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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旧日之影(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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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抬起手,指着自己。
唐斯甯愣住,看着眼前如此华贵又清晰的神明,她感受到的畏惧实在太重,太沉。
……
“嘉曼,我不是在否定你的选择,我只是已经窥见你的命运,你真的,非要那么做吗?”不知是不是‘龚桦玥’的神明在眼前劝导着,“你是最有望参与进法神擂台的神明,整个温暖族系的神明都在期待你爬上去,成为下一任温暖爬上执神门槛的那块敲门砖!”
“别劝她。左右,她也看不上当敲门砖。”女人背对着,青绿的礼裙被藤叶点缀着,充满自然生机蓬勃。青发半如瀑而下,则中蜿蜒变卷而下。她的身份呼之欲出。
“自然神明的主,请您原谅。”嘉曼低头,“温暖…心意已决,命运神明的主,您也不必再劝我,我实在是…已经做好决定了。”
“嘉曼……”命运显然与龚桦玥不同,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多管闲事的气息,很仁慈的模样。
“命运,我说,别劝。”自然神明冷了语气,“况且,她是自然的附属,没有道理我都同意她卸任,你还在这多管闲事吧?”
命运抬头瞪她一眼,到底只是惋惜的看着嘉曼,没有再说话。
嘉曼低头,一言不发。
苦涩的扯起唇角,弯了点点腰,“温暖就先去处理事务的交接了。”
无神应答。
但第二日天方有晨曦,她就离开了自然殿堂所庇佑的范围,独自一人前往人神所居住的地方,去寻找……裴恩?!
“亲爱的,你妄图靠神明情爱上位的路,似乎断了呢。”嘉曼温柔的朝裴恩笑,可她说出来的话却让裴恩脸上的笑容僵硬。“你在说什么呢嘉曼,能不能上位都不重要。”
嘉曼没有理她,继续道:“最早的时候我就拜托命运查过你过往的经历了,依靠女人上位在人类的世界应该被称为吃软饭,你一步步走上来从来都不能被归咎为你自己的实力,全是靠着花言巧语。”
裴恩的脸色冷下来:“你知道?你知道为什么还来私奔?”
嘉曼·恩利恩看着她:“神域需要我这么做,我只能这样同你解释,多的……你还不配。”
“你!”裴恩举起手,只一瞬间,嘉曼的剑就已经架在他脖子上:“对神明动手,你一个软弱无力的文职人神,真的想好了吗?”
裴恩惊惧的看着嘉曼,手慢慢放下。
“神明的威严不容侵犯,你只是微不足道的蝼蚁,少做梦了。能与我做虚伪的夫妻已经是神域对你这种小人的恩赐,别的,你配肖想吗?”嘉曼松手,剑消失在原地。
他随着她,走向毫无生机之地。
“嘉曼·恩利恩。”好像有些耳熟的声音叫住了她。
嘉曼丢下裴恩,回头快步走向那位神明。
画面变成了黑色,黑暗中,一束光照在嘉曼的身上,一只极好看的手,上面血色的五根单流苏缠绕着,她的指节修长,倒是显得格外好看。
“这个给你。”她将一朵血红的蒲公英递给嘉曼,“如果需要的话,吹散她,一切都由我来解决。”
嘉曼眼神微动,“谢谢…殿下…”
看她手下蒲公英,那只手却没收回去,摊开手心,将手递给嘉曼:“你来选,是做我的第一个附属,还是为了虚无缥缈的情感,搭上身为神明的一辈子。”
嘉曼·恩利恩看着那只手。
风吹过,原本搭在手背上的流苏垂下月的弧度,上面挂着的小铃铛响着,吵闹了孤寂的死亡之地。
“对不起,殿下。”嘉曼低下头,将眉心贴着她的手心。
那人的手就突然收回了,“不用这样,你只是拒绝我,没必要将你的生死交给我。”她好像笑了笑,“我说过,选择交给你。”
嘉曼低眸,也笑了:“是啊,我的殿下。”
一切陷入黑暗当中,光束打在唐斯甯的身上。好像一幕舞台剧,另一束光,打在嘉曼身上。她们互相见不着彼此……
“爱上裴恩是我的命运吗?”嘉曼在纸上写下这样的话:“我心知我不爱他,但感受神格的流逝,我竟然愿意与裴恩待在一块。到底是他的甜言蜜语,还是我逐渐变得庸俗难堪?”
她的光幕熄灭,又一次亮起:“那——好吧,愿为首席,肝脑涂地。”“殿下就算反了神域的天也是对的,何况只是要我的性命与躯体呢?”
光幕熄灭,久久不再亮起,正当唐斯甯以为一切到这里就结束时,火焰燃烧着,让她眼前大亮。
嘉曼·恩利恩嘴角挂着最像唐槐的笑容,手举着剑,而她的剑,插在一个男孩的心口。她说:“裴恩,你大概不知道,神明的孩子只会是基因复制品改造的吧?”
“我是真的有学着做一个普通的‘人’去尝试爱你,因为这两亿年太孤寂了,温暖…怕冷。”她换掉那副骇人的笑容,温柔似水的,却干脆利落拔出剑,指向裴恩,“但你呢?背叛真是你这种男性的舒适区啊,敢杀死我的基因后裔,敢将外面女人的孩子替换到我面前。”
她一步步走近裴恩,“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只是我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只是,从那刻起,因为对你动容而消散的神格重新凝聚,让我发现,你这种混蛋根本不值得我拿神格去付出。”
但她的剑,始终没有刺死裴恩。挥剑,火焰将裴恩包围,文职神明不会有书写、口才之外的神力运用,裴恩注定要死在里面。
嘉曼最后凝望他一眼,转身,离开这里。
在里面唐斯甯就觉得眼神,再看嘉曼走出来——这正是嘉曼公馆。
唐斯甯愣住,她看着嘉曼走着,走着,到了一块空地,她拂过一块较高的石头,无工艺的过程,石头就变成一块半神高的碑石。
温暖的神明主,嘉曼恩利恩,在此编造一个故事:
我好像,被梦缠住了。
2059年,嘉曼公馆,一场大火,毁掉所有。
就在那一瞬间,我好像又回到了地狱。她们说,这是我的天堂。
嘉曼,嘉曼。
听啊,风吹起了孩童,它告诉我,请别犹豫。所以那把餐刀,刺在丈夫的心口,那把叉子,将“我的孩子”钉在柱子上。
是血,无数的鲜血争先恐后朝我涌来,我杀光了所有人。
我是罪人,恳请神明,不要原谅。
我是亡人,恳请神明,救我灵魂。
——罪人的亡命书,嘉曼·恩利恩。
唐斯甯看着她写下这些话,又看她……她在看我吗?唐斯甯后退半步,嘉曼却朝她笑。
“嘉曼·恩利恩,在此留下诅咒的宣言:
我愿以罪人之身自裁谢罪,恳请神明放过那…那些可怜的,无家可归之人。
她们做错了什么?不过是些无辜的人类!凭什么受到我的牵连!
神明啊!神明啊!你为何如此不讲道理!只有我是罪人呐!
我们…我会杀死你的!
结束你的独裁,制止你的无礼,终结你的嚣张,毁灭你的淡然!
那不可提及的名字啊!
你只是一位神明罢了!”
她走向唐斯甯,抬手抚摸她的脸颊:“但我的神明啊,请你原谅我对遗梦之婕的亵渎,就这样一次,就一次……我将透过她——诅咒您,做一个好梦。”
心里一惊,唐斯甯猛坐起,睁开眼,就看到嘉曼坐在身边。
“你……”
“我猜,你全都看到了。”嘉曼温柔的笑,她身上的温柔值得被强调千万遍……“因为我的记忆出现了你。本来应该让命运来告诉你这个问题的,现在我想,我可以。”
“遗婕之梦,指的是你看到的所有。用更中二的词给你解释的话——旧日之影?曾经那些历史终究会沉没的,只有非神明的神明才能看到,你就是其中一个。”嘉曼抬头,像是有些怀念。“至于遗梦之婕,指的是你,承载一切真相的你,就是那个婕。你会一帆风顺的,唐斯甯……”
“你还想跟我说什么?”
嘉曼站起来,又伸手去拉唐斯甯,只是这次没有礼貌的放开,她直接将她拉入怀中,“我的殿下,希望您听得见…我想您,如遗梦之婕般,拥有只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祝您平安顺遂,也想继续诅咒您做个,做个令所有神明都羡慕——的美梦。”
她的虔诚在这一刻为她的信仰化为实质。
诸一宁在不远处靠在树干上,她并没有继续披着龚桦玥的皮,而是她原本的模样。一张高冷而单调的脸,一身素白的软裙就是一切。龚桦玥则在树下,怀中抱着一个五岁的孩子,她们都看着嘉曼和唐斯甯。
“神明的诅咒几乎都能灵验,祝福却寥寥无几,真是奇怪啊。”诸一宁感慨着。
龚桦玥颠了几下小孩,将人抱得更牢靠,才道:“是啊,诅咒总比祝福灵验。”命运总能看到,嘉曼说完话后,那一束落在某位神明命线上的橙色光芒。
唐斯甯这才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只是在看到树上躺着的神明时,双眼微眯。
“所以,是本人?”指指龚桦玥,唐斯甯朝着她走过去,“哪抱来的小孩?”
龚桦玥顺势就把小孩塞给唐斯甯,不顾两个人一脸错愕,走向嘉曼:“陶星还在她手里?”
嘉曼颔首,“抱歉,我抢不回来。”
“没事。”龚桦玥的神色添了几分凝重。
……
小孩盯着唐斯甯,唐斯甯盯着小孩,好半晌:“姨姨,我叫祈愿哦!”
“你喊谁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