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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谜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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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是一片的荒凉,与昨日所见的不同,褪去了繁华的假象,杂乱的野草,肆无忌惮的蔓延。
伴着初春的寒潮,几只鼠妇,正在石缝中游荡,荒凉潮湿阴寒,这是顾言对眼前这座由石头搭砌而成的碉堡,最初的印象。
沈容音眯着眼睛审视着眼前的建筑,这里的气氛压抑又沉重,实在不像是乐清姑娘的家。
顾言走到门前,修长白皙的指节在厚重的大门上敲了敲。
“咚咚咚~”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徒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氛。
良久,顾言才回过头对着沈容音摇头示意,里面没有人。
见状,沈容音当即就做了一个决定。
“我先进去,你跟在后面”
顾言“嗯”
木门与地板上的摩擦,发出一声刺耳又尖锐的长音,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瞩目。
忽略墙上的蜘蛛网,两人抬脚迈过高高的门槛,院中的石头路上,布满了一层厚重粘腻的青苔,一只瘦小的动物,似被那刺耳的摩擦声所惊吓。
咻的一声逃向了阴影的深处,落灰的家具,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木窗,还有那已经破了的窗纸。
这一切的一切,无一不是在向两人叙述着,此地的萧条。
但若是心细的人,也不难发现,以这房子占地面积,地上华美的石子路,屋旁的假山,想必这屋子的主人家还在时,一定是个注重生活的人。
一圈绕下来,两人最终停在了书房之中。
沈容音语气平淡,似是在讲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是最后一个房间了。”
顾言点头道“早就听闻栖迟镇地处龙脉之上,依山傍水,镇中百姓生活富足,如今看来,便是太过风水宝地,才会惹得他人觊觎。”
沈容音“人心不足,从不在于你有多少。”
闻言,顾言到是愣了一下,曾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是了,有些祸事从来都不是自己不去招惹,便不会找上门来。
即使安分守己,也不一定能过平淡的生活,冲突的开始,从不是因为你有错,而是你不能如他所愿。
就像人们只愿意听到自己想听到的,与其最后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如强大自身。
因为不管在哪里,只有强大到能制定世间的规则,才能有选择的权利,才有资格随心所欲。
而弱者,如果永远不求上进,不懂得强化自身,有朝一日失去庇护,只会被自然界的法则淘汰。
古往今来,万千个小世界中,即使在科技发达如现代,亦是如此。
而这个也同样是修仙界法则,无谓的善良,最终只会害人害己,同样的,栖迟镇若不是受青凝宗庇护。
若不是谢行舟收到镇长的求救信,而宗门内正好需要弟子下山历练,司安又正在其中,那么顾言修复好东岭的封印后,根本不会分心管栖迟的事。
世界上每天死去的人太多,有出生就有死亡,有好人就会有坏人,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有朝一日栖迟镇的事情曝光在人前,人们也只会道一句可悲。
“咳咳咳~”
思绪间,一道极其微弱的咳嗽声从暗处发出,在寂静的环境中,只一下便能被两人捕捉到。
“有人”
只这一下,便吊起了两人的警觉,刚刚他们能站着闲谈,全是因为这屋子里里外外,俩人全都查看了一圈。
顾言十分肯定,这整座宅邸,现如今除他二人外,应该是再无第三者。
可这咳嗽声就是从哪传来的呢?
思此,顾言紧皱着眉头,身体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正好撞到了一个略微僵硬,但带着温度的物体。
登时便整个人僵在原地,眼中的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不停的放大缩小,长长睫毛不自觉的抖动,喉咙艰难的咽下了一口唾沫。
因为他有一个强烈的预感,此刻站在他身后的,似是一个人型。
只见一双满是褶皱,皮肤干瘪,似失了水分的干尸的手,很突兀的出现在顾言的肩头,男人沙哑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你们,是来找我的吗?”
那声音就如同被风刮过,地上的石子和沙砾与地面碰撞,发出喑哑刺耳的摩擦。
与此同时,本来背对着他的沈容音,忽的转身,锐利中带着寒光的目光直直看向顾言身后。
见到眼前这一幕,面上几乎凝起了寒霜,连语气中都带着冷意“放开他”
话落,顾言居然真的感觉到肩头一松,那人将手放下后,便绕过他身前,在书房中随意找了张凳子,坐下。
走到身前,顾言才看清了那人,身形单薄,或许是极其瘦弱的原故,若非有一层干瘪皮肤包裹着骨头,他都以为眼前之人是一堆白骨。
瘦的脱了相的脸上,居然还有大片的烧伤。
一双眼睛像是随时要脱离眼眶,凹陷的双颊带着饱经风霜的沧桑,干裂的嘴唇上鲜血淋漓,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导致他像极了食人的妖物。
顾言“你”
白习“你们是青凝宗来的吧。”
虽然是问句,但他的语气肯定,神情淡漠,再人一时猜不透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顾言“你是怎么知道的?”
白习“我叫白习,不知道仙尊可还有印象?”
“白习?”顾言嘴中念叨着这个名字,脸上却全是困惑。
看这人的样子,莫不是认识他们,可他和沈容音从未来过栖迟镇,甚至极少出宗门,怎么会认识什么尘世中的凡人。
到是沈容音好似想起了什么,眼中的神色收敛。
“你是,白习师兄?”
闻言顾言眼中的疑惑更甚,在他的印象中,的的确确没有存在过一位名唤白习的师兄,加上他们那辈,最后留下的六人,现在的去向一直都很明确。
见此,男人脸上却是出现了久违的笑意“看来清言是已经不记的我了,也是,不过在师门中的匆匆几面,又过了这许多年,曾经的孩子如今都大有成就,成了宗门的支柱,而我如今这副模样,却再也不敢说是青凝宗的人了”
沈容音“可师兄不是早就陨落,为何如今出现在栖迟镇中,却又不回青凝。”
闻言,男人的眸光看向自己的右手,脸上浮现出自嘲的笑意“已是个废人,又有何颜面再回宗门。”
听到前面他们的这一番对话,顾言终于从模糊的记忆中找出眼前这个人的身份。
青凝宗如今的辈分是后面谢行舟继任掌门后重新排列的,而白习,应该是顾言和沈容音入门不久后,那个和上一任掌门以及师傅去往北山后,再也没能回来的大师兄。
听说当年北山的封印破后,那里发生了一场巨大的爆炸,师傅赶到时虽已是人去楼空,但大师兄作为先遣部队,也和那封印中的众妖一同消失在北山。
而青凝宗的掌门本来是应该由作为大师兄的白习接任,但因为这事,最后掌门的位置才落到谢行舟身上。
白习失踪的时间早,那时顾言和沈容音刚刚进入青凝宗,也没见过他几面,所以顾言对他的印象自然不深,如今又见到这个早就死去的人,自然是一时间没能想起。
思此,顾言便开口询问道“师兄,我知道当年师父去北山找了许多时日,可最终都一无所获,你能告诉我们为什么你当年会失踪,如今却出现在这,还变成了如今这番模样吗?”
面对顾言这一连串的问题,男人只是沉沉的叹了口气。
“北山的事,并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但如今栖迟镇这事,我也只能说,都是报应,都是执念罢了。”
闻言,沈容音脸上浮现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
栖迟镇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镇子,有人有本事能在这个镇中设下如此巨大的一个幻境,又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让镇长一个普通人的凡人,将求救信送到青凝宗。
可这种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在沈容音猜出白习的身份后,便迎刃而解了。
顾言“师兄知道栖迟发生的一切?”
见他点头,顾言忙问道“那之前那些小辈……”
白习“你们早就见到他们了”
既然求救信是他递出的,那么白习自然就会格外注意那些忽然来到镇子中的外村人,其中当然也就包括司安他们。
白习“从你们进入村子的第一天,准确的说,是进来的那一秒,你便触碰到他了”
顾言“怎么会,我们第一天就遇到了夏夫人和诺诺他们”
话落,对上对方淡漠的神色,顾言忽觉背后一凉,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窜出。
沈容音“是那群孩子吗?”
要说他们进入栖迟镇第一个碰到人是诺诺,但准确的来讲,不如说是女孩掉到地上的布偶。
当时他们就有注意到,那布偶不同于普通人家手中做成的猫猫狗狗,更像是不同的动物拼接在一起组成的。
而他们又都无一例外,除却身体部分,面上又全都是人的模样,看起来十分怪异。
那群孩子也是,三日来,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他们在城门口玩耍,如果说是巧合,不如说是更像看守的守卫。
这也就是为什么镇中那么多大人都陷入了幻境,可那些孩子却能幸免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