裙摆利落,衬的许卿栀肌肤胜雪,眉眼愈发娇艳,像一朵肆意绽放的红玫瑰。
宋满钰还在门口催着,看到许卿栀收拾妥当,终于松了口气:“我的小祖宗你可算出门了,快走吧,景沉肯定等急了,他那么忙。”
“知道啦,妈妈。”
许卿栀漫不经心颔首,等林墨为她披上风衣,脚步轻快的出了门。
坐上车,许卿栀却没有吩咐许洛开车去民政局,反而直奔高档商场。
先是带着许洛和林墨一起吃了个美美早午餐,然后开始疯狂shopping模式。
“除了这两个,这一排都要了,刷卡。”
许卿栀慢条斯理指着专柜一排珠宝,拿出一张卡,正是谢景沉昨天吩咐人送到许家的那张副卡。
工作人员开心的毕恭毕敬接过卡,跑去刷卡。
离开珠宝店,许卿栀继续走向下一家高奢品牌店。
身后方,跟着拎着大包小包的许洛和林墨。
与此同时,民政局外停着一辆低调内敛的黑色迈巴赫,后排车厢静谧宽敞。
谢景沉身姿笔挺倚坐,垂眸审阅文件,侧脸线条冷峭利落,下颌线绷紧流畅,全无一点久等的焦躁。
下一秒,手机接连响起清脆的“叮叮”提示音,刷屏般的刷卡通知跳满屏幕。
谢景沉垂眸,扫了一眼亮起的屏幕,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手机。
男人冷白侧颜依旧冷峻,可素来沉冽的眸,却在瞥见消费提醒时极淡的柔和了几分,寒潭般的眸底漾开一丝不着痕迹的暖意,连眉峰都松缓了些。
“谢总,城北分公司经理已备齐材料,随时可开视频会议。”
前排陈特助转身递上文件,眼角余光扫到老板眼底一抹罕见的浅淡笑意,瞬间惊的瞳孔微缩,又立刻训练有素敛去所有情绪,垂首等待。
“嗯。”
谢景沉接过文件,唇瓣轻启,声线淡漠。
方才一点柔和转瞬敛去,又恢复成清冷杀伐疏离寡言的掌权人模样:“告诉他,十分钟后开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夕阳西沉,直至傍晚四点半,距民政局下班仅剩半小时。
车厢气压愈发低沉,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了似的。
“谢总,需不需要……我催一下未来谢太太?”
陈特助小心翼翼请示。
谢景沉翻阅文件的修长手指微顿。
须臾,
“不必。”
男人抬眸望向窗外,眸色沉静,声音低缓:“谢太太……会过来。”
话音刚落,一辆炫目张扬的定制劳斯莱斯便稳稳停在民政局门口。
“谢总,谢太太来了。”
陈特助当即下车开门。
谢景沉颔首,放下文件,迈步下车,一身高定西装熨帖笔挺,领带系的一丝不苟,身姿挺拔,安静等在车旁。
傍晚夕阳西下,柔柔余晖洒下来。
对面,劳斯莱斯开门展开,许卿栀踩着细高跟迈步而下。
女人米色风衣里一身红色连衣裙,衬的她身段明艳夺目,细高跟踩的稳而张扬,纤细脊背笔直,浅棕色大波浪卷发随风轻扬,眉眼精致潋滟,像一团燃的正旺的烈火。
看见谢景沉,许卿栀迈步朝他走来。
女人高跟鞋叩地声响清脆缓慢,带着十足的任性,由远及近。
径直走到谢景沉面前,许卿栀小巧下巴高高扬起,明亮眼眸弯起一抹骄纵的笑,红唇轻启,语气里满是挑衅:“谢景沉,你居然还等在这里?”
“距离下班还有25分钟,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谢景沉垂眸,平静的看着面前张扬的小脸儿,姿态从容,声线轻描淡写:“不会。”
“快下班了,许小姐,请进。”
许卿栀笑意一僵,眉心蹙起,眼底满是不甘心。
她上前半步,仰头盯着谢景沉:“谢景沉,我让你等了一天,刷了你一天的卡,你不生气吗?”
“你……一点都没有后悔?”
谢景沉还是安静的看着许卿栀,唇线微抿,一言不发。
可男人的态度说明了一切:他不气,更不后悔。
许卿栀被谢景沉这油盐不进的模样点着了火气,她胸口起伏,嫩白小脸儿上染上愠怒。
须臾,许卿栀后退一步,双臂环胸,下巴抬的更高,倨傲睨着面前的男人:“行,那我不领证了。”
“明天再说。”
话音落,许卿栀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利落。
“许卿栀。”
谢景沉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声音不高,却字字戳心,
“你走了,许家怎么办?”
许卿栀脚步一顿,纤细肩背一僵,心底的憋屈彻底翻涌起来。
身后方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步步逼近。
片刻后,谢景沉来到许卿栀面前,高大身影将她笼罩,压迫感悄然而至。
“今天不领,明天也要领。明天不领,后天也要领。”
谢景沉语气淡淡,听不出丝毫情绪:“许家……撑不到后天。”
许卿栀:“……”
她抿紧红唇,咬着牙,眼底燃着不服输的火气,一字一顿,从齿间挤出来:“行,谢景沉,你赢了。”
不就是领证吗?
谁怕谁?
许卿栀扫了一眼民政局大门口,又垂眸看向谢景沉手腕。
男人西装笔挺,衬衫袖口到手腕,遮住所有皮肤。
她抬了抬下巴,语气骄横:“解开。”
谢景沉垂眸扫过袖口,沉默片刻,抬手,修长手指解开纽扣。
“挽上去。”
谢景沉依言将袖口挽上去,露出线条流畅劲瘦冷白的小臂。
跟着,许卿栀眼底闪过赌气的狠劲,抬手一把攥住谢景沉手腕。
不等他开口,许卿栀低头,对着男人手臂狠狠咬下去。
谢景沉蹙眉,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没躲,没抽手,没蹙一下眉,只是一声闷哼。
男人垂眸,看着许卿栀赌气咬他的模样,凸起的喉结轻滚了一下,任由她肆意发泄。
周围路过的人都好奇朝这边张望,有人小声惊呼,有人拿出手机想拍,全被同样惊讶的陈特助和林墨,许洛等人严肃劝离。
许卿栀咬了很久,久到她牙都酸了,也没等来谢景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反应。
她不甘心松口,便看见谢景沉小臂上一圈深深牙印,有的泛红破皮,有的甚至渗出血珠,刺的她眼尾一跳。
她咬的这么狠吗?
谢景沉居然毫无反应?
他是不是人?
许卿栀别开脸强装镇定,接过林墨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
“领证就领证,谁怕谁?”
扔下这话,许卿栀转身大步往民政局里走。
她身上红裙在风里翻飞,细高跟敲地声响比来时更用力更脆,满是赌气的倔强。
谢景沉站在原地,低头看向手腕上牙印,血珠顺着冷白手腕滑落。
他接过陈特助递来的纸巾随意擦拭一下,再抬眼看向许卿栀背影,素来沉冽的眸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东西。
随即,男人迈开长腿,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