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礼上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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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煌炘很早就醒来，看着身边的女子脸上还带着泪痕，真是好看。不过好看，也仅限于好看罢了。
这几日不知怎么，栾夙日日都要睡到午时才会醒来，甫煌炘乐得清闲，自然徜徉宫外逍遥自在。喝喝小酒瞧瞧美人，人生得意须尽欢。
走在街上正想着过一会儿进宫的事儿，就听到一个极其瑰丽的声音自耳后传来，这把甫煌炘吓得。
马车里说话那人笑的那叫一个妖孽，“呦？这不是甫先生嘛，怎么你也来南楚玩啊。”
甫煌炘就笑，“曲公子玩笑话，甫某也没有玩儿的资本不是。”
这一笑两人就笑道酒楼里去了。
一路上甫煌炘就纳闷，按说自己都到了南楚，遇到这个大少爷实属意外中的意外了。曲思幽也纳闷，这流氓怎么也在南楚，还摇身一变成了主子模样的贵人。
两人各怀心思，点了这酒楼里几个招牌菜式，就开始试兜圈子了。
“我说老甫，没几个月不见，方才我险些没认出来。”
没认出来你挑开帘子叫的那是谁的名字，不过甫煌炘可不至于这么说，放下茶水一脸的无奈，“有个大手笔的金主也不知怎么就知道我了，非要将我带到南楚，这不，近期就在这儿混口饭吃罢了。”
曲思幽挑起凤眼，阴柔的一张脸上，满是和那一身衣装气质不符的流氓相，“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你甫煌炘还不至于流落到混饭吃的地步吧。”说完转而一笑，妖气纵横，“这都好几个月不见，甫冤家你可有想我啊？”
甫煌炘真想将口中的香茶喷到他脸上，不过忍住了，这曲思幽什么都好，就是面相精致了些，成日的顶着一张他自认为风华绝代的脸，没少坑害良家妇女。不过还好还好，这人不好男色，不想皇室里得人似的，个个都养几个男宠。
“我说思幽啊，你是不错，不过可惜了。要不，下辈子你投个女儿身？我甫煌炘一定破了你的身，让你一生难忘如何？”言罢正色起来，“不说笑了，你来南楚又是为何，好好的西翔不逍遥着，跑这儿来作甚？”
一听这话曲思幽也不打算继续和他玩笑，心想甫煌炘你就作孽吧，不是处子就嫌脏，矫情去吧你。要不是顶着一张好皮相，还由得你这么嚣张。
“我哥想我了，让我带些茶来。”不紧不慢语气，倒像是抱怨。
菜也上齐，甫煌炘示意小厮可以退下了，就给两人倒了酒，“我说呢，怪不得你身边没带着美人儿。”
“老甫，美人儿倒是没什么稀奇了，我收了个小爷们。”说完看甫煌炘那个别扭至极的表情，就继续说下去，“一不小心就给瞧见了，刚满二十的一个雏儿。唉，别提了，那就是个麻烦，正跟我别扭着呢。”
甫煌炘不再动筷，又到了杯酒，“说的像你多老似的，我没记错你也才二十三吧。奇怪，怎么想起玩男人了？”
早先在西翔两人也不知怎么就给认识了，甫煌炘那一肚子坏水，好嘛，碰上志同道合的了。甫煌炘欣赏他做事洒脱，曲思幽佩服他多少有些真本事，两人又都相貌出众，便时不时喝喝酒什么。
其实原本都对男色不上心，甫煌炘非处女不沾，也不知用了什么招数，身上没什么家当倒是骗了不少的小姑娘。曲思幽不同，人家家里有后台，有的是的玩乐的资本，身边的小娘子当然都算得上很不错了。
怎么也和男子对上眼了？
“刚开始真是想玩玩，后来也不知怎么着，一直就那么耗着。虽说怪了点，倒也不赖。”
“曲思幽，男人有什么好玩的，怎么，食随入味了？”
自斟自饮了一杯，曲思幽也微微惆怅起来，看向揉眉心的甫煌炘也不见外，“不瞒你说，真要是照你那么说还好，本少爷我吃都没吃到呢。”
“你是看上哪家少爷了？”
“那到不是，不过还不如是哪家少爷。北茗以前那个将军杜淳英知道吧，现在跟我要死要活那个，是他身边的一个副将。我就不明白了，一身武功都费了，我怕他什么呢？”
甫煌炘顿了顿，再次给他将酒杯斟满，“这就更奇怪了，还有你下不去手的，怎么？美得倾国倾城了？我说曲思幽啊，我还真是越发服你了，五大三粗的小将军你都下得去手。”
“倒不是倾国倾城，顶多算是清秀吧。我也纳闷了，他那小身板跟个大姑娘似的，怎么混上将军的呢？我一碰他，反应就像我要把他吃了似的，那大眼睛瞪得，我都不忍心。”
“还有这等特别的人，你说他什么来历来着？杜淳英身边的将军？这你都能弄到手，够损的了你。”
曲思幽没觉得自己损，左右没有外人，转了转脖子继续发愁，“就一个小幅将，叫蒙和。怪可怜的，杜淳英死后他挺惨，废了武功不说，宫里几个宦官看他相貌不错贪财心起就给送馆儿里去了，巧就巧在他刚送进去就让我给瞧见了，你说怎么就那么寸，我怎么就把他给买了呢？”
甫煌炘没再说话，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琐事，便就此分别了。
不到午时，回到栾凤所赐的府邸里，进门便有下人上来说话。甫煌炘摆摆手，示意知道了。
刚进花厅便听到恶心至极的声音。
“甫大人回来啦，快随杂家入宫，估摸着玥王爷这就快醒了。”
点点头，甫煌炘用自己都不知道的表情对着那个公公笑了笑。
一路无话。
自己的营生其实也简单的很，不过是哄一个男人开心罢了，不过是想方设法让一个男人不哭罢了。
坐到床边，甫煌炘看着床上的男人和孩子，都在睡觉的样子说不出的感觉。栾夙盖着靛青的蚕丝锦被，仅露出小腹以上的素白里衣，双手安稳地方在身侧，垂直的睫毛齐整的很，一双紧闭的眼睛狭长的好似飞入鬓里，像是一条美好的丝线。
就是这双此刻紧紧闭着的眼睛，听说自己没来之前，成日的流泪。吓得栾凤太医都时刻担心他日后会看不见东西，每日仅是喝些个清心明目的东西，甜的苦的，喝水一样往肚子里灌，却都没有用。
其实不是很美的相貌，一点儿都不女气。鼻梁秀挺的像被刀裁了似的，薄薄的唇总是弯着，不笑也像在笑的样子。可一旦睁开眼，即使嘴角还在弯着，也能感到那冰冷的气息。矛盾的你都不知道怎么给这个人定义，定义他的一切。
正看得仔细，床里的小祖宗醒了，好像是发现坐在床边的人不看自己，哇的一声哭闹起来。
甫煌炘无法，将闹人的小婴孩小心从里面抱出来，站起身谨慎地安在怀里就开始摇晃起来，“小祖宗，你想吧那个祖宗也吵醒吗？”
那样的啼哭栾夙不醒才怪，睁开眼就见一个男人的背影轻轻地晃，好像嘴里还念念有词，什么祖宗不祖宗的。
掀开被子眯起眼睛，对着那个有些熟悉的背影轻轻唤了一声，“杜淳英？”
甫煌炘条件反射般的回身，看到床上的男人醒来，一脸的迷茫要多乖巧有多乖巧。得，你们都是祖宗。
“你记得我了？那你记得她吗？”说完甫煌炘看了看怀里的不再啼哭的孩子，憋着小嘴挂着泪痕，好像喷了不少口水的祖宗。
栾夙直了直身子，将身上的衣服拉的严一些，“这话什么意思，不待见我们两个，你可以出去啊？”
甫煌炘松了一口气，这么说那就表示他认得。
认得！
不对，他刚才的那声‘杜淳英’明明就是试探。这怎么一个比一个祖宗呢，怎么一个比一个难伺候呢。
算了，慢慢来吧甫煌炘。
“你这又是什么话，不待见你们我待见谁去。”说着坐到床上，不管他清不清醒就将孩子往他怀里一放，“头疼吗？”
“不疼。”
“要不要喝水？”
栾夙只顾给怀里的孩子擦刚才的泪痕，不打算搭理他，越想越不对才抬起头，“你是不是欺负她了？她很少哭的。”
甫煌炘委屈，“我没有，是她自己醒来就哭，怎么这也要算到我头上？”
清醒过来的人这才想明白，将孩子放回床里面开始看男人。带着刚起床的温热，将头靠在了他的左肩上，搂住男人那只似乎在隐忍什么僵硬了的手臂。
“你别生气，我就是怕你不喜欢她。”
“不会。”
“真的？”
“真的。”
栾夙微微扬起下巴，将唇凑到男人脸侧，闭上突然清澈了的眼不轻不重碰了上去。
蜻蜓点水。
唇间是清凉的香，长长地睫毛轻微至极地颤动，其实甫煌炘只能看清他白净的额头，却没有反手搂住他。待他离开，才缓过神来。
同这世上所有的人一样，整理好仪容后必要的礼节全都不在，身上还围着带着温度的被子，好像只是最熟悉情人间的小动作。
“那你。”栾夙垂下头来，语气温润，脖颈处的线条缠绵婉转，“是喜欢她的吧。”
甫煌炘只记得自己似乎是笑了，轻轻越过他将婴孩抱入怀中，孩子还在睁着大眼睛流口水的样子，甫煌炘一时觉得这孩子，好像也没那么讨人厌，好像也没那么招人烦，就那么没忍住浅浅笑起来。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礼上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