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旧日之影（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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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是你啊，祈愿，最年轻的木法师小姐。”
龚桦玥的话落在祈愿身上轻轻巧巧，在其他人听来却是可怕的。
苏鸣婕并不太清楚木法师具体是什么，韩熙尽可能给她代换：“就像打游戏，游戏里面有一种属性是草/木，对应的法器/召唤类。只是替换成法师有更多可塑性，甚至比你游戏里理解到的可怕一些。”
“咦——！”
虽然但是，她还是不懂。
龚桦玥牵着祈愿的手，轻轻点了一边的草丛上，淡淡的绿光瞬间炸开，星光般膨发在草丛，使得灌木野草肆意生长，枯枝烂叶充满眼前不知多少个平方，但一定不小的片景。
祈愿眼神逐渐清明，却没有惧意，只是若有所思的盯着龚桦玥。
“看啊，祈愿。”龚桦玥微咧的嘴角收起，她说：“这乱世，如荣耀所愿，对吗？”
“如…荣耀…所愿，为了…什么的…荣耀？”
“你会知道的，睡一觉吧，醒来就健康了。”她抱着祈愿，眼中盛满了温柔，那是属于神明的温柔，不属于人类的残忍。
温热的手心盖住一张小脸的双眼，口中低吟的童谣好像令世界安心，气氛在这一刻凝滞，时光也没有预兆的突然倒流。
童话的故事不会出现在人命堆砌的高楼，但：“这里，是镜子的世界啊！”唐槐掐着龚桦玥的脖子，将她按在墙上。她的脸上写满了茫然。
唐斯甯身上没有枷锁，手里多出一把匕首，插进韩熙的肩膀，将她钉在墙上。韩熙并不惊讶，“哟吼，出事了呢。”
陆漪颜和影陆的符纸都贴在了对方身上，定身符，动都动不了。“你哪来的符？”陆漪颜眯眼，盯着影陆的眼神极具杀气。
高处响起掌声。
“啊哈，真是唯美的画面啊。”裴恩从楼梯上缓步走下，“方才我还在阁楼看着诸位搁外头大杀四方，怎么现在几位就进到公馆里头了呢？”
龚桦玥捏住唐槐的手，用力。
唐槐松开她的脖子反手抓住她的手，两人互相要将对方甩出去，掉换了个头。唐槐后背撞在墙上，优雅明亮的眼神阴翳；龚桦玥刚好撞在唐斯甯边上，被她抬起的手抵了下勉强站稳。
韩熙低头撩眉，“是不是该放开匕首了？”
“嗯。”唐斯甯松手，任由匕首钉在韩熙身体里。
韩熙抬手握紧手柄硬拔，眼都没眨一下，有那么几个瞬间，她好像又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木偶，只会听从命令的杀手。
“当习惯了镜子的造物，不会做人了？”唐槐拍掉肩上的灰尘，扭头朝着刚走下楼的裴恩露出一个罕见的笑脸，很快又翻个白眼。
陆漪颜试图抽回手失败，看影陆更加不顺眼。但此刻她们都拿对方毫无办法。
也算是重新聚在一起，龚桦玥抬手扶一下额又放下，低头甩了甩。
而重新被当做焦点的姑侄呢？她们只是平静的凝视着对方，好像早有千年万年不见，但一开始就该出现这样深情的重复不是吗？
一开始没有出现的戏曲，当然不会是现在需要的。
宴会厅的大门被打开，无数佣人涌入进来清扫灰尘与血迹，视她们为无物却对唐槐与裴恩欠身。
稍后，她们就在诡异的沉默中重新整装了这里。
随后，无数身着晚礼服的客人渐渐入场，好像泡沫填充物，将整个宴会厅填的满满当当。
人群冲散了陆漪颜与影陆的束缚，她们恨不得离对方万米远，可惜这里不够她俩闪避的，不然大家还真想看看。
唐槐走到哪都有人为她让开一条路，相比之下别人包括裴恩在内就都没那么幸运了，去哪都有人时不时挡一下。
所有人都在起舞，除了她们。
“所以，要和我跳一支舞吗？”唐槐凑近唐斯甯耳边，“亲爱的，侄女？”
唐斯甯抬眼看过去，唐槐依旧维持着优雅的笑容，在真正营造的光明下，她是如此的圣洁。“嘉曼。”情不自禁将这个名字脱口而出，唐槐毫无反应，可她身后跟来的裴恩愣怔，韩熙也一样僵住。
“什么？”唐槐看着她。
唐斯甯将手递到唐槐手心，牵住时用力占据主导地位，“公馆的名字，也该是…上一任公馆主人的名字，你说对吗，唐槐？”被搂着的人自然贴近，笑着耳语：“是啊，我记得她，嘉曼·恩利恩，一个懦弱的…神明。”
“为什么是懦弱？”唐斯甯避开她的视线，朝韩熙使了个眼神。
嘉曼·恩利恩。
自裁的神明。
她懦弱就懦弱在，她是神明，而不是神。她不具备自裁的资格，更不能够因为杀戮而告罪自己从而自裁。“杀戮是她的本职，可她却将杀戮视为耻辱与罪责，这样的神明难道不懦弱吗？”
“懦弱吗？”唐斯甯这样问她。
……
音乐是什么呢？
韩熙悄然后退，只是分心思考了一下，就撞上靠在柱子上的龚桦玥，“你看到苏鸣婕了吗？”龚桦玥摇头。对视瞬间，韩熙转身退开好几步，“你不是龚桦玥！”
“才看出来啊。”‘她’好整以暇的看着韩熙，“操控无量时间的神明，三席政神。诸一宁。”轻松散漫的姿态，滥调的语速都在说明她不缺时间这样简单的事实。
“龚桦玥去哪里了？”
诸一宁轻轻抚摸这具身体左手无名指的戒指，时间在此刻暂停，“拨动命线，改变轨迹。这一切对你们来说是眨眼间神权，但对命运本身来说，要付出的代价可不小。即便是为了……呵呵”她轻笑着，松开戒指，时间也继续流动。“在她得到应有的惩罚前，我会操控这具身体陪你们走完接下来的路，直到她回来。”
在人群间，诸一宁走向被冷落在一旁的裴恩：“公爵大人无聊么？”裴恩扭头看向她，定定的，慢慢轻松的笑容瓦解，看着‘龚桦玥’的双眼，慢慢不敢置信。
诸一宁不在乎他在想什么，“我有个朋友的朋友似乎被你丢在地下室了，带个路？”
唐斯甯朝韩熙看去，接受到对方的示意后没有管龚桦玥在做什么。像是一只飞蛾，待在唐槐的身边，在灯光下与她对应起舞。影陆拉着陆漪颜跟上韩熙的脚步，随着‘龚桦玥’一起在裴恩的带领下离开宴会厅。
飞蛾扑火，不需要太多的伙伴来分享光明。唐槐这把连人都不敢触碰的烈火，只需要唐斯甯一只飞蛾就够了。
只是陆漪颜到底放心不下唐斯甯。
影陆似乎看穿她的想法：“不被命运呵护的人往往已经得到神明的眷顾，你担心她不如担心你自己。”
小提琴的声音慢慢变得阴冷，唐斯甯踩错了一个脚步，好险就踩到唐槐。蹙眉，远望去，看到是陆漪颜在看自己，眼神催促她尽快离开。说来也奇怪，这个距离，她们竟然还能看清彼此的神色。
陆漪颜转身朝着韩熙的背影小跑，影陆跟在她身后，不知道对谁点了点头。当唐斯甯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她已经失去最后提醒陆漪颜的机会了。
唐槐抬起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扶正她的头颅，帮助她更好的看着自己，看着这毫无生气的宴会。
“没有绝对的反派，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你非死不可的理由，只有我想让你留在这里。”唐槐按住唐斯甯，所有‘人’随着她的动作，一起停下。
所有无神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唐斯甯一人身上，如芒在背……不，针芒早已在无形中刺穿她，拔地而起将她悬空钉在空洞中，现实，也已经钉死了她的身体——
“吗？”
唐斯甯站在唐槐身后，轻轻拥抱环住她的腰，丝绸被她双臂勒出短暂的褶皱，倚在唐槐肩头的她偏首，耳语轻笑：“唐槐，这种套路，你用过三次了。我教育过你的，事不过三。伎俩再好，三次一到，只是废品。”
“你教育我？”唐槐觉得好笑，偏头与她唇瓣碰个正着。
她们诡异的对着。
“亲爱的，你还没有资格教育我。”
唐槐右手抬起，扯住唐斯甯的头发往外一拉，带开她整个人，逼迫唐斯甯不得不松开抱住她腰肢的手。
“我从没有想过教育你，唐槐。”唐斯甯笑着看向她，“我只是想给你个教训。年少时的唐斯甯斗不过你，但现在的唐斯甯，是在神明的否定下，选择结伴而行的唐斯甯。不是那个，单打独斗的白痴。”
唐槐脸色微变，眼珠转动，周围毫无知觉的“人们”停下舞步，僵硬扭头朝着这边看来。
它们对着唐斯甯，咧开嘴，笑。下巴好像要掉在地上。
……
“生时。”离开的几人蜂拥而至。
陆漪颜从二楼一跃而下，手中的符纸几番变化，好像复制了一份又一份围绕在她身侧漂浮旋转，随着一声“金方定”被呵至全场，在距离地面2米处无火自焚。
虽然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连唐斯甯也动不了。
诸一宁不疾不徐的下楼，嘴角挂着一抹浅笑，时不时还在和韩熙讨论陆漪颜过于急躁了。
影陆跟在她们后面，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神明冰冷的岁月静好。
那是任何人都无法轻易融入的。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旧日之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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