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世界看见五个她》木木铮

19、第19章

　　两人同时望向玄关。
　　门一推开，比人更早出现的是一支盲人杖，佳月大喜，猛地站起来，急着走过去，没想到膝盖撞上茶几上，她闷哼了一声。
　　魏靳宁连忙伸手去扶，手臂却未触及到，身旁的人已经小跑了过去。

　　这一霎那发生的过于快，那些到嘴边的话，瞬间咽干净。

　　佳月那生理上的痛仍然抵不住心理的喜悦，“哥哥，你回来了。”

　　这一声呼喊，带着情不自禁的依赖，她身后的魏靳宁望着她的背影，自嘲一笑。
　　哥哥？她那么要强的人，怎么会说出这么亲昵的话。

　　也是这一声呼喊，秦佳年不可避免的有些失落。
　　迎接他的人，不是卫书青。

　　盲杖踢踢踏踏的敲在地面上，传进鼻尖的气味里，除了房子的主人，还有其他人的出现。
　　他微垂着头的面庞微微仰起，闻香识人。

　　魏靳宁的古龙水，一直没换过。
　　但他却假装不知道，只是问，“书青，来客人了？”

　　佳月愣了半拍，随后便明白了秦佳年的意图。
　　她的哥哥怎么会认不出来她，这般称呼不过是想外人眼里不露馅。

　　“哥哥，魏靳宁来了。”

　　魏靳宁狭起眼睛看她。
　　陌生又熟悉，和记忆中的卫书青，重叠起来，却带着差异。
　　怎么有人的性格会有那么大的转变。

　　“魏靳宁？是什么事情？”秦佳年像是这里的主人，把背包放在沙发上，盲杖倚靠着在记忆中的柜缘边，利落的脱下自己的西装，顺手搭在沙发包边上。

　　“没什么，给书青送份文件。”魏靳宁拿起桌面上的文件重新放到他面前，也知道他向来看不到 ，他也不刁难秦佳年了，一五一十的转告，“在赌城的时候，我和书青玩疯了，我们在那里结了婚。”

　　“喏，就是这份文件。”他的指背往文件上敲了敲。

　　佳月嘴巴张成O形，看向了秦佳年。

　　秦佳年带着墨镜，眼神无光彩，眼睛传递不出情绪的一个人，却在听见这件事的时候隐隐漫出咬紧牙关的怒意。
　　他知道这么出格的事情卫书青从来不会干，更不可能是佳月，一定是WIN搞鬼。

　　“我不懂美国当地的法律，但我想要解除这桩婚姻，费了点时间，又有何难度。”
　　他咽了一口气，其实自从魏靳宁重新出现，他便料到此人与卫书青纠缠不清。

　　“呵，那你尽管去解除吧。”魏靳宁看向佳月，“书青，我刚刚说的，我希望你可以考虑，我们可以再约时间，只有我们两人的地方。”他特地睕了秦佳年一眼，“既然你家人回来了，我便不打扰了。”
　　明知道在赌城的婚书在国内没有效力，但深知秦佳年是自己的对手，他便博弈一番。

　　他起身，走向玄关，停在秦佳年身边，看向佳月，故意说给某人听，“书青，你答应过我的，一年以内，我需要你的时候，你都需要出现。”

　　魏靳宁离开以后，房间归于宁静，秦佳年面对着眼前的佳月。
　　他知道魏靳宁来找上门的一切都与佳月无关，但回想魏靳宁的字字诛心，眉间的紧张始终为淡开。

　　“佳月，你做的很好，没有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秦佳年朝向佳月，佳月倒是眼睛离不开他，“哥哥，你都去哪了。”

　　“去北城参加了一个节目的录制，每周有一天时间休息，知道你有意外，昨晚搭了夜机回来。”

　　“原来如此。”佳月抱着沙发上的抱枕，“哥哥，我会努力不让你担心。”

　　“傻瓜。”秦佳年有些有气无力，再是一个铁人经过高强度的录制工作与飞夜班飞机，也会累的，更何况是在自己最安全的房间内。

　　他打了个哈欠，放松的靠在沙发上，说道，“你辛苦了，为了不打扰卫书青的正常生活，你只能在自己出现的时候伪装卫书青。”

　　“我知道的，我也不想给哥哥带来麻烦的。”佳月微微偏头，“可是哥哥，魏靳宁对书青，可不一般。”

　　秦佳年的背一下的挺直，语气偏冷，询问佳月，“他说了什么。”
　　有蹊跷。

　　佳月把方才魏靳宁说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见秦佳年沉默，她说道，“哥哥，我占据着书青的身体，没法和她说，你记得告诉书青。”

　　“嗯。”秦佳年这声回答很虚，佳月没再看他，偏过头看向冷白的墙壁。
　　她忽然明白，也许他不会说。

　　“哥哥。”佳月垂下眼睫，眼瞳倒映着吸顶灯倒映在茶几上的反光，“你还记得，小时候，你曾经和我说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吗？”

　　“当然。”秦佳年朝向佳月，没说话，内心却说：
　　书青，永远，就是你想和我走多远，我就陪你走多远。

　　他意识到什么，忽然站起身，佳月也站起身，看着他。

　　“佳月，你已经二十七岁，不能再过度依靠着我。”

　　“我知道。”她失落的应答，“哥哥，你走吧，直到书青出现，我一个人会照顾好自己。”

　　秦佳年站在灯下，面朝佳月，“谢谢你。”
　　许多话，两人有默契，不用说出来，也知道对方的想法。

　　他离开，带着关门的声音，佳月看着玄关，仿佛他还在那里从未离开。
　　油然间，她笑得很牵强，自言自语，“哥哥，当年的事，你我都有难处。”

　　卫书青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卧室里，亚麻窗帘削弱大半的光线，天近黄昏，房间里更显昏暗。

　　她从枕头撑起身，摸着枕巾的一片湿濡，她扭动了脖子松动筋骨，内心感慨：哪个人格睡觉还流口水。
　　起床坐在梳妆桌上，她按下台灯，中古小圆灯亮起光芒，照着镜子，发现自己的双眼怎么肿了。
　　她再度望向床上的枕巾，疑惑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哭了，是WIN？还是佳月。”

　　她的疑惑声被大脑意识里的WIN听见。
　　WIN站在意识大脑客厅，她拧动着佳月的房门，却死活也拧不开。
　　“佳月，你听见没有卫书青说的没有，我没有哭啊，那一定是你，你出去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哭了，哎，我好无聊，你出来陪我玩吧。”
　　随后，她责怪道，“真不明白有啥好哭的，当你自己把注意放自己身上，还有心思哭吗，你看我，每次出去都玩得不亦乐乎。”
　　“我知道了，谢谢WIN。”
　　佳月的回答向来逆来顺受，WIN觉得她太单纯了，见佳月不理会自己，独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晚，卫书青收到邹薇的急电，电话那头，声音异常冷静，卫书青察觉出不对，连忙赶去她家。

　　卫书青到来的时候，发现邹薇家里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熙熙的亲生父亲坐在饭桌上，一声不吭，邹薇看见卫书青到来，把熙熙推给她，熙熙主动握上卫书青的手。
　　卫书青明白这意思，牵着熙熙离开，男人应激，大臂一挥把餐桌的花瓶摔落地面，刺耳的碎裂声夹杂着他立马站起来的吼骂：“邹薇你要把我女儿带到哪里去。”

　　卫书青被吓了一跳，但怀里的熙熙抖的更厉害，她抬起头，无助的看向卫书青。
　　“多大个人，小孩看着你，不知道冷静点吗！”卫书青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气，余光中看见邹薇手臂的淤青，她连忙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察赶来把两人带走调解，卫书青在屋子里陪着熙熙，一个半小时后，邹薇带着疲惫回来，无力的说起，“他们管不了这事，说属于家事，我不知道怎么办。”
　　她的声音越来越抖，无助的瘫坐在沙发上，“他要把熙熙带走，怎么办，我的熙熙....”

　　卫书青也难受的抿了抿嘴，来到她身边抱着她的双肩，轻轻揉搓，“薇薇，我们请最好的律师，熙熙不会被他抢走的。”
　　邹薇如喉在哽，面对如此的关心，她心情溃败，埋头在卫书青的肩脖哭了起来。

　　熙熙在她身边轻拍背，母女是天然的阵线，平日里活泼好动的她也沉静了起来，“妈，我不会跟他走的。”

　　卫书青看向熙熙，认可的点了点头。
　　她想起与邹薇的初识。

　　那年十七，保育院的经营出现了困难，卫书青主动提起不要生活费，她的生活费暂时可以靠做家教维持收支，但她还想给保育院出一份力，为了多赚点生活费，她看到了酒吧里卖酒赚提成这条路子，也是这样认识了邹薇，起初她和邹薇并不搭腔，直到一次邹薇被人骚扰，邹薇让他们道歉，对方却轻蔑嬉笑，卫书青目睹全程上前帮忙，结果还惹怒了这桌人。

　　这桌人说邹薇穿了一件猫女装勾引谁呢，还说自己根本没有非礼。
　　破脏水的做法彻底让邹薇怒上心头，她穿特殊衣服是为了受到瞩目卖多两瓶酒水，不代表她可以接受被揩油。

　　卫书青面对这桌人拧起酒瓶要砸场，她心里很怕，但也不想在同性遇到不友善的处境时视而不见。

　　“这里有监控，调出来就一清二楚了，就看你要每晚坐在这里玩还是坐在牢里铁窗泪。”
　　她那时的发言让在场的懵了。

　　“这位小姐只要你道歉，如果你不履行，我可以提醒你，你接着的行为可能构成故意伤害罪，
　　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