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郎君倒插门（种田）》杜重摩

51、51.怕老婆

　　51.怕老婆

　　因为有客人到来，陆忠行才不得不暂时放过某人。

　　他们回来得太晚，已经错过了正常饭点。小哥儿早就做好了米饭和小菜，这会儿只需要在放蒸屉上热一热便能开饭。

　　夫夫二人把张老爷子引进堂屋，忠哥儿便去灶房准备饭菜，让景山陪着老爷子说话。

　　“你看你，整天着三不着两的，只怕委屈了陆家哥儿。”张海樵环视四周，目光落到桌子另一边的景山身上，故意虎着张脸训斥他。

　　原本他们这桩婚姻便不怎么般配，陆忠行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农家哥儿，舒某人却是实打实的人中龙凤。张海樵一味地偏袒后者，以为陆忠行配不上他，如今却有些改观了。

　　小九看起来好像比之前认识的时候更加顽劣放纵，居然背着夫郎出去打虎，放在其他哥儿身上谁受得了？陆忠行肯要他都不错啦。

　　张海樵摇头笑叹，指着那小子低声骂道：“还不快去换身衣裳，仔细你家夫郎看见。”

　　景山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确实埋汰，又是泥土又是血渍。幸好刚才黑灯瞎火，忠哥儿没能看清，不然肯定不会放过他。

　　“我马上回来！”小九蹭的一下站起身，火烧屁|股似地蹿出了房门。

　　等他换好衣裳从房里出来的时候，陆忠行正在往堂屋端盘子。舒某人赶紧凑过去帮忙，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过于殷勤反而显得心虚。

　　小哥儿狐疑地望着他，忍了又忍，终究没有当着张老汉的面质问他今天跑出去干啥了。

　　碗筷摆好之后三人便依次入座。张海樵是长辈，理应坐在上首；景山是当家汉子，本应坐在对位，可是让他的夫郎坐在侧面又显得不合时宜。

　　“你们坐吧，我吃过了。”小哥瞧出现场气氛微妙，放下碗筷便去旁边的案桌边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摸出针线篮子开始做活。

　　景山应了一声，先不急着动筷，反倒起身去外面取来备用的油灯点燃了放在夫郎身边。且听他张口便是一句：“别做久了，小心伤眼睛。”

　　“你还敢管我？快去吃饭。”陆忠行横他一眼，低头不再理会于他。

　　张海樵全程看在眼里，颊边勾起满意的微笑。随后主动招呼小九过来用饭，顺便向小哥儿道谢。

　　陆家只是普通农户，家里至今为止都过得紧巴巴的。今晚的饭菜想必是忠哥儿记挂着夫君早出晚归，怕他饿坏身子，所以故意多抓了两把白米，没想到歪打正着刚好分给客人一碗。

　　桌上除了米饭之外，还摆着两份农家小菜。一碗清炝豆角，一碗秋芹凉扮萝卜丁，放在城里人眼中大抵显得寒酸，张海樵却尝出了许多生活意趣。

　　饭桌上，一老一少边吃边聊。

　　张老爷子回忆起自己年轻时候的过往，说他幼年丧父，阿嬷带着他在滨州县的码头跑生活，日子过得极其艰辛。后来他长大一些，好不容易在衙门谋到一官半职准备孝敬阿嬷，可是老人却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就病故了。

　　子欲养而亲不待，实乃人间憾事。

　　景山少不得送上几句安慰，而后也浅浅谈起自己的过往。依他所言，他现在稍微能够忆起一些往事了，只记得家中有着兄弟九人，而他则是最小的一个。

　　“‘父亲’是个非常严厉的人，不常与我们相见。我和四哥、七哥稍微有点交情，可惜后来也断了来往。”景山略微垂下眼睑，眼底藏着不可告人的情绪。

　　陆忠行竖着耳朵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抽空瞟了他一眼，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阿九失去记忆，所以从来没有跟他讲述过往事。零玖性情恶劣，跟他吵吵闹闹都已习惯，他竟然不知道这人还有伤心的时候。

　　张海樵留意到一旁的小哥儿欲言又止，于是替他关心起了他家汉子：“你们家中兄弟众多，父亲有所疏忽也是难免的。何况兄弟们长大成人，自然不像小时候那般亲近。对了，你阿嬷呢？”

　　小九抬头看向对面的老汉，犹豫了一下才道：“我们没有阿嬷。”

　　穿越司的九位行者都是被“父亲”强掳回去的，大多数经历过死亡洗理，已经和生前的父母彻底阻断了亲缘。像他这种仍然保留原身的算是少数，不过父母也不可能与他再相认了。

　　张海樵听得惊讶，只当他的阿嬷在他出生的时候就离世了，所以不曾陪伴他一日。因此劝慰道：“想开些，你现在能够回想起这些已是大有进步，说不定以后能够找到你的父亲和哥哥们，还有团聚的一天。”

　　小九笑着摇摇头，没有接下这一祝福。

　　他的“父亲”是穿越大神，哥哥们都是杀神转世，如果真的降临到这个世界恐怕会立刻引来灭世浩劫。如此看来，还是不要团聚为好。

　　为了缓和气氛，之后他俩便不再聊这些伤感的往事，转而着眼未来。

　　景山现在是成了家的汉子，话题绕来绕去终于还是回到了夫郎和两个小舅子身上。眼看冬至就要到了，农事已经告一段落，他遂琢磨着冬天做点什么营生赚钱养家。

　　张海樵暗中踩他一脚，隐晦地表示：“有你在，陆家还会缺钱花？你小子可别再整出幺蛾子害得夫郎担心。”

　　小九飞快地瞥向小夫郎，见对方果然投来警告的视线，回头对着老爷子抱怨：“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再多钱也有花完的时候。我得找点事情来做，不能老是待在家里……”

　　这边话音未落，只听啪嗒一声震响，陆忠行手里的剪刀重重拍在案桌上，目露凶光地瞪了过来。

　　小九皱起眉头侧身看向夫郎，忍无可忍般说道：“我就出去了一天！一天而已啊，回来的时候又没缺胳膊少腿，你到底哪儿不服气？”

　　“你还犟嘴！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跑，还有理了？”陆忠行放下针线活，叉腰站了起来。

　　小九也跟着站起来，“我这是正常出行，之前跟你说过的，只是……只是你没同意而已。”

　　“这还像话吗？”小哥儿气得眼圈都红了，声音带出一丝哭腔，转向张老汉说道，“老爷子您评评理，哪有汉子成天偷偷摸摸往外跑的。才失踪了三天，回来待不到两日又跑出去一整天，家里人怎么办？”

　　张海樵心道这样下去不行，正想起身劝架，却见舒某人一个箭步踱至夫郎身前软下了脾气。

　　陆忠行捂脸欲哭，眼泪还没掉下来，小九就已经跑过去搂住了夫郎，一跌声地道起歉来。左一个“我知道错啦”，右一个“再也不会了”，极尽所能地哄着人家。

　　小哥儿却强行挣出他的怀抱不给他碰，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

　　小九动作僵硬|了一瞬，主动退离了夫郎身侧，任由后者甩手离开堂屋。等到那人走远了，他才垂头丧气地坐回凳子上。

　　张海樵瞧得稀罕，猜不到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

　　小九却只是摇了摇头不作解释，提起筷子招呼老爷子继续吃饭。

　　——他总不能说自己人格分裂导致夫郎只爱他的一半灵魂吧？刚才一时情急忘了分寸，对方没给他一耳光都算留面子了。

　　“唉，好烦……”

　　“烦什么，问你又不肯说。”张海樵夹起一根豆角放进嘴里，哼笑道，“没想到你小子这么怕夫郎，打虎的威风哪去了？”

　　景山咂咂嘴，这回真的变成锯掉嘴的葫芦，独自犯起了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