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谲定终身》墨月深

85、085、区别

　　“小旸！小旸！小旸！”伯乐导演已经整个人趴在岸边，半身浸湿，撕心裂肺地边喊边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俩。
　　两个救生员就在他俩附近，游过来架住他们使劲往岸边拽。
　　许成蹊被拽得有点懵，拉着贺辰旸的手不愿放开：“旸旸，旸旸你没事吧？”
　　贺辰旸趴在救生员肩上直咳嗽，实在没力气回答他。四人跟连体婴儿似的游到岸边，被岸上的十七八只手齐齐拎了上去。
　　伯乐导演哧溜钻进人堆，凑到贺辰旸身边上下摸：“还好吗？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救生员冲伸出援手的十七八个人指挥：“你们散开点，给他点空气。”
　　众人略微散开些，只留下几人照料。
　　“用叫救护车吗？”白闵站在离许成蹊两步远的后方：“蹊你还好吧？”
　　许成蹊直至现在才开始感到阵阵后怕，万一他没在水底找到人，万一他中途选择了上岸，万一绳子绕的是个死结……但凡有个万一……
　　他紧紧握着那只手，嘴唇哆嗦，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苗苗也被吓坏了，站得老远递给白闵两块浴巾，示意他帮忙盖到许成蹊身上。
　　许成蹊对白闵的动作浑然不觉，注意力都放在贺辰旸那儿，看他似乎想咳嗽，躺着半咳不咳的很不舒服，忙搀扶起他，让他倚靠着旁边的扶手。
　　姿势改变，果然就能顺畅地咳嗽出来，许成蹊顺手抓起从自己身上滑落的浴巾，给贺辰旸擦脸上的水。不擦还不知道，他抹了一把收回浴巾，发现白浴巾上居然有血沫，吓得他赶紧蹲身去看贺辰旸的脸。
　　“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救生员——”伯乐导演同样也惊得大叫。
　　救生员匆匆跑过来查看：“估计呛水了，这是血性泡沫。”
　　伯乐导演手直打颤：“谁，谁快打个120！”
　　“不用……”贺辰旸伸手拉了下伯乐导演，轻声道：“我还好。”
　　“不行不行，必须去医院！”伯乐导演异常坚持，好说歹说，总算放弃了打120，改为让人送贺辰旸过去。
　　那个人自然是许成蹊。
　　因为许成蹊直至现在还死死握着贺辰旸的手不愿放开，白闵和苗苗齐上阵都拉不开。
　　不过既然要去医院，那肯定得先换掉湿衣服，许成蹊抿嘴把贺辰旸扶起，两人在众多目光一瞬不瞬的注视下，蹒跚着挪进更衣室。
　　为了换衣服，许成蹊终于还是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但松手那瞬间的失落和彷徨，比把贺辰旸从家里赶出去时还要更甚，许成蹊忍不住又抬手抓住，不知是吼出了熟悉的台词，还是吼出了自己的内心：“别走！”
　　贺辰旸十分为难：“……可我要换衣服。”
　　“别走，你搬回来住。”许成蹊急切道：“搬回别墅来。”
　　贺辰旸表情微微一怔，似没想到许成蹊会突然说起这个。怔愣片刻，他突然道：“你自己说《奇谲》第三部拍完马上就要进组古装戏，既然不回去，我搬不搬的又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许成蹊思绪有些混乱，却又不肯被轻易说服：“那不然，那不然先把被子送去跟包子作伴，你带着宠物在剧组不方便，可能会被人说不认真工作，放宿舍里也没人照顾它……我可以在家里装两个摄像头，你想看它随时都能看，好不好？好不好？”
　　他连声问着好不好，表情极度委屈，语气甚至像是在乞求，平日里飞扬跋扈的眼角微微下垂，加上不停滴水的全身，整个人既可怜又狼狈。
　　贺辰旸颇觉无奈，暗暗叹了口气，呼吸幅度略大，让他感到身体很不舒服。他不想在这儿过多纠缠，松口道：“先把被子送去。”
　　“嗯嗯。”许成蹊连连应和：“先把被子送去。”
　　约定达成，许成蹊紧绷的精神终于松懈下来，一股子虚脱的劲儿蔓延遍全身。他勉力擦了下水，换上干衣服，叫大川把他们送去医院。
　　在医院一通折腾，拍了个片，发现有水呛进肺里，但不算太严重。医生给开了点消炎药，让回去之后观察观察，若发生呼吸困难咳嗽不止或者高烧状况，再及时就医。
　　“那还能再下水吗？”贺辰旸问。
　　医生看他一眼：“你是游泳教练啊？这么急着下水。”
　　贺辰旸：“……”
　　“能是能。”医生无奈道：“但你肺里有水，可能会发生感染，造成迟发型溺死。身体不舒服的话，下水还是小心些。”
　　“谢谢医生。”许成蹊忙道谢，拉着还想纠结下水问题的贺辰旸就走。
　　开玩笑了，命重要还是戏重要？
　　就算耽搁一天剧组得损失几十万，那也是命重要！
　　回到游泳馆的时候伯乐导演正在发呆，也不是不能先拍其他人的戏份，但他紧张得脑子混乱，完全没了拍摄的心思。眼见两人进来，他忙一骨碌爬起身：“怎么说？”
　　“肺里有水，可能会发生感染。”许成蹊抢先汇报：“要继续观察。”
　　这个继续观察就很麻烦，尤其在戏份没拍完的情况下。而且游泳馆又是租的，租金还算小问题，就怕租期到了之后，游泳馆另有它用，再想续租可就难了。
　　最坑的是，后面几天贺辰旸和许成蹊的戏份都是呼吸器共用，也就是每次下水肯定有一人是不带呼吸器的，只能纯靠憋气，比之前几天的戏份又要更辛苦。
　　伯乐导演把统筹唤来，两人你来我往讨论良久，把温跃和戚飞白的戏份先排上来，又把姬家入水的几个镜头也挪到前面拍，这才给贺辰旸空出两天时间。
　　“两天，小旸你辛苦点，这两天要好好休息。”伯乐导演眉头紧锁，颇显愁苦。
　　贺辰旸很想说自己应该可以坚持，顶多今天休息一晚。
　　但许成蹊死拉着不让他开口，只连连朝导演道谢，弄得他也不方便再出言反驳，就这么被拽回了酒店。
　　回到酒店刚想进房间，许成蹊又作妖起来：“医生还说你呼吸道有损伤，被子身上毛太多，容易刺激呼吸道，不然这两天睡我那儿吧。”
　　贺辰旸：“……”
　　许成蹊：“你别进去了，直接去我房间，我帮你喂它。”
　　贺辰旸无语地接过许成蹊的房卡，懒得多说，径直拐去他的房间。
　　许成蹊进贺辰旸的房间，检查了下猫粮和水，都还有剩不少，便没再折腾猫，转去给贺辰旸拿睡衣，又把平板电脑拿上。待锁好门回到自己房间，贺辰旸正背对着他在接电话。
　　“没有事。”贺辰旸道：“导演夸大了……好，我知道，不用过来。”
　　他挂断电话，转身对上许成蹊的视线，顿了顿，直接坦白道：“方姐。”
　　许成蹊嘟嘟哝哝：“哼，我又没问……”
　　他刚嘟哝完，自己的手机也响起来，掏出来一看，好家伙，你俩经纪人约好的？
　　“喂澜姐。”许成蹊顺手接起：“什么事啊？是问旸旸吗？”
　　电话那头的夏澜一怔：“我问他干吗？”
　　许成蹊：“额，不是，那，那你有啥事儿啊？”
　　夏澜被他气得差点心梗：“不是你让我留意《奇谲》第六部动向的么！”
　　哦对，许成蹊这才想起来，赶紧问：“有啥动向？”
　　“我打听到出品应该是辣菜娱乐和壹家传媒两家联合，总导演的确是贾义，但据说他明年的档期都已经差不多满了，也不知这开拍具体得到啥时候。然后他们给小方的报价是两百万片酬直接打包，初定拍四十集。以旸旸现在的人气来说，略高，但也不算太夸张，估摸着是想保证贺钺这个角色。”
　　两百万片酬差不多是狄颜的水准，但狄颜已经在圈里混了多年，有粉丝基础，而贺辰旸才刚进圈一年，骤然就提升到这个档次，不可谓不快。
　　大约还是比较看中贺钺这个角色，毕竟圈内短时间真找不出人代替他，加之诸方粉丝也已经认定，如果能简单的多花点钱就搞定，何乐而不为呢？
　　许成蹊抚着下巴思索，辣菜娱乐反正名声在外，风评欠佳，壹家传媒倒是还凑合，就是旗下没出过啥大爆的艺人。
　　对了，何瑞烽好像就是壹家传媒的。
　　“其他角色定了吗？狄颜有没有被邀请？”他问夏澜。
　　“没有，狄颜那边完全是零接触，他的角色温跃定了由何瑞烽演。”
　　还真让何瑞烽演！许成蹊不禁有些错愕，何瑞烽的资源也没flop成这样吧？闲得慌演两部耽改剧的男四号，是想干嘛？
　　……莫非是想以奇怪的方式捧他？
　　哎哟等等，贺辰旸好像跟他不太对付来着……
　　许成蹊胡乱想了些有的没的，也想不出什么好招，就让夏澜继续留意着，挂断电话，凑到贺辰旸身边旁敲侧击。
　　“《奇谲》第六部的剧本你看了吗？是讲什么内容的？看着感觉咋样？打不打算接？”
　　要是其他人，许成蹊肯定不敢这么问，人家自己都还没定下来，又是剧本这种机密的东西，没必要告诉无关紧要的旁人。
　　但他相信贺辰旸肯定不会介意，或许可能还很乐意告诉他，让他帮忙分析一二。
　　果不其然，贺辰旸立马就与他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