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谲定终身》墨月深

201、201、老铁

　　这都什么……许成蹊皱起脸去看发博人，并非各大媒体的官号，而是个营销号。
　　他去营销号主页转悠一圈，内容杂七杂八，看不出来是谁家的。
　　要搁以前他肯定第一时间怀疑扛壹杠，但这狗仔上次伤到贺辰旸胳膊之后就被曹名仕弄进去了，还哭天抢地托人给他带话，说什么对不起贺辰旸，说什么再也不会当狗仔，说什么下辈子给他做牛做马，他都气得当没听见。
　　咳，总之，应该不会是扛壹杠，况且这营销号微博发得比媒体官号还早，大概率是从剧组相关人员那儿偷拿的消息？
　　他点进全文查看详情，内容主要被分成了三大块。第一块搞性别对立，说剧本把女配改成男配，恶意压榨女演员生存空间。第二块抨击娱乐风向，成天打卖麸擦边球，找俩没有演技的流量，赚恶臭钱。第三块再往花边新闻扯一扯，暗示叶知秋和许成蹊长得有点像，剧组是在炒《奇谲》CP的冷饭。
　　底下评论则各种风生水起。
　　有说把贺辰旸归为没演技的流量是不是太过分？人《奇谲》五部曲口碑爆棚，评分全部在8分以上好么？
　　又有说贺辰旸是不是就好这口，合作完许成蹊合作叶知秋，都是白皙俊美带点贵气的风格，取向性很强。
　　更有说贺辰旸这几个资源都是许成蹊施舍的。从他被黑得体无完肤颍川还坚持找他演贺钺，到《生存法则》许成蹊一请假就把代班机会让给他，并让他后面又多去了一次，最后竟然还让他演邓阖的电影，也不知私底下到底走了多少人脉和钱权的路子。
　　这苗头不对劲啊！明明文章内容更趋向于在说叶知秋，怎么评论都倒往贺辰旸这边？
　　许成蹊眉头蹙得死紧，路过的成淑月歪起脑袋打量他几眼，十分了然道：“未婚夫又在为你家旸旸闹心？这回是啥事儿？”
　　“你来看看。”许成蹊记得成淑月眼光颇独到，当年就是她指出的黑贺辰旸的那个侧拍视频有问题，这回或许也能看出点什么。
　　成淑月坐到他身边，就着他的手机看文章：“唔……文章看上去比较像是那个被挤掉的女配找人写的……”
　　有道理，毕竟这件事的直接受害者就是女配的演员，如果前期已经确定下来由谁出演的话，人可能把档期都空好了，结果最后关头被挤掉，还是被个流量小生挤掉，想想都要气死。
　　“那下面的评论呢？”许成蹊追问。
　　成淑月猜测道：“会不会是叶知秋那头找的水军，把矛盾转移到旸旸身上，他就能脱身。毕竟比起邓影帝来，他俩都算是‘流量配角’？”
　　许成蹊若有所思地抚着下巴，叶知秋最初想拿的可是贺辰旸那个姜辰的角色，如果能通过舆论先黑贺辰旸一把，不至于让贺辰旸辞演，但上映时肯定会顶在前面吸引差评火力。
　　到时候他那个配角钟毅只要不差得太离谱，被大多数路人观众略过，不用挨骂，他的履历上却能多一条跟邓阖合作的记录，必然增光添彩。
　　暗戳戳的小心思可真多。
　　指不定那文章都是他找人冒充女配写的呢！
　　许成蹊思来想去，决定叫夏澜去查一查写这文章的到底是女配还是男配，如果是女配也就罢了，如果是男配，那这个叶知秋可没安半点好心。
　　给夏澜发完消息，再刷微博，媒体官号的新闻已经发出来了。他便照着预想，给贺辰旸发了条道贺微博。
　　【许成蹊Kenneth：恭喜咱家旸旸进剧组，拍摄加油！[握拳]@贺辰旸旸旸】
　　发完他又给贺辰旸发了条微信，让有空的时候评论一下他的微博，遂即便被叫去开拍。待忙完一茬中途休息，在场边坐下打开微博，发现底下不单是贺辰旸，而是多了三条高赞评论。
　　【贺辰旸旸旸：感谢老铁千里投喂的烤火鸡。[查看图片]】
　　【邓阖：老小放心，我会照顾好咱家女婿的！[抱拳]】
　　【叶知秋Autumn：许老师的烤火鸡好绝，太好吃了！】
　　许成蹊盯着贺辰旸配的那张图片，偌大的烤火鸡边围了笑靥如花的一群人，看起来关系很和谐的样子。他让雯雯带只那么大的烤火鸡过去，的确也不是想让贺辰旸吃独食，分给剧组大家共享很正常，但他就是看叶知秋无比碍眼！
　　谁准你贴着他胳膊的？！
　　还有贺辰旸这家伙，为毛要写老铁！你丫直播间看多了吧你才老铁你全家都老铁！
　　他撅着嘴给他们一一回复，回给贺辰旸个[抱抱]表情，回给邓阖个【哎~谢谢哥！】，回到叶知秋的时候，实在是没心情社交，干巴巴回了三个字【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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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机仪式结束，电影正式开拍。
　　虽然事先听邓阖说过不少拍电影与拍电视剧的区别，但当正式开拍时，还是让贺辰旸感觉差距巨大。
　　电视剧拍的时候大约三天干一集，镜头跟着人走，一段一段的演。而到了电影剧组，那是一个镜头一个镜头的抠，第一天开工反复就拍那丁点内容，放进成片里可能也就不到一分钟。
　　并且拍的还是钟嵘和钟毅父慈子孝的片段，贺辰旸在旁看着，叶知秋的演技简直令人发指，一整天净听胥导喊NG了。
　　他合作过的那些演员当中，短时间内竟找不出演技比叶知秋还差的，就连全新人的左君都要更强些，不由唏嘘。
　　“哎我天。”结束第一天的拍摄，胥导愁得直摇头：“老邓啊，不然你调|教他两天再拍？我这儿先拍旸旸的。”
　　邓阖也没辙，要哄着背后的金主奆奆的嘛，他无奈道：“行吧。”
　　于是第二天拍摄内容改为姜辰的戏份，主要剧情是他拎着袋速冻食物回到自己家，从开门到进屋，放好东西，窝回卧室窗边的老位置。
　　胥导怕贺辰旸也不行，这段戏特意留出一整天时间让贺辰旸演，没想到才半天就很顺利的过了。
　　贺辰旸也没想到会那么顺利，按电视剧的话就是他演出姜辰那副样子，镜头一路跟随他进屋放东西进卧室。但胥导却是每个镜头分开拍，第一个镜头拍他掏钥匙插锁孔，第二个镜头从屋内拍门被打开的一瞬间，第三个镜头拍他往冰箱里塞东西，第四个镜头是他侧脸的特写，就这个镜头要求他面部表情精准，NG了一条，说是微表情做得太大太明显，他很快就调整过来，成功过关。
　　第五个镜头是从背后拍他打开卧室门，第六个镜头是他坐在窗边老位置继续被拍侧脸，同样要求表情精准，没NG，直接过关。
　　拍完之后贺辰旸还有点恍惚，感觉自己拍了个寂寞，倒是胥导非常满意，说下午再拍点其它的，具体拍什么，还不确定，看着办吧。
　　贺辰旸：“？？？”
　　总之就是满头雾水地吃完午餐，休息良久，才又被叫过去，告知拍摄内容是他坐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看着往来嬉耍的居民。
　　……没了。
　　居民当然都是群众演员，有遛狗的，有玩健身器材的，有跑来跑去追追逃逃的，还有互相寒暄的，整体一片热闹景象。但镜头从人群带到他坐的长椅时，油然生出一种孤独感，加之姜辰的诡异性格和体态，整个人就与这片环境格格不入。
　　“CUT！好，完美！”胥导拍得顺畅，心情大好，眼看时间还早，又道：“再来个特写。姜辰要给出的表情是，看到有个小孩摔倒在你身边，但你没有正常人的怜悯心。”
　　贺辰旸：“……”
　　贺辰旸：“小孩摔在哪个位置？”
　　胥导上前给他指了个大致位置，又躲回监视器后方。
　　这拍得真是绝了，贺辰旸竭力让自己想象那里摔了个孩子，然后姜辰会表现出何种的漠然，结果被NG一条，原因是灯光打得他眼珠太亮了，要调光。
　　他凑到监视器那儿去看，那种亮度搁电视剧里应该是刚好的，胥导便给他讲电视剧普遍比电影饱和度高，平常用小荧幕看电影时，总会觉得亮度有些偏暗，就是这么个道理。
　　反过来如果以电视剧的亮度放到大银幕上，他的眼睛能亮瞎观众。
　　那就别提什么毫无怜悯心的漠然了，观众会仿佛在看科幻片，男主角眼睛能发激光的那种。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按照姜辰这个角色的人设，这时候的他眼中，也是绝对不该有明亮的光的。
　　“原来如此……”贺辰旸又学到点新东西，赶紧记住。
　　布光调整耗费良久，好不容易搞定，再度开拍，姜辰的眼神漠然又麻木，骇得人心底突突直跳，不敢靠近，只想以最快速度远离这怪人。
　　“完美！”胥导第二次给出完美评价，击掌收工。
　　这就拍完了？贺辰旸茫然起身。
　　“可以了，这不是电视剧，别把自己逼那么紧。”胥导拍拍他的肩膀：“我这儿很宽裕的，只要演员演技过关。”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贺辰旸演得好，一两次就能过，所以时间才宽裕。不信回想昨天，那个谁NG了一整天，最后不还是没过？
　　贺辰旸虚心请教：“那明天……？”
　　毕竟原本头前几天都是排的钟嵘和钟毅的戏份，临时调整成他的，他这个新人渴望能有多一些的准备时间，以免上场之后达不到导演的要求，不停NG。
　　胥导叉腰哈哈大笑：“别心急嘛！晚上让统筹排一下再说！”
　　贺辰旸：“……”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