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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约法三章 ...

  •   8.约法三章

      这事说干就干!

      舒景山把小宝从自己背上扒下来,反身让小家伙骑在了一根比较粗壮的树杈上,然后风风火火地就往屋里冲。吓得陆忠行在背后又跳又骂。

      小宝还跟着乐呢,抱着树干咯咯直笑,丝毫不管他哥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不一会儿,景山找来了白纸,又去堂屋拎了一把小凳子出来,两样全都放到哥儿跟前。他还不忘把小宝从树上抱下来,仍旧放到背上让他自己挂着。

      陆忠行看得眉毛都快纠在一起了,“我还当你是个仔细人,原来是个……”

      “是个啥?”

      “是个缺心眼儿!刚才就那样把人挂在树上,你也不怕摔着他。”

      “我看他最多也就三十来斤,这树生得扎实,不会断的。”舒景山掂了掂身后的小家伙,侧头问道,“是不是小宝?”

      “山山哥哥说得对!”小孩子当然喜欢新鲜刺激的事情,双手勒着舒景山的脖子哈哈大笑。

      陆忠行也知道那树枝不会断,之前小宝还吊在上面打过秋千。可是看到阿九刚才把孩子挂在上面居然还敢撒手跑开,心里顿时觉得这男人特别不靠谱。

      偏偏小宝还就喜欢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东西,一大一小就差穿上一条裤子了。

      “小宝是我弟弟,你倒不在乎他摔不摔跤。如果是你自己的儿子你还舍得这样做?”陆忠行气得扔下针线篮子站起来,快步走到男人身后,把小宝拽到了自己身上。

      小家伙哭着喊着要回到他的山山哥哥那里,结果被他亲哥一瞪,立刻耷拉着脑袋不吭声了。

      舒景山觉得这个世界的哥儿果然跟其他世界的母体一样敏感,而且喜欢护犊子。如果小宝是他从小带大的,四岁应该已经接触许多东西了。

      在他仅存的记忆之中,他也是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哥哥们学习各种技能。

      不过恩人说得也没错,小宝毕竟跟他没有血缘关系,要是磕着碰着,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想到这里,舒景山立马举起双手诚恳道歉:“以后不会再将孩子置于危险当中了,这次是我错。”

      陆忠行斜睨着他,抱着小宝走到放着白纸的凳子边,崩着脚尖轻轻踢了踢凳子腿儿。意思是让他赶紧开始写,最好把刚才那一条也加上。

      这会子日头已经出来了,初秋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大地上,把那空无一字的纸张映得白里透黄。舒景山知道陆家现在的状况,没舍得多拿,也就摸了这么一张出来。

      这纸不是那种专门用来写信的好纸,而是最便宜的粗麻纸,摸上去有些掉渣。饶是如此,这纸也是稀罕之物,不然陆家二郎不会把它放得那么仔细。

      舒景山摊开两只空空的手掌,问陆家哥儿:“你弟弟在念书,可我找遍了抽屉也没看见一支笔。家里可还有别的地方没找过么?”

      陆忠行摇头说不知道。他自己没有念过书,也不识字,平时并不插手弟弟的文房之物。

      舒景山这下没辙了,蹲在地上陷入沉思。目光扫到一旁的针线篮子,突然灵机一动,拿起里面的剪刀就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你干嘛!”陆忠行叫道。

      景山解释:“没办法,只能凑合着用。”

      寻常的笔墨纸砚当中,大体都是笔贵于纸、墨贵于笔。陆家只有最便宜的麻纸,想必并没有备用的毛笔,那就更加不会有墨了。

      既然是立字据,首先考虑长久保存。如此一来就不能用木炭,亦不能用颜色浅淡的植物汁水。

      景山也是为了便宜行事,直接就地取材。割完自己不说,又去篮子里面挑了一块指头大小的碎布,沾着鲜血就开始写字。

      陆忠行在旁边看着都觉得手疼,捂着小宝的眼睛告诫孩子千万别学。

      还好舒阿九动作利落,三两下就写满了半张纸。后面估计还有别的东西有待补充,他只把自己写好的念出来——

      第一,双方自愿达成协议,舒某依照当地习俗入赘陆某家中。婚后双方只在外人面前扮演夫夫,不必拥有实际关系。

      第二,双方保有个人隐|私,不得干涉对方的私事,也不能介入对方的情感世界。

      第三,合约期间,舒某需要承担不少于一半的家务和农务,全力支持家庭建设。

      第四,两人需要共同捍卫家庭利益,包括但不限于名誉、财产、人身安全方面的维护。尤其不能做出伤害夫郎和孩子的事情。

      “你觉得怎么样,还有什么想添进去吗?”舒景山吹吹写了一半的血书,对自己妖娆的字迹十分满意。

      陆忠行听了个云里雾里,许多从未听过的词语绕得他理解不能。

      对此,景山只能逐字解释,一句一句分析给他听。

      随后小哥儿便满意地点了点头,指着凳子上的契书说:“再加最后一条,家里的银钱都归我管,你不可以藏私房。”

      “啥?”

      “怎么,你本来就是赤条|条的来到我家,身上连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现在却想着偷偷攒钱啦?”

      “呃……”舒景山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对方的逻辑又说得通,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这很明显就是资本压|榨啊!可是……可是对方是他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陆忠行,可能他已经尸沉沧水河了。

      舒景山在心里反复强调“救命之恩”四个字,一咬牙,真的在血书上面加上了第五条:合约期间,陆某主持中馈;舒某所得财物必须上交,不能私自挪用。

      “这下可以了吧?”景山愁眉苦脸地问道。

      “差不多了,等它晾干了放在我这里收着。”陆家哥儿大手一挥,直接敲定此事。而后指着舒某人的胳膊让他快点包扎,别在那里傻站着。

      小宝终于被放到了地上,眼睛不再被哥哥强行遮挡,一脸兴奋地跑过来缠着他的山山哥哥继续玩爬高高的游戏。

      景山特意放下袖子遮住了手臂上的新伤,刚把契书折好递给陆忠行,就被小家伙缠得迈不开脚步。不得已只能把孩子抱起来,打横夹在胳肢窝下面,只当自己多了一个人形挎包。

      一上午经历这么多事,眼瞅着又该寻思中午吃什么了。陆忠行考虑到他身上有伤——虽然只是划破了一点皮,还是主动包揽了做饭的任务。

      中午照旧是稀饭配咸菜,不过多蒸了几个杂面窝窝头,外加一盘清炝野菜。这样的吃食对于陆家来说已经算是丰盛了。

      直到开饭的时候,陆忠行所改的那件小衣服也没弄好,下次又不知得等到哪天才有时间接着做。

      听到他唉声叹气,舒景山便劝他不用急于这几天。小宝长得慢的话自不用急,长得快的话那更好,直接就可以穿大孩子的衣服。

      反正他是挺乐观的,说得陆忠行也放开了这件事。

      小宝吃完午饭就要午睡,都不需要大人哄他,自己就安安静静的睡着了。舒景山把他抱回陆家兄弟睡觉那屋,将他放到床上他也没有惊醒。

      “小宝的心比你还宽。”景山一边给孩子掖被角,一边对身后的陆家哥儿轻声说。

      经历了上午那场惊吓,陆忠行对他始终不太放心,刚才非要跟他一起进屋。现在看见小宝睡得口水横流才终于放下心来。

      陆忠行道:“放他一个人睡就行了,你先跟我出来。”

      说完这话,小哥儿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门。舒景山紧随其后也走了出去。

      两人还是回到堂屋,围着仅有的桌子坐下,各自的神情一改之前的轻松。

      陆忠行拿出之前写好的契书,摊开铺在桌面上,愁眉不展地看向阿九,“付家请了张作媒,要是他们抢先一步到里正那里定下亲事,可怎么好?”

      “他们还能强买强卖?”

      “你以为呢?”小哥儿横他一眼,表情却失去了以往的生动,“我阿爹不在了,我可以为弟弟们当家作主,可是谁能作我的主?还不是里正说了算,他是村里人的大家长,祠堂里的老先生。”

      听他这么一说,舒景山也皱起了眉头,俯首看着自己亲手写下的血书,握紧了拳头。

      沉默须臾,才听他开口询问:“张作媒是不是张家村的?是不是一个裹了小脚的中年哥儿,喜欢在头上包一块头巾?”

      “你怎知道?”

      “我见过他,”舒景山笑了,“之前他还给我说媒呢,问我要不要落户到张村,让我给推托了。”

      陆忠行怔愣一瞬,而后柳眉倒竖又有发火的迹象。

      景山赶紧压住他的手背,收起笑脸解释道:“他只是随口问问我而已,可能以为我真的是无家可归之人,出于怜悯吧。我当场就拒绝了,也没跟他多说什么。”

      小哥儿这才偃旗息鼓,不过还是把手抽了开去,不给他碰。

      “抱歉!刚才只是情急……”景山比他还要惊慌失色,像是摸过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直接把手缩回了桌子底下。结果下一秒就感觉自己的脚尖被人狠狠踩了一脚,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陆忠行睥睨着他,指了指桌上的契书说道:“往后还得假作夫夫呢,一惊一乍的像什么话。”

      “唔,倒也是。”

      “你既然认识张作媒,那你看看能不能跟他悄悄通个气,请他先为咱们……为咱们送换庚贴,过礼定亲。”

      陆忠行毕竟是个未出嫁的哥儿,自己说起这些事情难免有点难为情,脸颊羞得通红。但他性格果断,并没有因为不好意思而扭扭捏捏,甚至比阿九这个汉子还要主动。

      舒景山心里其实也挺紧张的,左看右看,就是不看陆家哥儿。自己琢磨了一会儿才说:“这附近没有别的媒人吗?或许请一位相识的长辈也能充当中介。”

      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的规矩,这里的婚姻中介尤其重要,汉子和哥儿若是没有媒人操办三书六礼便难以成婚。他俩正是知道这一点,才在媒人这个环节绕不过去。

      陆忠行本就是哥儿,平时只顾着干活养家,很少与人走动。陆家也没有长辈仍在沧乡,因此没人为他作主。

      这些情况没有必要隐瞒,小哥儿全部说了出来,好叫某人知晓。

      舒景山听完便说:“那我今晚仍去张家村巡夜,设法……”

      他话还没说完呢,就听院子里面“叭嗒”一声脆响,像是石头砸中陶器的声音。

      小哥儿吓了一跳,瞪着眼睛站起来,“是不是贼?!”

      “先别慌。我在门后躲着,你到外面看看是不是野猫闯进家里来了。”舒景山起身对他使了个眼色,然后一个箭步闪到了堂屋的木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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