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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宿舍 处处透着古 ...

  •   怜拖着一个行李箱走在林荫道上,现在似乎是上课时间,所以看不到任何学生。这让怜感到很满意,毕竟要他在美国的大学毕业以后还到这种不伦不类的三流高中里上学就已经够让他不爽了的,如果周围还是人声鼎沸喧嚣不已的话他一定会立马转身走人的——反正校门也不是很远。
      父亲说什么想让他好好体验一下同龄人的校园生活,所以专门挑选了这所功课压力没有那么大的学校让他来就读,真是多此一举。他都可以将一间上市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让他工作不就好了吗?干嘛还来读这种无聊的高中。
      正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怜完全没有料想到旁边的树丛里会突然窜出一个人来,不偏不倚地扑到地上,两个人滚成一团摔得怜直抽冷气。趴在他身上的人老半天都不爬起来,“啊……好痛!”
      “你还好意思说痛?要不是你这样随随便便冲出来怎么会这样?”怜的怒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半支起身体用手揉着后脑勺撞出来的包。
      “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这个时间这里还会有人。”
      那人的声音听上去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丝让人心软的怯懦,这让怜的怒意消了一半。下一秒那人抬起头来的一瞬间,不要说是生气,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白皙的皮肤几乎接近于透明,透着淡却艳丽的腮红;一双很大的眼睛无辜地望着他,温婉的红色闪着漂亮的光泽,更因为刚才撞痛了而泛着薄薄的雾气,更加显得惹人怜惜;嘴里虽然是在说道歉的话,可是樱色粉嫩的双唇却是嘟起来的,充满了撒娇的意味。
      “那个……你没事吧?”
      看着对方伸出同样白皙的手在自己的面前晃了晃,根根手指都纤细而修长,指甲的形状也很好看,在阳光下甚至有些晶莹剔透。好不容易回了魂,怜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还死不了,不过可不可以麻烦你先从我身上起来?”
      “啊!对不起!”对方立刻像触电一样弹跳起来,原本还是浅浅一层的红晕立刻变得绚丽起来,“那个,真的很抱歉撞了你。我,我还有急事,以后有机会再向你正式道歉!”
      怜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少年像兔子似的一溜烟地蹦得没影了。不由摇头叹了口气,不过他从身边经过的一刹那,怜突然发现,那男孩子竟然足足矮了他一个头……有些可惜,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不知道还碰不碰得上。
      任命地把裤腿上的灰拍干净,然后重行拉起行李箱朝校长室的方向走。走着走着,怜突然觉得这所学校的建筑风格很是怪异,比如所有的教学楼都是共五层的双子楼,但是只有最上面的一层是连在一起的,下面却是很明显分开的,这样的楼一共有五幢,基本上围成了一个圈,而教师和校长的办公楼就在这五幢楼的中间,是一座独立的两层小别墅。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什么学校会把楼造成这个样子啊?
      进到了位于中间的办公楼,怜更是觉得怪异,楼梯并不是在入口的地方,而是要绕过一面墙在看到螺旋式的楼梯盘旋而上。幸好这房子一共才两层,不然怜觉得自己肯定会被这楼梯给绕晕的。校长室在二楼左边尽头的那个房间,这是怜路过一个个门牌都不是之后才找到的。他强压着心中说不出的怪异感觉敲了敲门。
      “请进——”
      从门里传出的声音听上去很年轻,是一种青年男子特有的清爽的感觉。
      推门进去之后怜还是有些意外,这个校长未免太年轻了,顶多二十岁出头的样子,而且打扮得不是一般的前卫。三七开的中长发挑染了紫色,左边的要比右边的头发长出约五厘米,有个很好看的弧度。短的那边的头发被他固定在耳后,露出了耳廓上一串闪闪发亮的耳钉,显得十分张扬而别致。他的脖子很细长,戴着一根细细的链子,随着锁骨的凹凸起伏着。
      怜盯着他偏于细长的眉眼看了一会儿才道:“我是日渡怜,今天来报道的,相信我的秘书已经给过你电话了。”
      “是,我收到了。”校长笑眯眯地点点头,一脸亲切的模样伸手示意怜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我想我有必要相你介绍一下这所学校。首先,我是这里的校长,赤月冬彦,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不过这不是什么重点的问题,接下来我要说的,你一定要牢牢的记好。”
      面对赤月校长这种有些故弄玄虚的语气怜有些不屑,但依然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赤月校长似乎很受用地咧开了嘴角,但很快又恢复正经的表情,“第一,教学楼的第五层是上了锁的,绝对不可以上去,如果有学生擅自进入我们立刻会将其退学。至于原因请恕我无法详细地解释,但是请务必遵守。第二,一旦安排了宿舍就不能更改舍友或者是换房间,我们每天晚上都会有固定的人员去查房,一经发现会受到严厉的处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你在学校里看到任何奇怪的事情或是听到什么奇怪的传言,请不要予以理会。”
      怜听到最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本来就是性格十分冷淡的人,不会去多管闲事,可是被这样一叮嘱,反倒是勾起了好奇心。“怎样算是奇怪的事情和奇怪的传言呢?如果赤月先生不给出明确的定义我怎么去判断呢?”
      “这个么……”稍稍沉吟了一下,“我们学校历来灵异事件就比较多,所以不想惹上什么麻烦的话,还是不要去多看多听的好。”
      虽然怜对赤月这种口吻非常不满,但还是应允下来。赤月也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这是你宿舍的钥匙,上面有号码。如果你不认识的话可以问问同学,下面的课你就别上了,先回宿舍整理一下东西吧。”
      如果可以的话,怜真是一节课都不想上。随意地伸手接过钥匙,忽然感觉指尖似乎被烫了一下,忍不住低头察看,这才看清手中的钥匙竟然还是银质的,古朴的样式好像是用来开启十八世纪欧洲建筑的,中央还镶了一颗红色的宝石。暗自惊讶连一把宿舍的钥匙都如此地名贵,但却没有将心中的疑问说出来,怜不喜欢追究一些对于他来说无关紧要的事情。随手把钥匙丢进裤子的口袋里,又拖着行李箱慢吞吞地走出了办公楼,朝学校的后方走。
      宿舍楼相比起教学楼就要正常得多了,整整齐齐地排列成几列,中间的间隔也十分大,前面有宽敞的空地和绿化带,窗户面向的方向采光也都很好。怜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上面挂着一个11座311的牌子。虽然宿舍楼排得整齐,可是编号却非常怪异,怜绕了一圈发现总共有5排,一排里有5座五层高的楼。号码是一到二十五,排列完全找不到规律,而且男女宿舍并没有明显的隔离。不知道是那个校长的思维太怪异,还是这学校本身存在的问题太多了。而他住的11座正好是在这二十五座楼的正中间。怜不由在心里抱怨起来,就算是要挑环境宽松的学校,日本也多得是,也不用挑这么奇怪的吧。
      层与层之间的距离不是很大,所以拖着行李箱爬了三楼怜一点感觉也没有,他是从左边的楼梯上来的。据他的观察,每层楼共有21个房间,一般来讲房间的号码是从左到右的顺序来排大小的,但不排除这学校会违背这个一般规则。让怜庆幸的是他这次判断对了,他也就拖着箱子往前走,可是走过310之后,后面却是312……怜不太相信地倒退回去,果然上面挂着310。怎么可能?怜怀疑地干脆朝前走,312之后的数字也正常地一个紧挨一个,唯独没有311。怜不死心地又从321一路退着走回来,数了一下,竟然是20间房?他彻底被弄糊涂了,他刚才明明在楼下的时候清清楚楚数的是21间房,他从美国名牌大学毕业专修理科的高才生怎么可能连这种小学生都会的算术都弄错呢?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该死的校长在耍自己,哪有什么311室,还弄这么一把怪钥匙,想想就不可能是宿舍的钥匙。
      怜满脸地愠怒,又拖着行李箱急步走向办公楼。连门都不敲,直接推门进去,却被眼前见到的景象生生地将原本冲口而出的质问梗在喉咙里。
      “诶?日渡同学有什么事吗?”赤月抬头以探询的目光看向表情很是怪异的怜。
      还没等日渡开口,赤月身边的人就跑到他面前,睁着那双大而晶亮的红色眸子,眨巴眨巴地望着他,“原来你叫日渡呀?刚才我有急事所以连你的名字都没问就走了,还担心以后万一没机会见你都没办法跟你道歉了呢。”
      “大助,不会的哦,他就跟你住一个宿舍哦。”赤月也笑眯眯地走过来,依然是一脸的人畜无害。可是此时怜看着他的笑容,有很想揍他的冲动。但是还是忍不住分了一份心思出去,原来在林荫道撞到自己的人叫大助啊……
      “你还提宿舍?根本就没有11座311这个房间!你存心糊弄我是不是?”怜冷冰冰地道。
      大助有些埋怨地看了赤月一眼,“小月,你怎么能不跟日渡君讲清楚就让他一个人去宿舍呢?”然后将视线转回到怜的脸上,“对不起啊,日渡君,小月他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带你去宿舍吧?”
      “你确定311那个房间存在吗?”怜被大助这么一说也没那么生气了,只是还是充满了对那个房间的怀疑。
      “我保证是有的啦!不然我一年多都住哪里啊?好了好了,我们快点走了,放完你的行李我们就去食堂吃饭吧,晚了好吃的菜会卖光的哦!”大助很自然地牵起怜的手然后朝赤月摆了摆手,“小月,那我们先走喽。”
      “嗯。”依然是温和到可以溺出水来的笑容,目送着这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你看,311哦~”
      怜看着大助掏出了一把钥匙打开了上面写着311门牌的门,有些不敢相信。他百分之一百地确定,他前一次看到310和312之间的确是一面不到50厘米的墙,两扇门是紧挨着的,房间是向两边空间延展的,所有的房间依次类推。可如今出现在眼前的门,从这个房间的大小来看,是在正中间的,不像别的在左边或是右边,而且是凭空出现,真是莫名其妙。
      “这门……”怜终究还是开口了,他实在是不敢相信眼前见到的一切。
      “啊,因为一层楼统共有21个房间,11的话正好是正中间,所以门在中间好让两边能够对称而已,没别的什么。日渡君介意吗?”大助已经打开了宿舍的门,回头拉了拉尚在发呆的怜,“快进来吧,我不知道你会住进来所以都没有打扫呢。”
      整个房间要比怜想象中的宽敞,门的右手边是卫生间,有淋浴的设备和洗漱台。走进去之后是一整间大的卧室,靠着床边放着两张单人床,其中靠里的一张上面堆满了零食和衣物,显然是大助睡的,不过另一张也好不到哪里去,上面也放着零零散散的各种还没开封的零食。床的对面有一张很长的书桌,正好两端靠住了墙,上面是一台液晶电脑和29寸的电视机,电线什么的都插好了。两把椅子倒是挺规矩地塞在书桌前面,只是看得出蒙了些灰,看来很少被坐。
      “那个……实在是抱歉,因为我不太擅长打扫,所以……”大助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过了一会见怜没有任何回应,以为他是生气了,就悄悄抬头偷瞄了一眼,却惊讶地发现怜已经开始若无其事地整理起东西了,就连忙也上前帮忙。
      “找两个袋子,把没吃完的和还没拆的分开来装好,衣服都叠好放进衣橱里,把被子抖一抖再铺上去。还有,去找扫帚和抹布来,清洁剂有吗?”怜实在受不了大助过来帮忙也是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只好把事情都交代好。
      “哦,清洁剂好像用完了忘记买了,我去隔壁借一下,很快回来!”大助说着就噔噔噔跑出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怜无奈地摇摇头,这么漂亮竟然性格这么冒失,不过也挺可爱的,如果是和这样的人住在一起的话,应该就不会太无聊了吧。看着一床的零食,实在是不想去碰,刚才进门的时候看到卫生间还是很干净的,先把带来的洗漱用具放过去好了。迅速地整理好毛巾和刷牙的东西,拉开了卫生间的拉门,稍稍整理了一下镜子旁边的架子,心情也就没那么糟糕了。虽然这学校是有些奇怪,可是怎么可能有幽灵这种东西存在呢?不过是那个没有责任心的校长在危言耸听罢了,更何况他接受的是高等的教育,是个彻彻底底的无神论者,这种东西,他根本就不相信。
      正拿毛巾沾了些水想要擦把脸的时候,发现镜子里映出后面的浴缸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怜一进来就没有朝那里看,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这时才回头去看,隔着毛玻璃只能看出里面有一团黑黑的东西,甚至还能听到某种咀嚼的声音。
      难道是大助养的宠物吗?怜这样想着就小心翼翼地拉开了玻璃门,毕竟处事以冷静理智著称的他在面对他未知及不了解的事情的时候,不能冒冒失失的。可是这一拉却让怜无比地后悔,也再也没有办法维持任何的冷静和理智。
      浴室里并不是什么宠物,而是团着一个人,头发很长盖住了整个身体的部分所以看上去一片黑,那人明显是听到了响动回过头来,脸上一片血肉模糊,嘴里还叼着一截断臂,滴滴答答地流着黏稠腥臭的红色液体,只有一双闪着冷光的寒眸直直地望着怜。怜几乎要立马呕出来,那东西不是人吧,虽然外表没有什么差别,可是正常的人类会这样大啃大嚼人的手臂吗?根本就是妖怪!
      那东西看到怜后眼中顿时出现那种看见美味的大餐时才会有的渴望,它立刻丢掉了手里的残臂,倚靠着墙站起来,有些蹒跚地朝怜扑过来。
      怜也是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卫生间,一个转弯以后立刻拉住了大门的把手,可是竟然打不开!怜不由诅咒起这该死的房间,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存在?而且明明刚才开关自如的门怎么偏偏现在就打不开?怜惊恐地看着虽然速度很慢,但是依然明显在向他不断靠近的怪物,甚至可以看到有口水从它沾满了肉屑的嘴里涌出来,流了一路,带着强烈的酸腐气味。
      怜从来没有像此刻祈求他今天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他做的噩梦,他压根就没有到过这该死的学校。被冷汗完全浸湿的背部死死地贴着门,尽量远离那个恶心恐怖的东西,可是却没有办法改变它渐渐靠近的事实。就在那东西离他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身后的门突然被砰地一声推开,伴随着大助欣喜的嗓音:“日渡君,我借来了清洁剂哦~还有扫帚和抹布我也一起带来了呢!”
      “呕——”怜终于吐了出来。拜大助的开门所赐,他整个人重心不稳摔到了那个东西身上,幸好它不矮,不然很可能就是脸砸脸,那样怜可能会把胃液都一起吐出来。
      “诶?日渡君你没事吧?你没事干嘛站在门后……你下面的那个是……”
      听到大助还一派气定神闲的样子怜几乎要吐血了,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看到他身下的那东西都会转身就跑的吧?他这算什么反应啊……
      “好可怜哦,你没事吧?别怕,我马上扶你起来。”大助的声音带着特有的甜糯,总是有种天真到呆的地步。怜趴在地上起不来,他知道在别人面前吐成这个样子非常地丢脸,可是他用得着说自己可怜吗?可接下来大助的举动的确让怜觉得自己非常可怜,因为大助伸出手扶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他身下的那个怪东西。
      大助似乎完全把怜抛在了脑后,一溜烟钻进卫生间拿了条毛巾先仔细地把那怪东西的脸给抹干净。怜嘴角抽搐地在一边看着,却惊异地发现那东西竟然长得非常俊美,完全没有了刚才恐怖的样子。而那怪物在大助面前竟然如同小家猫一样乖顺,任凭大助摆弄,一点都没有了刚才对着怜饿虎扑食的凶样。
      “喂,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怜发现那么不会整理房间的人照顾起别人倒格外地温柔仔细,心里竟然觉得有些别扭。
      “啊!”大助似乎这才注意到怜,脸上掠过一丝歉意,“又给你添麻烦了……他,他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日渡君听过酒吞童子吗?”
      “听过。”怜点点头。那是日本传说里非常著名的妖怪。他们都是难得一见的美少年,会专门勾引年轻的女孩子然后把她们连血带肉地吃掉,是种非常残忍也非常让人恐惧的妖怪。大助这么问,难道说……怜顿时惊跳了一下,虽然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你是说这家伙就是酒吞童子?这还不算是不好的东西吗?他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大助被怜问得有些一愣一愣的,搞了半天才抓住这几个问号里真正的问句,“嗯……这个,其实解释起来比较复杂,日渡君能不能等我帮他打理好以后再听我说?”
      怜有些听不懂了,什么叫做打理好?难道大助还想吧这种东西留在身边像宠物那样养着吗?“你是说,你要照顾他?”
      “嗯。你看他好可怜,一定是都找不到食物所以才会这么虚弱的。”大助用很疼惜的眼光凝视着酒吞童子。
      头痛地扶着额,怜真是有些难以理解大助的思维,这种刚刚还打算把他生吞活剥的妖怪会可怜?会虚弱?“总之我什么都不管,只要你保证我不会成为他的食物就随便你怎么样。”
      “不会的啦~酒吞是很乖的。”大助露出了灿烂的笑颜。怜在看到那个笑容的一瞬间,忽然觉得只要可以看见他笑,就算他会被那个妖怪一口吞掉他也不会在乎了。但这种荒唐的想法仅仅维持了一秒都不到,就被怜彻底地否决了,他果然是受到刺激太大,脑子有些不清醒了。
      大助已经带着酒吞进了浴室,怜看着那一地狼藉,认命地开始打扫这让他心惊胆战的宿舍。
      “吶,你叫什么名字?应该有名字的吧?”大助伸手帮酒吞把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服都脱掉,可惜酒吞比他高了足足一个头有余,脱上衣不免有些吃力。酒吞伸手自己把衣服都脱掉,露出被血迹和肮脏完全覆盖了的皮肤,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望着大助。
      “澈。”酒吞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干涩和沙哑,伴随着某种异样的震动。
      “小澈,嘴张开来我看一下。”大助拉住酒吞的手臂让他坐到浴室的地板上,酒吞仰起脸乖乖地张开了嘴。喉咙里咔着一根冰镐,所以一说话就会带出声音。
      忍不住拿手抚摸酒吞的脸,大助的眼泪就这样落了下来,“对不起,那么晚才让你遇见我……对不起……小澈,你忍一忍,我帮你弄掉,很快就会好的。”
      酒吞点点头,勾起了嘴角。大助用双手捧起酒吞的脸,薄唇轻轻地覆上对方的,然后伸出小小的舌叶顶开贝齿,让口中的津液缓缓流入酒吞的口中。一开始是一种细微的金属融化的响声隐隐从酒吞的喉头传来,紧接着声响越来越大。大助知道自己的唾液在侵蚀酒吞喉咙里的冰镐,但是妖怪是有抵抗力的,所以皮肤不会有什么损伤。
      过了大概有十分钟,大助缓缓放开了酒吞微微颤抖着的唇,让他再张开嘴让他看。“都已经融掉了,小澈,以后不要乱吃东西。”
      “因为太饿了,他们把这个东西插在肉里,我没注意到。”酒吞依然一脸的委屈,让大助不由皱起了眉头。
      “那你以后就和我在一起吧,不过不可以再吃人了。动物的肉里你最喜欢哪个?”
      酒吞似乎思忖了一会儿,然后说:“牛肉。”
      “嗯,那等洗完澡我给你带回来,还有哦,刚才那个人和我住在一起的,你不可以吓他知道吗?”大助边说边迅速脱掉了自己的衣物,然后打开了莲蓬头。温暖的流水很快就让玻璃门氲上了白色的雾气,朦胧得有些微醺。
      “知道了。告诉我,你的名字。”酒吞很享受大助给他擦洗身体的感觉。
      “大助,你叫我大助就行了哦~”看到酒吞斜靠在他怀里一副慵懒的样子大助忍不住笑得开心。把酒吞上上下下都洗得干干净净,只是头发似乎太长了,端详了片刻他俊美异常的脸孔,似乎还是比较适合清爽一点的短发。“小澈,洗完以后我帮你把头发剪短吧?”
      “好,都听大助的。”酒吞懒懒地应道。这才是真正的酒吞童子,俊美无双的美少年,带着傲视一切的风华绝代,带着颓废的气息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水珠顺着白皙的肌肤低落,映着酒吞鲜有的带着宠溺的目光。
      差不多把房间收拾得像样了,怜正打算躺到床上休息一下,却不想被一把声音喊住了。无奈地朝浴室走去,看到大助的脑袋和半个裸露的肩膀露在门外,被热水蒸得粉嫩的皮肤让怜的心跳不规整起来,可脸上还是一派淡定,“什么事?”
      “日渡君,麻烦你到我的衣橱里拿一套衣服给我好不好?在最下面的那个抽屉里,还有上面挂着的一件蓝底的浴衣也帮我拿一下好吗?”大助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脸的表情,如果他表现出不耐烦的话,就不敢麻烦他了。可是他发现怜的表情似乎一直都是那样,不管是吃惊、生气或者是害怕都不会有明显的变化,所以大助根本就看不出他此时的情绪如何,就大着胆子把请求都说完了。
      “你等着。”怜干脆地转身后听到后面传来如释重负的叹息,心中有些不快。
      原本的计划被一大堆突如其来的事情给打乱了,等到大助和酒吞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了。怜看到完全变了个模样的酒吞还是吓了一跳,原本乱糟糟的长头发已经被修剪成了齐耳的短发,干净利落,让原本就俊挺的脸庞更添英气。不过现在不是研究酒吞长相的时候,原先就因为打扫而消耗了不少体力的怜此时已经饿得不行了,看到大助还在那里乐颠颠地帮酒吞整理浴衣,满口称赞说最适合穿浴衣的就是酒吞之类的话,就忍不住生气,“我说,你不是说去晚了食堂就买不到东西的吗?”
      大助意识到自己又忽略了怜,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啊,日渡君,我都忘了时间了。这样吧,我们去小月那里蹭饭吧!他那里肯定有很多好吃的~”
      “你是说赤月校长?”怜依稀记得在校长室的时候大助叫赤月“小月”,当时因为生气所以一时没有注意,他和校长究竟是什么关系?
      “嗯,这个时间他正好在吃晚饭吶。”大助一把拉住了怜的手,“小澈,我们很快就回来,会给你带新鲜牛肉的,实在饿的话我还有些牛肉干。”
      “没关系,我等你回来。”酒吞好像没有骨头一般躺在大助的床上,打了个哈欠就闭上了眼睛。
      怜的手就这样一直被大助牵着,渐渐掌心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怜发现走了好一会自己竟然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只手上,可是不得不承认,大助的手握在掌心里凉凉的,在有些闷热的夏夜感觉特别舒服,而且皮肤细腻柔滑,几乎不像是男孩子的手。对自己越来越离谱的思维感到无奈,怜企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对了,到现在为止我们都还没正式自我介绍过呢。”
      “真的呢。我也只是知道日渡君的姓氏而已。我叫丹羽大助,今后要请日渡君多多指教!”
      “日渡怜。”比起大助常规的客套说法,怜就显得冷淡多了,但他很快就接下去说:“丹羽君,你是不是应该向我说明一下今天的事情,不然我们以后怎么好好相处呢?”
      “哦……”语调似乎有些不情愿,但是尾音却是出奇地可爱,“那个啊,因为我体质的关系,所以很容易把妖怪什么的吸引过来,只是他们都对我很好,不会做出什么伤害人类的事。所,所以……”
      “你就像养宠物一样养妖怪?”怜的话语虽然听上去是波澜不惊,但明显的问调还是显示他的吃惊,“你知不知道那个酒吞童子差点把我当成食物整个吃掉,还是说你觉得妖怪吃人是习以为常的?”
      “你不能这么说他们。他们只是以自己的方式生存在这个世界上,就如同人类一样,会把其他动物吃掉。他们也是很可怜的,找不到东西吃,甚至会被人类欺负,妖怪不一定都坏,他们只是要活下去。”大助的语调有些没落,听着让人心酸。
      如果说一个无神论者在自己的宿舍碰到妖怪这足以让怜吃惊的话,已经将大助定位成天然呆的冒失鬼的怜听到他说出这样一番话后更加吃惊百倍。他这算什么表情?细细的眉皱在一起,眼睛只敢盯着脚下的路,嘴唇似乎很用力地抿着。为什么怜看到大助这样心里就一揪一揪的?
      “丹羽,既然你说他们,那就不只养了酒吞童子一个吧?”
      “诶?嗯……现在加上小澈就一共是四个了……”很担心这样讲出来怜会不会有什么更加不满的反应,但总觉得如果不老实地说出来,只会更加糟糕。
      “那等回去了以后,把他们叫出来介绍一下吧,我可不想突然被吓到。”怜说完就微侧开头,表情破天荒的有些不自然。
      大助先是一愣,然后绽放出大大的笑容,“谢谢你,日渡君!我一定会让他们都和你好好相处的!”
      好好相处就不用了……怜的嘴角隐隐有些抽搐。
      赤月似乎对大助老是跑来蹭饭的事已经司空见惯了,桌上的菜的确相当丰富。赤月还是一脸温和的笑容,只是怜怎么看都觉得这笑容里都掺杂了几丝恶作剧的成分。对这个处处透着怪异的校长他完全没有好感,既然有现成的食物,他就更加不想理睬了。怜吃东西虽然很快,但是动作很优雅,那种文气的样子和他手边高高堆起的盘子很不搭调。大助似乎在拜托赤月什么事情的样子。
      “小月,你打个电话让他们送150斤的生牛肉过来吧,一定要新鲜,肉质也要好哦。”大助一边用刀划着盘子里的牛排一边说。
      “怎么啦?烤熟的牛排不合你的胃口,想吃生的啦?”赤月看着大助的时候,笑容温柔得如月光下的湖水。
      瞪了赤月一眼,大助往嘴里塞了块牛排,双颊可爱得鼓了起来,用含混不清的声音说:“你才想吃生的呢……我今天碰到酒吞童子,他饿了好久的样子,太可怜了。”
      赤月顿时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你知不知道光是每天帮你准备他们的食物就要花掉我整整半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你再碰到一个就收留一个的话,我会累死的!”
      “对不起……”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大助几乎把头埋到了胸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鼻音。赤月立刻慌乱起来,把手摇得好像要断掉一样,“我刚才都乱说的!其实一点都不麻烦的,大助,你别在意,我现在就给你打电话。150斤的生牛肉是吗?保证十分钟之内就送到,你等着哦!”
      怜默默无语地看着赤月急速离开的背影,再看看大助。只见刚才还委屈的小孩此刻正笑得异常灿烂并对自己做着V的手势,果然,刚才都是装的吗……
      吃完了很丰盛的晚餐以后,两个人是搭赤月的车回宿舍的。其实办公楼离宿舍楼的路程不远,只不过在走之前看见车子的后备箱里被塞进了几大袋东西,包括刚刚到的生牛肉,看来这些本来就是赤月要送到大助宿舍去的东西,也就顺道让他载回来了,毕竟吃完了饭之后人就比较容易犯懒。
      下了车以后,怜想帮忙一起把东西搬上楼,却目瞪口呆地看到赤月已经轻松地扛起那三个袋子走得比他和大助还快。那三个袋子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四百斤吧,赤月看上去这么单薄,竟然毫不费力就把这些东西扛起来了,而且还是单肩,果然这个校长很不正常……
      “好了,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再电话联络吧。”赤月干脆利落地把东西放下,再没多说什么就走了。
      “小澈,我回来喽~快起来吃东西吧!”大助一下子蹦到床上,几乎是整人扑进酒吞的怀里,笑得无比灿烂。酒吞从床上坐起来,伸手环住了大助的腰,两人的鼻尖几乎要贴到一起了,怜怎么看都觉得这样的景象无比地暧昧。可是那个酒吞长得那么俊美,再加上大助漂亮可爱,反而让人觉得美不胜收。
      “谢谢。”酒吞笑着慢吞吞地从床上下来,把装着牛肉的袋子打开,大快朵颐起来。
      大助看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愣在那里的怜,“吶,日渡,趁着大家吃饭的时间,我把他们叫出来介绍一下好吗?”
      “啊,好啊。”嘴上答应着,怜却是很疑惑地搜寻着这个可以一目了然的房间。如果还有其他三个妖怪的话,那应该一眼就可以看到才对,毕竟那个此刻正在撕扯生牛肉的酒吞可是怎么看怎么碍眼。
      大助一听怜同意,就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自己的衣橱前,拉开了左边最上面的抽屉。里面除了一个圆底长颈的壶之外就什么都没有,那个壶是瓷做的,上面描了非常精致繁复的青色花纹。大助在壶身上轻轻敲了两下,“大家,晚饭的时间到了哦,都出来吧~”
      话音刚落,那个壶里就飘出了一阵烟,一下子有三个妖怪站到自己面前怜一下子有些不习惯,虽然他们的外表都很像人类,不过要好看很多就是了。
      “那个,因为我有舍友了,所以想先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舍友,日渡君,以后大家都不可以吓他哦~”大助虽然是在挺正经的叮嘱,但却还是撒娇的表情,惹得那三个妖怪不断点头外加一脸宠溺的笑。
      满意地点点头,大助拉出离他最近的那个妖怪。他笑起来有点像赤月,一样地温文尔雅,尤其是他银色的卷发再配上金边的眼镜,碧绿的眸子和薄薄的嘴唇,真丝的衬衫和考究的领结,外加绣工精致的西装背心,下身是紧身裤和长靴,简直就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十八世纪的贵族。他很有教养地像怜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我叫肖恩,是纯种的吸血鬼。”
      “你,你好……”怜此刻惊讶的不是眼前这个看上去优雅到不识人间烟火的男人是个吸血鬼,而是大助不仅养着日本本土的妖怪,竟然还有西方的……
      “我是宵,九命猫妖听说过吗?我现在可是已经修出八条尾巴了哦,很厉害的!”站在肖恩身边的是个活泼俏皮的少年,长着一对大大的猫眼,一只黄色一只蓝色,垂顺的黑发看上去很柔软,在灯光的照耀下有一圈淡淡的光晕。
      怜从来都不擅长和人相处,如果别人也冷淡的话就很好办了,独来独往是很自在的,可是碰到很热情的人他就会很头痛,但是因为他实在是太过于冷漠,所以再热情的人也都被吓跑了。到现在大助肯跟他讲那么多话的,还是第一个。也许,是因为自己对他表现的不能算冷漠吧……
      “小青,你别老是这么害羞啦。”大助跑过去拉了拉离他最远的那个少年的宽大衣袖。轻袍暖带,用银线和白丝织就的衣衫显得十分考究,上面盘旋着一条苍劲的金龙。而少年的长相十分衬这件衣服,柔和的线条,如玉的肤色以及淡定的表情,有种儒雅的气质。
      大助有些抱歉地看了看怜,“日渡君,你别介意,小青一直都不太喜欢说话的。他全名叫青瓷,是个壶仙,平时小恩他们都住在那个壶里,所以不怕有人发现的。”大助笑得可爱,亲昵地拉着青瓷的手,“好啦,你们一定都饿了吧,快吃饭吧!”
      剩下的两个袋子被打开,其中一袋是一捆捆的熏香,另一袋是烤过的三文鱼。八尾欢呼一声立刻跳到装满了鱼的袋子前面,立刻开吃。青瓷则是慢条斯理地点燃了一根细细的熏香,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白烟一直连到青瓷的鼻尖下面。怜又忍不住惊讶,这家伙就是靠这种东西过活的?看他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那个袋子里少说也有一千根香吧,像他这样一根根地吸他不打算睡觉了吗?
      “小恩,你不准打日渡君的注意哦~他是普通人,被你吸了血可是会死的。”大助边说边解开了制服领口的纽扣,露出了漂亮的锁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肤。
      肖恩用极度欣赏的目光欣赏着那比丝绸还要有光泽的皮肤,指尖轻轻抚了上去,犹如凝脂般滑腻,“是,是~你说的我敢不听吗?今天也是很香甜的味道呢,那我就开动喽。”
      双唇贴上了感觉得到脉动的皮肤,色彩润泽的双唇微微开启,肖恩并不像传说中的吸血鬼那样又长又尖的犬牙,只是他的尖牙比普通人的要更加尖一些。洁白的牙齿扎进了极度柔嫩的皮肤,很快就可以看到肖恩喉头的滑动,邪魅的脸上出现享受的表情。
      这是到现在为止最让怜惊讶的事,大助竟然……让那个吸血鬼吸他的血?“喂,丹羽……”
      “没事的,一直都是这样,我等一下休息一会就好了。”大助无所谓地答道。肖恩完全沉浸在无上的美味中,顺势把大助整个压到了身后的床上,引来了大助一声急促的惊呼。在怜看来,这简直就像是在……不想承认心底瞬间涌起的不甘,无意识地暗暗握住了拳。
      伴随着大助有些娇弱的喘息,肖恩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大助纤细的颈,还不忘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他咬出来的那两个齿痕,不一会伤口就愈合了。大助微眯着眼,青瓷走到床边把大助抱进怀里,让他调整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就静静得不再动,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呼吸。大助蜷成一团猫在那里,喃喃道:“小青身上的味道好舒服哦……”
      均匀的呼吸声显示他已经睡着了,怜有些无奈,不过看他还是白里透红的肤色,不像失血过多的样子,松了一口气。过了一会,他看着优哉游哉坐在那里的青瓷,这家伙不是还有一大袋熏香没吸完吗?狐疑地回头,发现原本装得满满的熏香袋子已经空空如也。怜的眼角一抽,算了,他不想浪费他那些宝贵的脑细胞去想这些不能以正常规律来约束的妖怪的事情了。
      不过,眼前的景象真的是相当有视觉冲击力。这四个都美轮美奂的妖怪都围在漂亮得像天使的大助身边,真的是,很美……但是下一刻八尾的提议立刻就彻彻底底地粉碎了这种美感,“我说,酒吞你来了就正好凑足四个人了,我们来打麻将吧!不然晚上都没有事情好无聊哦。”
      “可以。”酒吞懒洋洋地拨弄着自己浴衣上的系带。
      “想想真的是好久没有打了呢,我还真是挺手痒的。”最不像会打麻将的肖恩竟然回应得最热烈。
      青瓷依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几不可觉地点了下头算是同意,然后是怜第一次听到他开口。正如他想象的差不多,清冷得满是疏离的味道。“麻将被我收在仓库最上面的架子里了。”
      “我去拿我去拿~”八尾一下子跳起来跑到大助的壁橱,敏捷地钻进那个青花瓷瓶里,不一会就捧了一个极为考究的盒子出来。青瓷也已经悄声无息地变出一张桌子和三张椅子,难怪那张书桌前面的两把椅子蒙了这么多灰……
      怜再怎么冷漠此时也不由地黑线,看来他们是打算打通宵麻将,那么自己,真的可以睡觉吗?
      “先说好了,打十六圈以后结束,谁赢了明天就能和大助一起睡。”肖恩斗志很高的样子,已经挑出了东南西北四张牌花纹朝下打乱,“不准用法力偷看对方的牌!要是被发现的话就要关禁闭!”
      “喂!你针对我是不是?”相对其他两只的淡然不语,八尾立刻炸起毛来。
      “只有你犯过规。”青瓷依然清凌凌地道。
      八尾一听更加热血地单脚踏到椅子上,“还不是都怪你?谁叫你老是赢?自从上次赢了之后就天天霸着大助睡。我可是为了能够抱着大助睡一晚付出过艰辛努力的!”
      “好了,别吵了,快点开始吧,打四圈也要很长时间呢。”从他们话里明白了规矩的酒吞立刻变得异常积极。
      “新来的,就让你领略一下我的牌技,到时候输了可不准耍赖哦~”肖恩一脸得意的表情仿佛是赢定了一般,然后又转而一脸的花痴像,“啊~如果哪个月圆之夜喝完大助那无比美妙的血之后直接抱着他睡的话……嘿嘿,想想都觉得好幸福~”
      青瓷意义不明地挑了一下嘴角,虽然只是极短的一瞬间,但还是让怜忍不住背脊一凉。被彻底无视到现在的怜打算不理他们看一会儿书就睡觉,毕竟现在才九点,对于他这个大学毕业生来说要睡的话未免太早了。从背包里拿出一本原子概论,本来不到三秒就可以全情投入这种深奥枯燥的书中,可是……
      “八条!”
      “碰!”
      “喂!你个臭吸血鬼你干嘛老是做我的上家啊?不仅让我吃不到牌,还害我老是摸不到想要的牌!”八尾咬牙切齿的声音,差点没把手里金雕玉镂的麻将牌给捏碎。“早知道就不打什么破八条了!哼!”
      “嘿嘿,谢谢你的赞助啊~”肖恩把三张八条放到桌角,又打出一张一筒,手里就只剩下一张了。笑得贼兮兮的,“怎么样?厉害吧~放炮的话也有二十四番呢~”
      “你一定能赢呀?”八尾不停地和肖恩斗嘴,完全没有注意到另外两只都隐隐挑着眉角,对望一眼,仿佛空气中闪过某种压抑的气氛。但神精大条的八尾和肖恩完全没有注意到,依然白痴而低级地大开口水战。
      八尾似乎摸到了想要的牌,笑得猫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就差没有大笑三声宣布唯我独尊,想也不想地打出一张,“南风!”
      “糊!”同时有三个声音响起,顿时让八尾傻了眼,然后又炸起毛,“你,你们!太过分了!竟然连南风这种牌都一炮三响?你们故意的!”
      其余三只都不理会他的狂吼,而是冷静地摊下整副牌,青瓷瞟了一眼肖恩,“你那二十四番就存着吧,我是小四喜七十四番。”
      “抱歉了,在下第一副就做成了国士无双,多少番想必大家都很清楚吧?”酒吞露出慵懒的笑容,让除了青瓷的其他两只都不免倒抽一口冷气。完了,全完了……来了一个可能比青瓷还厉害的麻将高手,抱着大助睡的希望更加渺茫了……
      青瓷的眼底闪过一丝波澜,刚才还很无所谓的神采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麻将桌上成了青瓷和酒吞的角逐赛,而肖恩和八尾就没有停止过白痴互骂。一圈打完之后,八尾已经落后了好几百底,肖恩比他稍微要好一些,但也只不过是在垂死挣扎。怜无奈地看了看手上夜光的手表,已经过十点了,寝室的灯熄了。那四只却还是若无其事地打牌,让怜感觉自己像得了夜盲症。可是现在整幢楼都安静下来了,只有那两个不断互骂的人在制造让人无法忍受的噪音。
      怜更加无奈的是大助的呼吸声竟然还是那么均匀。他是聋子吗?那么吵竟然可以睡得那么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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