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个npc》心小心

58、循环

　　见状，顾言忙叫停她“诺诺，你等一下”

　　女孩回过头来，满脸疑惑，似不明白为什么顾言要叫住她。

　　诺诺“怎么了，哥哥”

　　顾言俯下身询问“诺诺你知不知道城南有一位名唤乐清的姑娘，她家具体住在哪里？”

　　闻言，女孩歪着脑袋，手中抱着布偶，卷翘的睫毛犹如蝴蝶的翅膀，扑闪扑闪着，大大的眼睛在眼眶中转了又转。

　　思考了好一会才道“哥哥说的乐清姐姐，应该是镇长家的女儿吧。”

　　对于女孩所说的话，俩人却是不明，顾言只是在那天花灯节的拱桥上偶遇到那个姑娘，听姑娘的同伴唤她乐清。

　　然后稀里糊涂的收下了姑娘递过的香囊，知晓了她家住城南，除此之外，可以说是对那姑娘的信息是一概不知。

　　见此，沈容音开口问道“镇中可还有与镇长女儿同名的姑娘？”

　　诺诺“才不会呢，我们栖迟镇所有人的名字，都是独一无二的，除非名字的主人死了，不然是不可能重名哒。”

　　沈容音“那便是了，你可知她家住何方？”

　　闻言，女孩却是犹豫了，拿着布偶的手也在不断的搅动，手中那个本来就破旧不堪的布偶，此刻却因为主人的蹂躏，新添了好几道褶皱。

　　而诺诺这样不正常的举动，也很快引起了俩人的注意。

　　顾言试探性的出声“诺诺？诺诺，你怎么了？”

　　女孩脸上布满纠结，但还是道出了原因“他们不让说的。”

　　顾言皱眉道“他们是谁？”

　　寻人问路，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寻常百姓，也不会有人会教导子女，不准帮旁人指路。

　　所以女孩口中说的他们，大概率应该不是亲人父母，问路这本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却是在女孩的反应下，显出异样。

　　闻言，女孩连连摇头，一脸坚定道“不能说，不能说。”

　　见此顾言也是无可奈何，诺诺要是坚定的不说，自己总不能去撬开她的嘴吧，只能抬眼求救似的看向沈容音，眼神中只表达着一个意思。

　　“怎么办”

　　接收到顾言的求救信号，沈容音便回递了一个安抚的神情，换了个角度问道“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让说吗”

　　诺诺“我当然知道了”

　　女孩似乎很满意他们没有向之前那群哥哥姐姐一样，总是纠结着一个问题，当下便没了防备，将答案脱口而出。

　　“因为乐清姐姐病了，所有人都不能接近城南。”

　　“病了？怎么会”

　　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俩人都很讶异，那姑娘昨天还生龙活虎的参加了镇里的花灯节，今日就病的下不来床了，还不让任何人靠近那片区域。

　　这怎么可能，什么病能有这样的效果。

　　只是诺诺似乎对他们惊讶的样子很是不满“怎么不会，你们是不相信诺诺吗，乐清姐姐每年这个时候都要病一场，镇里每个人都知道的。”

　　话落，诺诺似为了举证自己话语中的真实性，又掰出指头，一件一件的细数。

　　“今天早上虽然放晴，但午时过后，没一会就会下大雨，然后镇里就会连续一个月没人出门，四月份铁匠家的儿子会娶亲，十月会下今年的第一场雪，十二月张家的媳妇会生下一个儿子，一月份过年，会杀了镇长家的小花，做烧猪。”

　　眼见女孩像数豆子一般，将还未发生过的事，一一细数出来，顾言和沈容音面上的神色便愈发的凝重。

　　沈容音“每年都是这样？”

　　诺诺点头，一脸自豪道“当然，诺诺的记性可好了。”

　　看女孩的神情，不像是说谎，可都不曾发生的事情，一个孩子，她又是如何得知？

　　除非她能未卜先知，可看女孩的模样，和她的话中之意，显然并不是这样原因。

　　又或者是因为一个人，将同样的事情，不断的经历，经过多次重复，才能如此准确的完成复述。

　　思此，顾言眼中全是不可思议，能做到这种事的，绝不是普通人。

　　而能瞒过自己和沈容音，更甚者能瞒过来来往往那么多修士，让栖迟镇在青凝宗的庇护下，据复一日的重复同一个幻境的，在他印象中，还未有此等人物。

　　而要展开一个能笼罩住栖迟镇的幻境，那么布下幻境的人，一定是修为高深，或者熟悉这个镇子的人。

　　想到这，顾言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先与女孩告别“诺诺，我们先走了，你和你的朋友们也早些回家。”

　　闻言，诺诺也乖巧的点头，一手抓住布偶的手臂，一手在空中摆动“好的，哥哥们再见”

　　说罢，便跑回小伙伴中间，叽叽喳喳的讲述一通，后又拉着他们立刻了。

　　沈容音目光一直追随着孩子们的背影，冷不丁的冒出一句结论“他们应是活人”

　　没错，按照诺诺的思维，她会记得一年中发生的事情，反复上演，这也间接的说明，至少女孩是个有思维，且有自己的想法的活人。

　　可同样，女孩口中所叙述的，每年都在同一时间生病的乐清姑娘，娶亲的铁匠儿子，生孩子的张家媳妇，这些人怕都是幻境中所捏造出的假象。

　　顾言手中拿着那被放在衣袖中的香囊，他甚至连上面的余温，都还能清晰地感知到。

　　“那姑娘明明那般的鲜活，怎么会……”

　　沈容音“顾言，不要被误导，我知你所想，只是你也不妨换个角度来看。”

　　顾言“什么意思？”

　　面对这个疑问，沈容音没有正面回答，只道“青凝宗是个大派，但全宗上下，依你之见，有谁可以做到撑起这么大的幻境？”

　　顾言认真思索了片刻，终是摇头道“没有”

　　闻言，沈容音点头道“这也一样，我也见过乐清姑娘，她模样鲜活，性格开朗，做事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实在不像一个幻象。”

　　顾言“你的意思是？”

　　沈容音“如果这事换你来，你会怎么做？”

　　闻言，顾言的下意识想法先是反驳，自己虽然在同辈之人中小有成就，但如果让自己布下一个这么大的幻境，还是颇为勉强。

　　但当他对上沈容音那双深邃的眼眸时，便反应了过了。

　　再换一个角度看，以如今修仙界的这种情况来看，即使对方修为高深，且熟知栖迟镇的情况，但也不可能做到将每一个人都刻画的惟妙惟肖。

　　但如果能省去维持每个镇民的这一番法力，只是将他们困在一个空间中，让所有人不知不觉间成为这个幻境的一部分，那么施数的人，便能事半功倍。

　　而顾言一开始没往这个方向想，便是因为诺诺那群孩子，还有挽留他们暂住的夏夫人，他们都是有自己的意识，不会重复生活，独立在整个幻境之外的人。

　　顾言“那为何有些村民可以，有些却不行？”

　　沈容音“这就要让我们自己去寻找答案了，只是我也大概能猜到，只是不能确定。”

　　顾言“是什么？”

　　沈容音“大概是和地缚灵一样的原理，一个人死后，虽然他的意识，思想都还是自己的，但却永远都不会再进一天，这样的魂灵，只能永远停留在原地，重复着死前发生的事。”

　　但依照他的这种说法，地缚灵能做的事往往很少，一般的魂灵，因为有执念，又或者不是自然死亡，从而形成了地缚灵，永远停在死前的地方。

　　而有些地缚灵就会因为一定的变量，从而失去了自己已死的记忆，总在原地不断徘徊。

　　但同样的，这股执念，也只够支撑着他们，循环往复的重复死前近几日的生活。

　　可栖迟镇这里不同，这里的人至少重复着一年这样长时段的轨迹。

　　顾言“一年前，看来是那场瘟疫，所以我们现在是在……”

　　沈容音“一年前的栖迟镇”

　　话音刚落，街道中似要配合着两人的猜想，无端的刮起了一阵怪风，正如诺诺所说，午时刚过，原本艳阳高照的晴天，辨别不知哪吹来的乌云，掩盖住原本的光芒。

　　这是一年前，刚刚遭遇一场瘟疫，所有人都呆在家中，闭门不出，就连街边都是一派萧瑟的栖迟镇。

　　顾言将握着香囊的手，收了又收，过了良久才道“总之，我们先去城南。”

　　沈容音“嗯”

　　这次来栖迟镇，本来就只是为了找到下山历练的那些弟子，而自从看了夏夫人给出的那封信件后，俩人本想先按兵不动，看一看事态的发展。

　　没想到，这才两日的功夫，形式就有了巨大的变化。

　　看来青凝宗一开始收到的那封信件，应该就是镇中发现自己深陷幻境的镇长，蛰伏许久，好不容易才瞒住对方，拼死发出的。

　　而那个疫病发生的时间，怕也不是一年前，而外界的人，都知栖迟镇不欢迎外乡人，便也一直避其锋芒。

　　所以这件事才一直未为人查。

　　镇中虽然不能御剑，但两人还是以极快的速度，朝城南的方向而去，自从知道镇中一切皆是虚幻，俩人更是不走寻常道，直接沿着屋上瓦片，飞檐走壁，踏空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