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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谢景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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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的风卷着冷冽的气息,吹动树叶簌簌而动。
客厅里,许卿栀蹙起眉,嗤笑一声,明艳的杏眼瞪着眼前的男人,语气斩钉截铁:“娶我?”
“谢景沉你开什么玩笑?凭什么娶我?”
她许卿栀活了二十二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算许家落难,也犯不着把自己卖给一个她从小嫌闷嫌冷,与自己嫌格格不入的男人。
谢景沉是海城掌权者又如何?手握许家生死又如何?
许卿栀不喜欢,便是天大的条件,也入不了她的眼。
而谢景沉,外人眼里高高在上的男人,听到许卿栀这话,却只淡淡抬眼,声线低沉,毫无波澜,
“凭我能救许家。”
许卿栀:“……”
“谢景沉,你不用拿许家拿捏我。”
许卿栀翘起二郎腿,仰着小脸儿,脊背挺的笔直,像一株不肯弯折的红玫瑰,明艳带刺:“大不了许家破产,我跟父母从头再来,也绝不嫁给你这样沉闷寡言毫无趣味的男人。”
许卿栀讨厌谢景沉的沉默寡言,讨厌他这种商场上城府极深老谋深算的男人,更讨厌这场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联姻。
就像现在,哪怕她拒绝了,谢景沉也是一副万事尽在掌控的模样。
而谢景沉,漆黑的眸底无波无澜,没有一丝被拒绝的愠怒,只是抬了抬眼,朝身后方紧跟而来的陈特助淡淡递了一个眼神。
右脸在刚才跟许洛交手中被打了一拳泛起青紫的陈特助,躬身上前,双手捧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毕恭毕敬递到许卿栀面前。
而文件封面上赫然印着:【联姻协议】几个大字。
许卿栀微微一怔,下意识接过文件。
耐着性子,逐字逐句看下去,可越看,许卿栀越是惊讶。
一、甲乙双方因家族利益联姻,婚后维持名义夫妻关系,互不强迫情感与肢体接触。
二、婚后分房居住,互不干涉对方私生活,社交圈。
……
……
七、婚姻有效期一年,一年期满,双方无条件和平离婚,谢氏承担许家所有债务,恢复许家原有规模。
八、婚姻存续期间,哪方先主动提出离婚哪方净身出户,名下所有资产归另一方所有。
九、谢氏提供许卿栀所有生活开销,不限制其消费,不干涉其任何决定。
……
原本以为会是什么陷阱,或是压榨,可结果,她只需要嫁给谢景沉一年,就能保住许家?而且除了搬进这栋别墅之外,不受任何限制?
最主要的是,第八条……
许卿栀捏着协议的指尖收紧,抬眸看向谢景沉,眼底满是不解,红唇轻启:“谢景沉,你图什么?”
许卿栀越想越觉得荒唐,被气笑了:“图我败家?图我闹腾?图我每天给你甩脸色?”
“还是图我性子骄纵不服管,能把你一潭死水的日子,闹的永无宁日?”
许卿栀实在想不通,谢景沉这样的男人,要什么样的温顺名媛没有?
为什么偏偏要选她这个最难伺候,最不符合他这种人的娇纵大小姐?
而谢景沉,看着许卿栀,不解释不辩解,只静静等着她的答案。
谢景沉的沉默,在许卿栀眼里,成了无声的挑衅。
好,很好。
既然谢景沉这么想联姻,那她偏要给他出一个天大的难题,让这个男人知难而退。
许卿栀眼尾上挑,明艳的脸上漾起一抹狡黠的骄纵,语气带着十足的挑衅:“想让我签协议?也不是不行。”
“我许卿栀做事,向来只看心情。你要做一件事,让我满意,我就签字,乖乖跟你联姻。”
在许卿栀看来,谢景沉这样身居高位,把体面刻在骨子里的男人,绝对受不了任何一丁点儿的屈辱,更不会为了一场联姻,放下身段迁就她。
只要谢景沉拒绝,她就有理由甩手走人,这场联姻,自然不攻自破。
至于谢家问题……
“但如果你做不到,我不跟你联姻,你也要帮助谢家。”
许卿栀说完这话,眼尾天生上挑的弧度里裹满张扬的骄矜,正红色的唇瓣轻撇,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嗤笑,满是胜券在握的挑衅。
而谢景沉,立在原地,身姿挺拔,深邃的眼睫垂落些许,遮住眸底情绪,只余下一片沉静的寒。
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眉峰都未曾蹙起一下,
“你说。”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无论许卿栀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他都能答应。
许卿栀心头冷笑,面上却笑的愈发明艳。
她倾身,凑近谢景沉,声音清清脆脆,肆意的语气一字一顿,砸在空气里:“很简单。”
“跪下来。”
“跟我求婚。”
话音未落下,偌大的客厅里一片沉寂。
沉特助愣在原地,吓的脸色煞白,连头都不敢抬。
甚至忍不住想要转身逃跑,分分钟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毕竟整个海城,谁不知道谢景沉的手段?
他是执掌谢氏的掌权人,是跺跺脚,海城都要震三震的人物,别说下跪求婚,就算是弯腰待人,都从来没有过。
许小姐这要求,简直是把谢总的尊严,踩在脚下摩擦。
许卿栀也料定了,谢景沉绝对不会做。
她身子往后懒懒一靠,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一双白皙长腿随意交叠,明亮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惹恼了人人讳莫如深的大人物的慌乱,反倒像看跳梁小丑一般睨着谢景沉,笃定这个向来清冷矜贵的男人,绝不可能低头这样迁就她一个联姻对象。
许卿栀抬着下巴,笑意盈盈的看着谢景沉,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的挑衅,等着看他恼羞成怒,看他拂袖而去。
可下一秒,眼前的男人却在短暂的微微一怔后,没有一点犹豫的屈膝,缓缓单膝跪地。
男人动作沉稳、认真,没有一点被屈辱的样子。
跟着,谢景沉抬眸,漆黑的眸底不再是一片死寂,而是凝着许卿栀的身影,眼神深邃的像藏了一整片深海。
他骨节分明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粉色钻戒,钻石大对非常夸张,但的确格外耀眼。
谢景沉举着戒指,仰头,看着许卿栀,声音低沉沙哑:
“许卿栀,你愿意嫁给我吗?”
许卿栀愣在原地,脸上的笑意都凝固了,明艳的大眼睛睁大,大脑一片空白。
她预想过谢景沉的反应,愤怒,拒绝,冷漠,却唯独没想过,他会跪下来?
还会举着戒指,跟她求婚?
什么情况?
这个沉闷寡言,冷傲清高到骨子里的男人,竟然为了一场联姻,放下了所有的矜贵尊严?
可是,为什么?
许卿栀蹙眉,很是不解。
不过算了,愿赌输服。
许卿栀伸出纤细白皙的右手,翘起指尖泛着淡粉的纤细中指。
见状,谢景沉垂眸,眸底掠过极淡的涟漪,快的让人无法捕捉。
跟着,他执起许卿栀的手,动作轻柔的将粉色钻石戒指,套在她右手中指上。
尺寸刚刚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一样的。
戒指微凉的触感,贴在许卿栀手指上,许卿栀瞥了一眼右手中指上的粉色大钻戒,挑了挑眉。
不得不说,谢景沉眼光不错。
这枚钻戒,勉强配的上她。
许卿栀倾身,凑近还在单膝跪地的谢景沉耳边。
女孩儿温热的气息拂过男人耳廓,声音很轻,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谢景沉,既然你非要联姻,那我们……就走着瞧。”
“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我一定会让你主动提离婚,让你净身出户。”
“看你还敢不敢折腾我。”
许卿栀语气骄纵极了。
而谢景沉,跪地的身形未动,唯独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蜷了一下。
“好”
男人声音低沉,只回应了一个字。
然后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挺拔,冷峻,眉眼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刚才那一跪,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这时,陈特助很有眼色上前,毕恭毕敬递上一支笔和两份协议:“许小姐。”
许卿栀瞥了一眼陈特助手里的钢笔和协议,暖白手指接过来。
签就签。
一年而已。
她许卿栀别的不行,折腾人最在行。
谢景沉又如何?
她总有办法让他忍无可忍,让他亲手结束这场荒唐的婚姻,让他净身出户。
许卿栀落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女孩儿字迹张扬,带着不服输的锐气,像她的人一样,明艳带刺。
而她的名字旁边的谢景沉的名字,字迹凌厉,深沉,也和谢景沉的人一样,清冷,狠厉。
许卿栀签完字,指尖用力,将钢笔随意的扔在了茶几上,钢笔滚到茶几边缘才堪堪停住。
她抬眸迎上谢景沉的目光,眼尾天生上挑的弧度蕴着几分锐色,正红色唇瓣轻轻一挑,张扬的笑意未达眼底:“谢总,一年的时间很长,你可别后悔。”
谢景沉垂眸扫了一眼签好字的协议,再抬眼时,深邃眸底一片沉静。
须臾,男人唇瓣轻启,声音低沉:“我做事,从不后悔。”
“明天上午九点,我在民政局等你。”
闻言,许卿栀蹙眉。
这么快领证?
算了。
许卿栀挺直纤细脊背,小巧下巴微微扬起,一字一顿:“行,谢景沉……记住你说的话。”
说话间,许卿栀眼底掠过一丝势在必得,明艳的脸上覆着一层冷傲。
她一定会让谢景沉先提离婚,让他净身出户。
让他知道,招惹她许卿栀,是他谢景沉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一年婚约?
行,看谁,先熬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