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谲定终身》墨月深

83、083、招猫

　　这只狮子猫大约半岁，体型已经有些大了，估摸着得有四五斤，但模样看着还是带点儿幼齿相。它的毛挺长，略微打结，似乎没人给它打理过的样子。眼珠子特别灵动，见人凑近也不害怕，晃晃毛茸茸的大尾巴，趴着价值五万多的大白鹅，比人还惬意。
　　“有没有主人的？”许成蹊仔细端详，看不出所以然来。
　　要说有主人，那这身毛着实埋汰了，可要说没主人，它又表现得很亲人，不太像流浪猫。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贺辰旸要睡觉了。
　　“不然先去边上睡？”许成蹊指指旁边的铺位。
　　贺辰旸颔首，躺到旁边的铺位上，扯过被子，双手交握，正欲睡觉，那只狮子猫“喵”的从大白鹅背上跳下，小爪子一溜小跑到贺辰旸身边，闻闻他的头发，遂即爬到他胸口位置趴倒。
　　许成蹊：“……”
　　这家伙是真的招猫体质。
　　就连原本高冷独立的包子都粘他粘得跟豆包似的，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乡野小野猫也一样没能免俗。
　　贺辰旸与趴在自己胸口上的猫互瞪几眼，无奈伸手把它抱下来挪到身侧。
　　这么沉甸甸地压着胸口，他铁定得做噩梦。
　　狮子猫又“喵”了一声，踩两下爪爪，晃晃尾巴，对新位置还算满意。
　　许成蹊无语，只得自己把大白鹅拎过来，中间夹着只陌生的猫，在贺辰旸身侧躺下。
　　隔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那只猫居然还在！
　　这深山里根本就没有农户居住，最近的守林人小屋也得走上近一个小时，猫咪死赖在剧组的帐篷里不走，也没人有空带它去找不知是否存在的主人。
　　“算了，先养着吧。”许成蹊把自己带的减盐午餐肉分给它半块：“等拍完回村的时候再问问村民。”
　　统共也没几天了，就为一只猫来回折腾不值当。
　　三天后，雁门山瀚海实景拍摄结束，剧组大家收拾好行李回程。
　　狮子猫精明得一逼，蹲在贺辰旸的行李箱里死活不肯挪位，直至苗苗贡献出许成蹊的一只手提零食袋，让猫钻进去蹲好，它才肯罢休。
　　“这是赖上咱了？”白闵伸手薅猫脑袋，换得两声威胁的“哇咧哇咧”。
　　许成蹊纠正：“赖上旸旸了，我看不如就养了吧，还能……”
　　他本想说还能跟包子做个伴，但想起贺辰旸现在已经不住他家了，顿时一阵难受。
　　贺辰旸：“问问。”
　　他的意思是先问问村里，看猫到底有没有主。
　　两小时翻山越岭，回到村里，拎着猫问了一圈，居然还真找到了它的主人。
　　确切说，是它妈妈的主人。
　　“不要嘞！我养不过来嘞！”猫妈妈的主人是个七十来岁的奶奶，使劲摆着手：“它一生生一窝，我一个老太婆家家……”
　　许成蹊垂眸与猫妈妈对视，可以看出养得还不错，但奶奶身体佝偻，行动不便，显然精力有限。
　　“那奶奶我跟你买吧！”他果断掏出一叠钞票。
　　品相不错的狮子猫市价都在大几百甚至上千，黏着贺辰旸那只至少也有中等水准，还是异瞳，给个几百块还是很值的。
　　奶奶直摆手：“不用不用！自家生的，不值当钱！”
　　许成蹊硬把钱塞给了她，心想这可也算是老子掏的钱，若贺辰旸以后又要跑路，他就拿猫威胁他。
　　剧组布置好设备，拍摄主角们与村民交流套话的镜头，以及姬家手下紧随其后，也从村民那里套出了讯息。
　　镜头不多，天还没黑就可以收工回雁州市区了。临走前，刚才被许成蹊塞了钱的奶奶拎着筐东西蹒跚赶来，非要他收下。
　　“自家做的，不值当钱！”奶奶笑得一脸和蔼，还摸摸猫咪的毛脑袋：“跟着城里人享福去嘞！”
　　许成蹊看筐里好像是些农副产品，应该的确不值钱，便也没多推辞，微笑着接过。
　　大巴启动，往市区驶去。白闵好奇地接过那个筐，从里面翻出一罐泡菜、一罐泡椒、一篮土鸡蛋、一包看着像晒干的某种中药材的东西。
　　“土鸡蛋给老于吧，泡菜泡椒也问问他要不要。”许成蹊指挥道。
　　剧组这次开拍专门招了俩厨子，负责大家的伙食，别说，可真比盒饭好吃得多。主厨老于脾气好，偶尔帮忙开个小灶也愿意，徒弟小于是他的亲儿子，人特机灵，每次开饭都能找到一片可以让人坐下来吃的地，免去了大家像野兽般蹲着趴着跪着倚着各种诡异姿势进食。
　　老于坐在大巴最后排，接过传递过来的泡椒罐，打开拈出一根咬了一口，顿时被辣得龇牙咧嘴。
　　“卧槽，这泡椒真带劲儿！”
　　“是嘛！”狄颜眼睛一亮：“给我来点，我就喜欢辣的！”
　　伯乐导演也很激动：“也给我来点！”
　　许成蹊和白闵两个完全不会吃辣的东省人，惊悚地看着他们空口啖泡椒，半晌说不出话。
　　大巴开到市区的时候差不多是晚餐时间，难得从深山老林里出来，大家先在酒店安顿完毕，紧接着就开始呼朋唤友去附近逛玩。
　　许成蹊的行李由苗苗和大川负责，自己径直跟着贺辰旸去他房间看他安顿猫咪，提议道：“待会儿去给它买猫粮猫罐头呗？”
　　“嗯。”贺辰旸拿旧衣服给猫团了个窝，站起身问许成蹊：“给了奶奶多少钱？”
　　许成蹊霎时就有种被他看穿内心想法的羞恼，愠怒道：“不用你给！”
　　贺辰旸怔了怔，似是没料到许成蹊会突然发火，转念又恍然意识到什么，纠正道：“那我负责买猫粮。”
　　哼，这还差不多。许成蹊气鼓鼓地掉头就走，走几步还仔细听身后贺辰旸有没有跟上他，听了半晌，发觉贺辰旸的脚步是真的轻，难怪鬼屋里师莞要炸毛。
　　偷偷斜眼确认几次贺辰旸的确有跟上，两人前后走到酒店大厅，等白闵和狄颜集合之后，去附近的大卖场吃饭以及买猫粮。
　　“买个猫厕所，买点猫砂，再买个宠物用沐浴露吧，杀菌驱虫的。它在山里窜来窜去那么久，身上肯定很脏。喔，那还得买个梳子梳毛……”明明是贺辰旸提出的采买，占主导的却依旧是许成蹊，他边念叨边往手推车里扔东西，等结账的时候，满满一车。
　　许成蹊乐颠颠道：“哎，都是我挑的，不然还是由我付钱吧。”
　　贺辰旸一肩膀把他顶出结账通道，牢牢占住收银员面前的位置，刷手机付账。
　　满载而归，当场洗猫。
　　狮子猫神奇的对于洗澡居然不反抗，任由负责承担它花销的两人对它上下其手，撒上沐浴露，揉搓腌制……
　　正洗得起劲，贺辰旸的手机作响起来，听铃声是方荃打的。
　　经纪人的电话自然不可怠慢，许成蹊帮忙摁住猫道：“你先去接。”
　　贺辰旸起身擦净手，过去把电话接通，开了免提放到卫生间的柜上，蹲身继续洗猫。
　　方荃的声音传出：“旸旸，我这边接到一个剧组邀请，请你去演《奇谲》第六部。”
　　贺辰旸洗猫的手一顿：“……第六部？”
　　《奇谲》原著只有五部，也没听白日浅梦说要续写第六部啊。
　　“嗯，是他们自己找编剧续写的，具体内容我还没来得及看，你想接吗？”
　　贺辰旸问：“原班人马演？”
　　方荃道：“我这儿只接到邀请你继续演贺钺，其他人还不清楚。”
　　这姐姐怎么还是原先那副一问三不知的模样？许成蹊听得来气，干脆自己问：“剧组哪些人员已经定了？导演是谁？编剧是谁？制片是谁？出品是谁？”
　　方荃：“……”
　　方荃：“哎，小祖宗好。只听说总导演是贾义，出品可能是辣菜娱乐，其它还不清楚呢，不然我先把剧本发给旸旸看看？”
　　许成蹊没回答。
　　贺辰旸觑了许成蹊一眼。
　　贺辰旸又觑了许成蹊一眼。
　　贺辰旸又双叒叕觑了许成蹊一眼……
　　许成蹊撇撇嘴：“看我干嘛，难道我还要为你负责一辈子啊？”
　　贺辰旸收回目光，默默垂下头，不冷不热地冲方荃嗯了声，示意她先把剧本发过来，等他看完再说。
　　电话结束之后，原本和谐的气氛莫名变得有些诡异，两人保持着沉默无言，就连搓猫也是均匀的一人半只，尽量不触碰到对方的手。
　　洗完猫，好一通吹毛，吹风机的轰轰声在不大的卫生间里回响，正好掩盖尴尬无比的气氛。艰难地把猫吹完，恢复它原本蓬松的模样，雪白的长毛猫顿时像云朵般柔软缥缈，漂亮得仿佛小天使。
　　“给它取个名吧。”许成蹊率先打破沉默。
　　贺辰旸顿了顿，轻声道：“……被子。”
　　许成蹊：“？？？什么？”
　　贺辰旸轻咳定神，重复一遍：“被子。”
　　许成蹊：“睡觉的那个被子？为啥？长得像被子？”
　　贺辰旸又不说话了，只是抱着猫轻轻摸毛。
　　许成蹊拿他没辙，眼见时间不早，便打算撤退回自己房间。临出门时，他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出声提醒：“对了，刚才那个第六部的事，贾义导演这人风评不太好，你要是想签，千万千万注意着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