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再回北地 ...
-
官道上,一匹快马正在疾驰,溅起无数飞尘,马上人正是陆凌,出京去找寻留了一封书信出走的念辰。
此时距离秋猎已过了大半年,那日,他混入猎场,眼看着崇王的人将毒蛇放出来,一口咬在太子的马腿上,立时飞针将蛇刺死,庆王便配合大叫,“太子的马被蛇咬了”,他趁乱将太子带走,了结了家仇。
少时,他第一次去猎场秋猎,与王宇和徐佑林三人误打误撞将一只小鹿追得跌下深涧,本以为必死无疑,转瞬便又听到它叫声如常,渐渐地,声音竟越来越远。
三个少年心下好奇,引开侍从,顺着藤蔓爬下去寻找,才知山坳处有一处平台,堆满了枯枝败叶,小鹿掉下去才未受伤。
顺着叫声,他们进了边上的山洞,竟越走越远,出了猎场,直到暮色四合才又顺着原路返回,约定了谁也不告诉。
想不到这隐秘,多年后竟派上了用处。
太子被找到时,人已摔得筋折骨断,再无生气,皇帝怒极,命人封锁现场严查,那条被钉在地上的毒蛇成了最大罪证,直指崇王,崇王被下狱,不久后,其驻地兵马异动,被王胜的军队提前拦阻。
宫中办完太子的葬礼,皇帝已是强弩之末,强撑着一口气将太子的长子高泽封为皇太孙,命其监国理事。
又过两月,皇帝病重不治,撒手人寰。
登基前夜,东宫竟意外走水,皇太孙死在了大火中。实则是,陆凌带人将高泽偷出皇宫,送去了远达海外的一艘海船上,又找来个死囚犯的尸首充当皇太孙。
自那之后,世间再无皇太孙。
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后连失至亲,得亏庆王一直在身边温言安抚、悉心照料,才未全然倒下去。
太后本就喜他孝顺又嘴甜,如今又只有这一个孙儿在身边,思量之下,召集内阁重拟诏书,扶持庆王登基。
陆凌拥立有功,新帝封赏时,他求了查明侯庸罗织构陷陆家的案子,新帝欣然应允,为不打草惊蛇,只命刑部暗中查访。
登基大典那日,宫中难得办了简单的宫宴,五品以上的官员皆可带家眷出席。
念辰不愿见到余家人,便在朝夕亭中独坐赏月,陆凌前来寻她,半途中,竟遇上了从前的未婚妻子侯玉珠。
侯玉珠仍旧云英未嫁,见到陆凌,心中百味杂陈,既有还未淡去的挂念和眷恋,更记得父亲侯庸的嘱托,说陆凌如今正得新帝欢心,不妨同他再续前缘。
念及过往,泪珠滚滚,侯玉珠站在陆凌身侧哀哀哭泣,问他,“陆哥哥可还记得,我曾送你一个香包,那上头……那上头……”
她羞赧难言,陆凌心中雪亮,忽记起那日在陆家老宅,当着念辰的面,那香包被锦心打开,里头绣了两行字,“碧天云,两依依。君与我,一双飞。”
一时怔神,不妨被侯玉珠抱住了手臂,他拽出手臂,淡淡道,“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侯姑娘还请忘了吧。”
转身欲走时,衣袖又被侯玉珠扯住,念及侯庸的案子还未查出全部线索,他不知她可是侯庸派来试探的,便不好对她表现得太过恼恨,仍旧按捺着性子解释。
待终于脱身时,亭中早没了念辰身影,陆凌只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寻至深夜,依旧一无所获,文长送来了念辰留下的书信,信中说自己先回北地了,若他有意与侯姑娘重修旧好,她绝不拦阻,只是,要他莫要忘了他两家的仇怨。
客栈之中,念辰沐浴完,换了一身素白中衣,头发披散着晾干,手中捧了一盏酒,站在窗前看月亮。
想到那夜所见,心中仍钝痛不已。
她可以将全副身心都交与陆凌,他与她而言,是人生顶顶重要的。
然而,他对她呢?她闷闷想着,也许,她只是他人生的装饰物,若是有了,自然好,若没有,也不过空虚无聊一阵子,然后,便有旁的人顶上了。
侯玉珠,不就是这样吗?她不信他未曾喜欢过她?后来,去了北地,他便将那人忘了,后来,又与她在一起……
如今,侯玉珠找来,他心里可是又有些旧情难忘,否则,如何与她在朝夕亭中盘桓那样久?
“情虽贞不可入痴,志固坚不可化执。人皆贪你恩我爱,切莫忘我才是本……”念辰口中喃喃念着耿先生的话,一骑快马踏上了回北地之路。
无论他如何看她,如何待她,她该去开自己想开的医馆,去想去的地方到处看看,重来一回,她怎能辜负了天意?
酒至微醺,她正要上床躺着,窗户忽然“砰”一声从外面被人撞开,陆凌一身风尘仆仆,纵身跃入了屋内。
念辰不说话,看了他一眼,无视他满是寒芒的眸子,不怕死地转过了头,打了个呵欠,转身便要上榻。
手臂被人从身后扯住,她不耐烦道,“放手。”
陆凌不说话,眼神冷得能杀人,念辰背脊被他盯着抖了一下,仍旧冷笑一声,“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拽着我做什么?”
半晌,身后人都没有反应,念辰不耐烦地挣了挣臂膀,纹丝不动,只得又冷声道,“你再不放手,我喊人了。”
陆凌叹一口气,上前几步想要拥住她,念辰闪身一躲,“乒乒乓乓”好一会儿,你追我躲、大打出手的两人,终于分出了胜负。
陆凌一手捉住念辰两只手,一手从桌上拿了根她绑头发的发带,三两下绕在手腕上将人绑了,困在怀里,恨声道,“还跑不跑?”
念辰气急,一口咬在她箍在她前胸的手臂上,陆凌吃痛,手臂一甩,灯盏险些被他打翻在地,念辰气道,“你小心着火!不想活了。”
“你还有心思管这?”说着,将人扭过来,便不管不顾压上去亲她。
“唔唔……”反抗声尽数被吞进唇齿中。
陆凌将人放在榻上,覆上去便亲向她脖颈,念辰挣扎不已,胸前衣襟散开,露出一片雪白,陆凌如中了魔一般,伸手上去便要将衣襟尽数扯开。
念辰手被绑着放在头顶,见状只得伸腿踢他,陆凌挨了一脚,清醒过来,将念辰的衣襟拢紧了,又伸手解开她手腕的束缚,人却仍旧伏在她上方,一瞬不瞬盯着念辰的脸。
念辰方才的着急和害怕突然间尽数褪去,心里莫名竟生出些失落来,喃喃道,“你这莽夫、土匪!”
陆凌被她骂得面红不已,从前,他也是众人眼里端方守礼的君子,如今,怎的做出这般解女子衣衫的轻浮之举。
念辰见他羞赧,心里又莫名大胆起来,反正,她早已离经叛道,再多这一点,又如何?一面直勾勾看向他,一面伸手去解陆凌的衣裳。
陆凌醒过神来,饿虎扑食般扑上去,撕开了她的中衣……
许久后,月至中天,她靠着他坐在浴桶中昏昏欲睡。
陆凌撩了水帮她清洗,脑中不时回想方才的他,令他觉得陌生。那个他,对她,有一种破坏欲,想咬她,想吃了她,想让她高兴,又想让她难受,想让她的感官都与她相关。
从前,他是光风霁月的世子爷,对女子也曾欣赏过,颜色、姿态、气韵,也曾对侯玉珠那一对玉臂生过一丝绮念,因她赠了东西而心生雀跃。
可是,却从未对一个女子有这般奇异的念头。
不用处处讲礼仪,不想当劳什子君子,只想对她造次,让她记住他。
原来,这世间有一个女子,在她面前,他全然不想做个君子,只想化成最原始的兽,将她剥成一只赤裸的小羊儿,狠狠地欺负,让她哭,让她疼。
哭过了,疼过了,从此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再舔着脸逗她笑,和她闹,这世间,再不是一个人独行了。
……
翌日清早,念辰睁开眼睛,只觉身下一片酸软,动了动腿脚,才惊觉自己一只脚踝被人用腰带绑着,她坐起身去看,另一端,正握在陆凌手里。
她羞恼不已,瞪他一眼,低头解脚踝上的绑带,吭哧吭哧解开,手臂又被人一扯,落在了陆凌怀里。
“还想走?”陆凌在她臀上拍了一记。
念辰伸脚踹他,被陆凌伸腿压住,紧紧裹在怀里,许久,谁也不说话。
念辰忽然低叹一声,“你先放开我,我们聊聊。”
陆凌依言松了手,同她面对面坐起来,“你先说。”
念辰点头,深深看向陆凌,“从前,我父亲和嫡母常说我冷心冷性,如今别人又以为我是佛手慈心的玉医女,只有我知道,我不是。
事关你,我就会变成另一个人,我心里的火会烧起来,烧掉我的理智,变得令人害怕和恐惧。
如今,我便与你分说清楚,你最好不要随意招惹我,若是招惹了,便不能再有分毫的动摇。否则,我或许会发疯,会做出不理智的事,会不顾一切地伤害你。
那时,我有多疼,便要让你有多疼。你知道,我会很多邪门歪道的本事,到头来你我两败俱伤,又何必呢?
现下,我们还未结成夫妻,若是有朝一日成了,你仍像那日那般,同别的女子搅和不清,我或许会疯到将你弄伤了残了,困在我身边,永远只能守着我一人。
我不愿意有那一天,不愿将那些东西用在你身上,更不愿让自己变成那样一个人。
因为你,我见到了广阔天地,见到了黎民众生,成了更好的自己。我当然希望你像我爱你一般爱我,可是如果不能,我也不再强求了。
如今,我给你反悔的机会,你好好地想一想,你可愿意,这一生一世与我纠缠到底,一丝一毫也不会与其他女子有任何牵涉?若是不愿,便穿好衣服出去吧,我们就此一刀两断。
我不会同你做朋友、做兄妹,以后,我们分道扬镳……”
陆凌听着她一句句说下去,面上的笑竟越来越大,念辰怔怔看着,只觉这人是疯了不成?只得伸脚在他小腿蹬了一把,气咻咻问,“听到没?”
“嗯。”陆凌郑重应了一声,长舒一口气,正色道,“念辰,对不起,那日,我不是对她旧情难忘,是……是侯庸的案子尚未完全查清楚,我不好打草惊蛇,生怕她是来试探我的,这才耐着性子周旋,让你生气便是我不好。
可是,你不该这样不信我!我知道,同你相比,我认识你的时日不够长,可我待你的情分却也不比你对我的少,你要信我,往后年年月月,我都会证明给你看。
你不愿我与旁的女子纠缠,我全都理解,也绝对不会。我待你也一样,宋澈看你时,我心里恨不能打他一顿。
一样的难受,我自己知道,就不会再让你去经受。
如今,事情也了了,侯庸已下了大狱,秋后处斩,侯家其他人也已被流放。你我都是无依无靠的人,待回了北地,我们便成亲,从此,天高地阔,我都陪着你。可好?”
念辰点点头,一滴泪落在被子上,晕染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