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水晶球之梦（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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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色彩还是灵魂？
“灵魂。”
“我倒觉得，是色彩。”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以旁观者的身份探查这样的景象，观看模糊的、或许是神明的影子交流。
一个温柔含蓄，一个锋芒冷冽。该说是两个模糊，但能看出华丽的女孩吗？
“娜娜，为什么是色彩？”冷冽的少女询问。
温柔的少女答：“因为灵魂本就代表不同的人、动物、怪物、神、神明等等。一切的生命，都有属于自己的灵魂，是那样的多姿多彩，奇样异色。”
上位者似乎认可了温柔少女的答案：“你该多向娜娜学学。”
冷冽少女摆手：“不学，多愁善感。但我可以跟着她，慢慢来。”
上位者笑了声：“也罢，你觉得有趣就是了。”
也罢，你觉得有趣就是了。
也罢，你觉得有趣就是了。
这句话在唐斯甯的脑海里反复盘旋。她情不自禁地向那上位者抬起手。本就模糊的场景陡然粉碎，只留上位者一人一步步朝她走来。那人牵起唐斯甯的手，在手背落下一吻。
“尊贵的色彩，很荣幸能见到你。”上位者的面容渐渐清晰。金色瞳孔里倒映着音符的纹样，棕金长发轻挽在脑后，一根有几分像乐弓的簪子固定着。她五官不失厉色，却满目温柔。
唐斯甯看着她，她也看着唐斯甯。
“对不起。”话音落，她消失成点点金光，没了踪影。
她……是谁……
“唐斯甯…你醒了吗？”
“嗯……”意识渐渐苏醒，眼前模糊的影像逐渐清晰。唐斯甯下意识抬手，轻抚对方的脸颊，“漪颜……”
陆漪颜抬起右手，贴着唐斯甯冰凉的手背，格外珍惜那手心贴着自己脸颊的温热。“嗯，是我。”
唐斯甯侧头看去。
陆漪颜跪坐着，而自己正半躺在她怀中。陆漪颜的手似乎一直揽着唐斯甯的肩。
唐斯甯轻声开口：“你就这么跪着抱我？”
“嗯。”陆漪颜垂眸，视线落在唐斯甯脸侧，“本来想坐下的，但刚跪坐好你就蹙了眉头，怕你不舒服就没动了。”
“谢谢。”唐斯甯指节轻曲，从陆漪颜的怀抱中起身，向她伸手：“呐。”
陆漪颜搭上唐斯甯的手，站起来时险些趔趄摔倒，被唐斯甯扶住。“谢谢。”她抬头对上唐斯甯的眼，却是一愣：“你的眼睛……”
唐斯甯抬手，想到眼睛无法触摸，随即放下，问：“怎么了？”
命运似乎不认识那个符号，满眼好奇。
布拉德觉得奇怪，但只是多看了一眼，并未深究。只是视线触及那双眼睛时，还是惊讶道：“看颜色应该是九代音韵。她的级别抵达王储后，面对孽战的暗算，坦然迎接了死亡。突然出现在你眼中，真是件神奇的事。”
唐斯甯略有失神，闭上眼舒缓心绪，随后站起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陆漪颜只是附和：“也好。”
所见的两位少女，与音韵关系不浅。那么音韵，还有那少女，是否就代表着这一层所要面见的一切？
“要想逃离梦境，只有两个办法：完全破坏这个梦，或者……让梦苏醒。”布拉德伸手，如同触碰到某种结界一般，凭空产生波动。她轻声道：“如果不在乎你们的死活，我现在大可以出去。只不过，有些神明的愤怒，是我无法承受的代价。”
唐斯甯轻笑一声：“这算什么？不要拿我们的性命，来挑战您生存的本能？”
布拉德抬眼扫过去，最终没说什么。
“走吧。”
没有记忆的状态，并不值得她多费口舌。毕竟，与‘人类’纠缠，太过掉价。
直至走回存在战斗痕迹的原点，几人也没能走出去。
陆漪颜扯出符箓，俯身贴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不是鬼打墙，也不是困阵，究竟是什么？”
龚桦玥抬手，属于命运的丝线蔓延开：“是梦。亡者过去看到的风景，都会被编织成旧梦，然后永远定格。通常来说，是她们最幸福的时刻。”丝线深入地底，很快触碰到边界。“虚假的天空，虚假的土地，虚假的风景。”
周围的空气出现轻微波动，预示着虚幻的变化。风为云吹开涟漪，火渐渐烤熟云层。
将丝线收回，龚桦玥的面色便不算太好看。“完全拒绝神明吗？这里……还有这种地方……”
韩熙伸手尝试在地上划开什么，但无能为力：“空间虫洞也被拒绝了。”
苏鸣婕想了想：“可是这里没有其他人啊。总不能做梦的，就是我们几个中的一个吧？”
说完，连苏鸣婕自己都愣了一下。
就在自己人当中？
一个从未设想过的可能被铺开。最近合作的信任令众人不会怀疑彼此，但事已至此，有些东西不怀疑也不行了。
唐斯甯往前走了一步，询问在场唯一了解这个怪异世界的神明：“您，知道要怎么破坏这里，对吗？”
“我也说了，那是不顾你们死活的办法。”布拉德笑了笑，意有所指，“如果这个梦自己愿意醒过来的话，一切就会合理很多。”
唐郁时陷入思考。让梦自己醒过来后会合理？合理？
她下意识观察四周，发现这里最不合理的就是自己，但是……
“姨姨……”祈愿不知何时跑到了陆漪颜面前，“你今天怎么话那么少呀？”
气氛凝滞片刻，只有唐斯甯下意识道：“没有吧，她今天话不少啊。”
“……”丝线抽条凝聚成一柄短刀，瞬间抵上唐斯甯的脖子。龚桦玥眉眼冷下来：“她在哪里？”
唐斯甯不明所以：“什么她？”
陆漪颜也拿出了引雷符，随时准备出手。
苏鸣婕示意韩熙去把祈愿抱过来。韩熙尝试开了一个极小的虫洞，成功将祈愿抱到身边，随后两人退开。这种异常显然超出了人类的应对范畴，还是不要给神明拖后腿的好。
充当看客的布拉德终于开口，笑着道：“我见过你。这种伪装方式，的确是你这一脉的性格。但可惜，唐斯甯不是这样的人，你装得不像。”她抬手示意龚桦玥和陆漪颜放松，“不必太过紧张，她没有恶意。我能感受到，这位残神抽丝剥茧的痛苦与温柔正并存。”
‘唐斯甯’停顿了许久，随后笑了。笑意温和，只是不衬这张脸。
她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襟，随后道：“前辈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布拉德指尖绕起一缕白色发丝：“在这个地方，不管哪一层，作为核心管理，我都能看到所有事件。唐斯甯每次出现都意味着楼层崩塌，我不可能不去注意她。”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弧度，“在她针对闫雨的时候，我就仔细观察过她拿刀的手了。她不是医生，只是一个研究者，拿刀极其不专业。而你出于对世界的了解，拿刀的手可谓十分老道。”
“嗯，那确实有很大的问题了。”‘唐斯甯’将碎发撩到耳后，不紧不慢道：“你好，全新的命运。我是伊米缇·伽买，来自音韵。”
龚桦玥指尖一顿，将刀收回：“伽买……前任音韵神明？”
伊米缇笑了笑：“应该是，前前任。”她转身，神色温柔地看向陆漪颜：“这位，富有神性的继承者。请你放心，我并不会成为阻碍，也不会伤害到这具身体。擅自借用她的身体我很抱歉，但同样，我也别无选择。”
陆漪颜慢慢收回符箓：“如果是神明的话，我拿你没办法。”
伊米缇轻轻点头：“其实你的符箓……嗯，再往上走应该也不会有用了。换点新的办法吧。”
布拉德问道：“你什么时候进入她身体的？眼中的印记，是你彻底让她陷入沉睡的证明？”
“从她们进入这里的时候，”伊米缇摊手，“印记的确是我暂且掌管身体的证明。她的灵魂比我想象中更强，让她沉睡我花了不少时间，所以整个行为看起来有些怪异。”
一道泛着白光的丝线圈紧‘唐斯甯’的手腕，并非来自命运，而是布拉德。“我想，你不会介意我看看她的情况，对吗？”
伊米缇神色坦然：“当然。我也愿意向你保证她的安然无恙，以此换取我借用这具身体的合理性。”
陆漪颜的视线紧盯着‘唐斯甯’的背影，手心攥紧，指甲刮破皮肉也未察觉。直到布拉德收回丝线：“的确安然无恙。”这一刻，她才松开手，放过自己。
龚桦玥察觉这些细微动作，走向陆漪颜，自然握住她的手腕走到一边，轻声道：“居然没有反抗？”随后笑着道：“我一直以为，最开始的你和现在的你不同，是因为唐斯甯的压力给太多。现在才发现不是这样。”
“什么不是？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龚桦玥。”陆漪颜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呵呵。”龚桦玥抬手将她的碎发撩到耳后，轻声道：“做你自己就好了，陆厄斯。反正这具身体，是假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水晶球之梦（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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