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将军难逃（重生）》缓寻芳草

24、白头少年

　　马车行至云州城，锦心见街巷上女子都已换上了各色轻薄的夏衫，袅袅婷婷地流连于各家首饰店和香粉铺子，便问念辰，“姑娘可需要添置几件夏衫？”

　　念辰心想，自己倒是不需要，从前的也能穿，却不知陆凌和文长二人可有足够的换洗衣裳，便直接问了，“表兄，你可需要跟文长去添置夏衫？”

　　陆凌踌躇一下，心道，走了这么长时间一直安全无虞，想来不用太过担心了，况大伙儿折腾了一夜没睡好，不妨在此地稍作停留添置点东西再赶路，便点了点头，“先去吃东西吧，吃完再看。”

　　几人进了一家小酒馆，尚未到饭点，人并不多，陆凌仍旧带着几人坐在了角落的窗边，视野里街市上人来人往，热热闹闹。

　　几个人此时也都放松下来，舒缓了心绪，扫视这酒馆一圈，又看看窗外，好不惬意。

　　有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上前来，白生生的一张脸，眼睛清透水灵，只是头上竟已有了丝丝缕缕的白发。

　　少年声音清朗，问道，“客人想吃点什么？”陆凌看着菜单点了几样荤素菜，又要了一壶酒。

　　念辰好奇心起，问道，“小哥这头上的白发，可看过大夫了？”

　　少年神色怔了一下，“回客人话，看过了，已是吃了两年的药了。”

　　“两年竟还未起效，莫不是遗传的，你家中可也有长辈少年白头的？”念辰柔声问道。

　　“正是，姐姐说得对极了。家父便是少年白头，三十多岁已是满头白发，如今整日里都在后厨炒菜，戴了那厨帽倒也看不出来。唉，也不知我往后会不会也如他一般？”

　　念辰再看看少年面色，又问了问相关病症，心里大致有了主意，便道：“你且去忙，我也是个大夫，你这毛病确实不大好治，我给你写个从古书上得来的药方子，能改善你这遗传的少年白头症，你让家里人照方子抓药吃便可，不能心急，得慢慢调理着。”

　　小哥脸色一喜，连连抱拳行了几个礼，“多谢姐姐！多谢姐姐！”

　　念辰笑笑，“不打紧的，小哥去忙吧。”

　　锦心看得直乐，“姑娘，你如今可是越来越能干了。”

　　念辰摆摆手，“哎，道阻且长，我这才牛刀小试刚刚开始呢。”

　　陆凌和文长大笑不止。

　　没一会儿，少年便端上来几样菜、一壶酒、一壶茶，还特特多送了两道菜作谢礼，念辰点一点头算是感谢。

　　那少年道，“姐姐，我爹爹说了，等会忙完了要亲自来谢你。”

　　“举手之劳而已，不打紧的。”

　　一餐饭吃毕，陆凌和文长端着酒杯，念辰主仆捧着茶碗，悠然地小口啜饮着。待酒水和茶水下了肚，人不知不觉变得懒洋洋的。

　　念辰茶足饭饱，看看对面陆凌的一张俊脸，只觉一些意念浮起再散了，散了又浮起，心中无比惬意。

　　又记起刚刚应承的药方子，便从柜台借了纸笔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张，递给在一旁等候的少年，又引来一番诚挚道谢。

　　陆凌见大伙儿都吃好喝好了，便笑道，“这会儿便出去转转吧，缺什么东西便自去买。”

　　念辰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递给陆凌，“表兄拿着，这是你当初给我的。”

　　陆凌皱了眉，“给了你便是你的，怎的又给我？”说着便要再塞给念辰，却见她飘然转身已是要往外走了，又不好拉拉扯扯，便摇头笑笑，收起银票上前追赶她。

　　此时，店里已又来了数桌客人。

　　几人行至门口，忽听有人拍桌而起，大声喝道，“将你们掌柜的叫来。”

　　念辰等人回头看，见是个生得倒算秀气的男人，只是神情一脸油滑，语气亦是痞里痞气。

　　柜台前的中年女子闻声急忙走出来，深深一揖问道，“可是小店有哪里招呼不周，扰了客官用饭的兴致？”

　　那男人见状，邪邪地笑了一下，招招手道，“来来来，大伙儿都过来看看。看看这家店给大伙儿吃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说着，拿起筷子从一盘油汪汪的肉片缝隙中夹出了一根长长的头发，同桌的几人大声嚷起来：“老板，这是什么意思呀？”

　　“大伙儿看到了没，一根乌黑油亮的头发啊！”

　　“大家觉得，这饭还能吃得下去吗？”

　　“这回还只是头发，以往不知道还有什么奇怪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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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女人气得面色涨红，一个劲儿地重复，“不可能，不可能有头发的！”

　　为首那人站起来，嗓门越发大起来，“我一个大老爷们，会诬赖你个小店？这么长的头发都能做进菜里，还有什么混不进去的？”

　　说着，还捂着心口做出难受状，“大伙儿看看，恶不恶心，爷们今天心情好，也不跟你这妇道人家计较了，这事就这么算了。往后，别想我再来光顾你家店。大伙儿还不走，可是等着吃更恶心的东西？”说着便甩袖要走。

　　看热闹的人纷纷退去，也不结账了，直直地往门外走。中年女人厉声拦阻，却无人响应。

　　念辰看不下去，揪了揪陆凌的衣袖，见他点头才提高音调，呵呵笑了两声，众人将目光投向她，想看这奇怪女子要说什么。

　　却见念辰拉了个凳子坐了下来，声音清亮道，“放头发这等粗俗伎俩我在话本子里看多了，竟真还有人在用？”

　　闹事的几人抗议道，“臭娘们，说谁呢？”

　　念辰提高了声音道，“文长，去关门，谁也不许走。”

　　“哎，哪里来的丑八怪，可是要多管闲事？”

　　陆凌一听这话，立时火起，抓着那人手腕扭到背后，呵斥道，“说什么呢？”

　　“疼，疼，疼……大爷快放手，我是丑八怪，我是，我是……”

　　中年女人见场面控制住了，对着那闹事男人啐道，“可是谁雇你来故意闹事的？”

　　“闹什么事？你以为你谁呀？能劳动爷爷们特意来闹你？”同桌一个男人反驳道。

　　念辰捻出一枚银针“咻”一声射向说话男子喉间，那人立时禁了声。

　　几个人见遇到硬茬，溜着边想要往外逃，念辰轻声道：“老板娘，你家那位少年郎呢？”

　　“在后厨，姑娘找他有事？”

　　“那便请他出来，还有你家做菜的厨子，也一并请出来，让大伙儿看看这头发究竟是谁的。”

　　老板娘眼睛一亮，喜道：“确实要叫出来，请大家伙儿好好看看。”说完便一扭身去了后厨。

　　很快，两个面貌相似的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一老一小。

　　老的那个扯下头上的帽子，众人一看，见他面相并不怎么老，却是满头的白发，小的不过十三四岁，细看之下竟也有不少的白发间杂在黑发中。

　　老板娘向众人深深一揖，笑道，“叫大伙儿好好看看，这一老一小便是我家当家的和我孩儿，这父子俩一样的少年白头。尤其我这当家的，三十多岁年纪，这头发却是一根黑的也没有了，店里头买菜、洗菜、做菜都是他一力操持，莫说他戴着帽子不可能掉落头发，便真是他的头发掉进菜里，大伙儿想想，能是那乌黑油亮的吗？”

　　要走的几人议论纷纷，“这可是冤枉了人家了……”

　　“哪来的混混，在这故意搅事儿呢！”

　　“实在是对不住了，我等不该受人挑唆。”

　　“是我等眼拙，冤枉了贵店，老板娘，这便结账吧，往后还来光顾你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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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凌用了几分力捏了捏为首之人的肩膀，厉色道，“说，怎么回事？”

　　那人求饶道：“是我等猪油蒙了心，只是想来吃个霸王餐，遇到壮士也是我们几人的报应。求您高抬贵手，放小的们一马，我们再不敢来闹事了。”

　　“那头发是谁的？”

　　“是……是我这兄弟的。”说着指了指桌上一个绿衣男子。

　　陆凌又加了力道，问道，“果真没有人雇你们来闹事？”

　　“并没有，并没有。”那人疼得头上冒汗，仍不再改口，陆凌便作罢，问老板娘，“主人家，可要将这几个泼皮扭送官府？”

　　老板娘神情一怔，“不不不，不用了。让他们走吧！”

　　几人拿出银钱撇在桌上，一溜烟地跑了。

　　“我就说要放臭虫，都怪顺哥你嫌臭不让我们去捉虫。”

　　“就是，顺哥非要让我拔头发，得，这回可是白拔了一根头发……”

　　“对，要是放的是臭虫，我看那几人还有什么可说的？”

　　“都给我滚，妈的，事后诸葛亮！以后老子再有好事可不带你们这帮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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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娘见事情稳住了，匆忙回到柜台，众人排了队结账走人。

　　那白发老板得知念辰便是那给了他家孩儿古方的女郎，且还帮着解决了一桩闹事的麻烦，连声称谢要请他们几人吃晚饭。

　　念辰看看陆凌，让他做主。

　　陆凌见人家诚心邀请，便应允了，道：“承蒙主人家相邀，便厚颜应了，我等只是路过此地，要先去找个客栈投宿，到晚间再来贵店吃饭。”

　　白发老板道，“甚好，甚好。客人若需帮忙，便让浩儿跟着你们帮忙选客栈。”

　　“那便多谢了。”

　　那名唤浩儿的少年带着念辰一行人找了间名为朋来客栈的小店，又指引了买各色东西的方位，才自行回了自家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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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间，店家三人和陆凌等人自是一番觥筹交错，倾心畅谈。

　　回客栈的路上，文长背着喝多了的锦心，心里甜滋滋地往回走。

　　念辰在盛情之下也喝了不少，此时情绪昂扬，双颊粉红，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陆凌，一步一步倒退着走，“陆凌，我们这一路已经遇到好多人，也帮了好些人了，真好。”

　　“陆凌，我就知道，同你出来是对的。”

　　“陆凌，我太高兴了……”

　　陆凌听她直呼他名字，心中暗笑，这是喝得有些多了。见她踉踉跄跄地往后退着走，便也看着她闹，小心护着不让人跌了摔了。

　　渐渐地，他觉得自己似乎也有些喝多了，变得不正常，眼前的女孩儿，眼底水气迷蒙神秘缥缈，令他沉溺；脸颊在灯下细腻光洁如白瓷，想捏一捏；被酒浸润过的唇瓣泛着莹莹水光，想尝一口……

　　只顾着盯着她的脸瞧，却未注意她被脚下石子滑了一下，身子一倾晃晃悠悠就要躺倒在地，他忙飞身上前伸手捞过她，将她上身牢牢箍在怀里。

　　念辰的身体不再往下滑落！

　　陆凌的心，却好似一下子被拉拽着坠入一片温软中，那感觉陌生又让人愉悦，心底酥酥麻麻的，像在冰雪之中呆久了忽然泡在暖池中一样舒坦，令他不愿放手，不愿这感觉太快遛走。

　　暗夜里，他放任自己去感受，试探着将怀里的人贴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