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作画 他不适合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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馄饨店。
过了饭点，铺子里没什么人，冯喜妹在擦桌子，冯青在后院劈柴。
铺子不大，后面连着一个小院能够连厨房，堆着不少柴火。
等忙好了，两人各自煮了一碗端出来吃。
阿香姐人好，包吃还包住，对走投无路的兄妹两来说是大恩人。
院子里有个小隔间，以前是陆阿爹住，现在分开了兄妹两一人一间。
见陆宝香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半大的男孩，从没见过，两人面面相觑，但也不会多嘴问。他们只是阿香姐雇佣的帮工，乱嚼舌根子遭人恨。
而是由陆宝香主动简单介绍，“阿呆，这两位是我店里的帮工。他们是一对兄妹，妹妹叫冯喜妹，哥哥是冯青。这位是我远方亲戚大侄子陆呆。”
这名字是陆宝香随便取的，裴墨存刚来的时候对家里的遭遇还没有缓过神，整天在房间里发呆，和他说话也没反应。后来等陆宝香给他取了一个名字阿呆，裴墨存才第一次主动开口说出自己的名字，很嫌弃她的取名水平，但嫌弃无效。
而且叫习惯了，陆宝香这半个月来都是叫阿呆。她怕得很，在外头叫大名被听到了怎么办。陆宝香承认，她就是是太过小心翼翼了，可实在没办法啊。
家破人亡的裴墨存没了一身华贵衣服，穿着最为普通的布衣也不失一身骨子里的贵气，他抬起头，目光清凌凌的，看了他们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小，小公子。”兄妹两一个激灵，敬称脱口而出。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明明身高不同，可就是觉得在这个阿呆面前矮了一截。
“你们就叫他阿呆就行，哪里是什么公子哥，他就普通人一个，往大的叫压不住，不好养活。”陆宝香忙的纠正，说着时，她瞥了眼在身旁的裴墨存。
好吧，气质上确实很有世家大族养出来的小公子。有的人套个麻袋都好看就是这个理，脸和气质是完成度。
“你们继续吃吧，不着急。”陆宝香带裴墨存进去让他随便走走，自己坐在柜台前拨算盘，时不时提笔记账。
见裴墨存就站在她身边，安安静静的没有探索欲，目光落在账本，见他感兴趣，陆宝香大大方方摆出来，也没有避嫌不给看，小本生意，每天赚了多少估算都知道了，没什么好隐瞒的。
馄饨铺对面的铺子是卖字画，进出不少读书人。
陆宝香探头去看，小声嘀咕着，“要是能请人把一碗云吞画下来裱好就好了。”
她之前就有这个想法，可惜画像太贵了，只有简单的白描轮廓也不好看，没颜色太素净了，要想吸引顾客得是上颜色才有吸引力，可有颜料的画只会天价。
古人的字画很贵，不是后世随便往上买一张就行。归根结底这里的笔墨纸砚很少，调出来颜色更是困难。
而能够画得一手好画，多少会有点名气，要想买一张，价格就要往上涨。
馄饨铺是老字号了，有一批固定的客人来吃，不需要像新开张的店铺那样要搞噱头招揽客人，所以陆宝香只是在想，没有花钱买就是舍不得。
耳边忽然是裴墨存的声音，“我来画。”
“你会？”陆宝香不是怀疑他，而是裴墨存的年纪也不大，画技能有多精湛。
他颔首，说话也是老气横秋，“可以试试，你若是不满意也不碍事。”
“算···”陆宝香想拒绝，可转而又想，有事情做也能转移注意力，总好过每天在家里忧思，“好啊，你帮我画几张。突出馄饨，其他的你看着来。”
半个月里，陆宝香就没见他哭过一次，意志力是真厉害，也真能忍。
换位思考一下，惨剧要是发生在她身上，她会崩溃，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
前世她养过一只小狗不过是养了两个月，后来生病走了，她都能哭得好惨，难过很长时间也无法忘怀。
“好。”裴墨存的话不多，只是微微点头。
陆宝香拿出两吊铜板，舍不得也咬咬牙花，“需要什么画具，我去买。”
“我和你一起去。”裴墨存没给拒绝的机会，他已经走在前面了。
避免会被坑骗，陆宝香也就随他去了，她虽年长，可接触好东西的眼力确实比不过出身高门的世子厉害。
现在店里没客人，只有等书院放假才会热闹，平常老百姓很少来。
陆宝香不懂诗词歌赋，不懂字画，更不懂古人的国画，任由裴墨存挑选。等付钱的时候看着那么点东西就要花了五两，陆宝香那是真肉疼。
读书人的东西是太贵了！
贵是贵，可陆宝香也不会做付钱拉扯的事，面上肯定要爽快大方。裴墨存提醒她，“你可以把玉佩当了。”
“哈哈，不用，这点钱我还是给得起的。”陆宝香拍拍他的肩膀，很是郑重其事，“阿呆，你好好画，千万不要浪费了。”
裴墨存瞥了眼肩膀上的手，嘴角勾起细微弧度，小幅度点头，“好。”
两人回了店里，陆宝香开始忙碌做馄饨皮，也没时间去管裴墨存在做什么。
见有个人进来，文质彬彬，是老熟人，陆宝香展颜一笑，“郝夫子。”
“陆姑娘。”郝夫人一身长袍绣青竹，朴素且有风骨，身形清瘦，斯斯文文。
“今天还是老样子吗。”
“嗯，多加一份馄饨，麻烦陆姑娘了。”
“不麻烦，郝夫子经常来光顾我的馄饨铺，我感激还来不及呢。”陆宝香待客人都是热情明媚，“我新做了小菜，送郝夫子一碟。”
郝夫子摆手，“那怎么好。”
“我说送就送，郝夫子可别拒绝，你都是老顾客了，应该的。”
“那就多谢陆姑娘了。”
两人熟稔说话，关系不错。
裴墨存站在柜台后记账，提笔落字在陆宝香的字旁边。
他的字体刚劲有力，收尾处带着几分飘逸，从握笔的姿势看就知道经常写。
裴墨存的个头高出了柜台一点，眺望过去能够看见郝夫子长什么样。
无表也无内。
裴墨存得了这个评价。
到了傍晚，客人渐渐多了起来。
平常忙得脚不着地，今天有了裴墨存帮忙记账，陆宝香轻松很多。
天色暗沉，渐渐的吞噬了残留的黄昏，月亮和星辰出来了。
馄饨铺关门，留下冯青兄妹两，陆宝香和裴墨存踩着月色往家里回。
经过这条长街，时间不短，等走到街尾，陆宝香手里拿了不少吃食。
见裴墨存一个孩子居然对美食毫无想法，她大为震惊。
居然会有小孩不爱美食的，对比起来都显得她不够成熟稳重了！
遥想当年，她在裴墨存这个年纪的时候看见好吃的，那真是走不动道啊。
往家里回的路上氛围静谧，喧嚣热闹抛在了身后。
裴墨存忽然说，“你有意和郝夫子结亲？”
“咳，咳咳——”陆宝香被噎到了，捶胸吞下去差点没被噎死。
她无语，“阿呆，你不要语出惊人好不好。”
“那我换个说法。”裴墨存嗯了声，却没有放弃这个问题，“郝夫子有意向和你结亲。”
不是疑问猜测，而是很肯定。
陆宝香就乐了，“你小小年纪还能看得懂这些？”
“很难吗，在侯府皇宫常见。”以裴墨存成长的环境来说是司空见惯。
他五岁就和父母分院居住，身为世子要学会管束自己院子里的仆人。
陆宝香被噎了一下，曲着手指挠挠脸颊。
还真是，她倒是忘记了裴墨存的出身不一样，而本身还很聪慧。
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个小孩端坐着，稚嫩的脸上有了威严，他面容沉着，很冷静的对跪地的暗卫吩咐做事的谋算，陆宝香要惊掉下巴。
年少成名这一类她现在也是亲眼见到了。
陆宝香耸肩，“好吧，你或许看的没错，不过我和郝夫子不会结亲的。”
她能感觉到一点郝大夫在暗示的意思，只是陆宝香没兴趣，她早已垒起边界感，故而对郝夫子的态度就是来吃馄饨的熟客，不会再有进一步关系变化。
而且这也只是猜测，人家又没有明确说出是这个意思，她自己反而先苦恼怎么拒绝，也太过脑子有病了。
裴墨存却说，“他其貌不扬，腹中无墨水，家世清贫，为人抠搜。若是手段厉害，能够将其掌控，才不会辛苦。”
他分析的头头是道，老气横秋，也还挺准，真像个背手的古板夫子。
“噗——哈哈哈哈”陆宝香没忍住笑出了声，“阿呆，你长大后去官媒找活计，我想这方圆百里的媒婆都会对你甘拜下风。”
小小年纪，身上已经有了严肃。早熟聪慧的孩子果然和幼稚不沾边。
怪不得每次和他聊天，陆宝香总会忘记了阿呆只是个十岁的小孩。
“很好笑吗？”裴墨存不解她的笑意从何来。
他继续说，“但是我认为他不是你的良缘。”
“那又是为什么？”陆宝香来了兴趣。
两人回到家，她推开门，两人前后走进去，月光洒落院子，他们也是万家灯火一员。
“因为……”
“诶等等，你先别讲，我先掌灯，再沏一壶茶，待我慢慢听。”
看她欢快奔跑的身影，裴墨存无语哑然，也乖乖坐在院中石凳等待。
晚风徐徐吹，他抬头看天上明月，回想到侯府，皎洁的月光好似染上了一层血雾，那是他裴家上百人的性命。
“阿呆，家里还有隔壁婶子送的瓜，放在井里冰着，你要吃吗。”
厨房的方向传来了陆宝香的声音，裴墨存回神，明月恢复了皎洁。
他应了声，“要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作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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