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之下重塑金太阳》冗林

126、跛脚

　　“回家之后……”

　　“回家之后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瑞森焦急地打断了他的叙述，“你最近参加实验的时候有没有见过精灵？”

　　亡灵迷茫地问：“我只听说过精灵，精灵长什么样？”

　　“呃，就是耳朵尖尖的，绿色的眼睛，以人类的审美来说应该挺漂亮的。他们有没有和你一起逃出来？”

　　“没见过。”

　　瑞森的尾巴沮丧地垂了下来：“那你们出来的时候在哪个城市呢？”

　　“不知道。从那个血肉世界出来之后我的状态变得更加不好了，清醒的时候很少。而且我以前总在野外工作，很少进城，分不清楚各个城市之间的区别，一路上都是跟着别人走。”

　　这下瑞森只能干着急了。

　　简开口问：“那你记得你和最后一个同伴是在哪里分开的吗？那个同伴是谁？”

　　瑞森眼睛一亮，崇拜地望着简，竟然还可以这样问。

　　“我和最后一名同伴在巴尔哨分开，离这里不远，我以前去过，认路，所以顺利回来了。我不知道她叫什么，长什么样也很难形容出来。我们饱受摧残，都特狼狈，特憔悴，看不出什么原形了。哦，对了，她跛脚很严重。”

　　洞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还有什么没来得及说的吗？”

　　“没有了。”亡灵缥缈的声音有点紧张，“请净化我吧。”

　　“等一下，我还有个疑问。”芭芭拉举手打断，“从你的描述来看，实验频次很高，哪来那么多实验耗材，不，哪来那么多人。每天有那么多人失踪吗？那些人都是从外面绑来的吗？”

　　“我也不太清楚。”

　　简问：“我有没有遗漏什么？还有其他问题补充吗？”

　　菲海尔摇摇头。

　　简看向路卡死：“你不在这里的话他还能待在这里吗？”

　　“能维持一段时间。”

　　“那你躲一下。”

　　路卡死走到拐角后面之后，简发出炽热的光芒，包裹住亡灵。

　　“好温暖……”伊万拥抱住光芒，消散在明亮的光线中。

　　简长呼一口气，收束光芒：“其实即便知道他们出来的时候在哪个城市也没有意义，我们没法从那里找到实验室的具体位置。不过我们还是应该尽量找到这些逃出来的人，看能不能获得更多消息。”

　　简说：“我要把部分真相告诉谢尔盖，伊万也是受害者，我希望他死后能以优秀地质学家、探险家的名号被记住，而不是一直被记恨，你们先回去吧。”

　　菲海尔提起笼子：“我去市场找冰胡子的大徒弟处理冰原铠鼠。”

　　路卡死说：“那我带他们先回家。”

　　-

　　菲海尔带着剥下来的铠鼠皮回到家。

　　瑞森说：“我已经帮你把制造魔药的材料摆好了！我还为你准备了防止异变的药物，如果服下药剂后实在控制不了，记得使用，或者叫我。”

　　菲海尔走到厨房门口：“我一定不辜负你的准备，顺利出来。据我所知，三级血肉魔法能在别人身上制造更厉害的创伤，我怕服下药剂后魔法失控，波及你们。你们都离远一点，到楼上去吧。”

　　“加油！”芭芭拉拥抱了菲海尔，跟着瑞森上楼。

　　菲海尔添了几根柴火，让炉灶烧得更旺，原本在小火的烘烤下咕嘟作响的水沸腾了起来。

　　她严格按照配方上的顺序，将材料依次放入坩埚中。

　　清水渐渐变成血色，浓郁粘滞。汤勺搅拌时碰到坩埚，不再发出清脆的响声，触感柔软有弹性。水雾氤氲中，一张大开的巨口中，一颗颗眼珠从血水中冒出来又炸开。

　　菲海尔深吸一口气，将巨口从灶台上挪到了窗边，她打开一条缝，让冷风灌进来。

　　血水看起来好像有些凝固了，她端起巨口，对上去，将微微凝固的血水吸溜进肚。

　　很快，一种不安宁的感觉遍布全身，下肢骨头缝又酸又胀，像是快速长高时期晚上睡不着的那种疼痛。

　　菲海尔突然站不住，像膝盖骨头被人卸了，她躬身扶住灶台边缘，然而过了几秒她才察觉到炽热和疼痛。

　　菲海尔缩回手掌，失去支撑，跌坐在地，发出压抑的吃痛声。

　　不只是膝盖，还有其他地方受伤，但是身体又在自行愈合。

　　不对，怎么伤口附近还长出了多余的肉芽？！菲海尔恐慌地摸索台面上的工具。剪刀？砍刀？用哪一个更合适？

　　菲海尔举起砍刀，想要对着腿狠狠砍下去，挥刀的时候袖子把台面上的药瓶带了下来。

　　看见瑞森准备的药剂，菲海尔稍微冷静了一些。她丢开了砍刀，拔开药瓶的塞子，但是没有喝下去，而是握住药瓶，面对冷风，努力感受身体，找回控制身体的感觉。

　　肉芽很快自己消了下去。

　　菲海尔把药瓶重新塞好，擦了把汗，起身关好了窗。

　　-

　　看到菲海尔平安出来，简才回到房间，进入镜宫。

　　她快速定位到之前看过的伊万进家门的那个节点，把画面往回拉。

　　伊万回家路上躲躲藏藏，画面中黑夜白天交替了好几次，画面中才终于出现了两个人。

　　路上常年不化的积雪被踩成了黑灰色，勉强能看出来是一条路。

　　伊万停在交叉路口：“前面就是边境小城了，你还没有想好要去哪吗？”

　　跛脚女人抬起头，她看起来很年轻，似乎没有成年，如果被关进去了十年，那只有几岁时的记忆，确实很难找到家人。

　　她望向道路另一边：“应该就是这里，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她转过身去，一脚一米九，一脚一米八，极其显眼。

　　她眼神迷茫，似乎不知道去哪里，但跛脚却走得很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

　　巴尔哨的街头逐渐热闹起来，镜中画面里的人却突然消失了。简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画面，又倒回去查看了一遍，确实是没有任何征兆地消失，而画面中其他细节没有改变。

　　像是什么存在特意抹去了她的踪迹。

　　升到四级以后，简对镜宫以及黑白界的掌控力又提升了一个层次，镜宫的抗干扰能力也有所提升。

　　能搞造成干扰恐怕要六七级的魔法师吧，这样的小城市会有这么厉害的存在吗？

　　一定还遗漏了什么细节，简再次认真回看人消失之前的画面。

　　有两个人一直出现在画面中，鬼鬼祟祟地，好像在跟踪跛脚女人。

　　他们帽子下面还戴了头巾，隐隐约约露出来一个鹿角标志。

　　虽然还是不知道消失的原因，但肯定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简熄灭镜子，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光靠人眼看还是太累太慢了啊。

　　吃饭的时候简和大家商量：“现在我们下阶段的目标是去往巴尔哨，寻找一个跛脚女人，了解更多实验室相关信息。”

　　菲海尔说：“我租的这辆车只能在这座城市使用，我当时也想租一辆能在佛斯兰全境开的车，但是没找到，我们该怎么去巴尔哨呢？”

　　简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租车市场还车，看能不能直接把车买下来。”

　　-

　　老板听了简的要求，连连摇头：“不卖不卖，你知道买一辆车有多不容易吗？要有关系，还要排队！这里租车的人多，可以一直赚钱，但卖给你是一次性买卖。”

　　简呵呵一笑，拉开包包一角，露出里面的金太阳：“你尽管开价，我不差钱，绝对给得比你车报废之前租得多。”

　　老板连连摆手：“钱在手上怎么拿得住？要是让别人知道我卖了车拿了钱，借钱的，组局拉我赌博的，诈骗的，绝对都粘上来了。就算没这些人，谁能忍得住不花？还是慢慢赚好！”

　　菲海尔感叹道：“老板，你也是个通透人啊！就是我们几个人还有一大堆行李该怎么去巴尔哨啊？”

　　老板说：“巴尔哨不远，你们可以去找城郊的农夫，他们经常来往两地卖菜，你们租几辆驴拖车就行了。”

　　简攥紧钱袋：“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了。你验车吧。”

　　老板验完车，简给了尾款。

　　走出租车市场，简说：“谢尔盖常年做生意，应该有别的租车渠道，我再去问问他。如果还是不行，我们就只能租农民的车了。”

　　菲海尔说：“你去吧，我去附近农贸市场的摊位问问。”

　　谢尔盖搬回了原来的家，看到是简来访，谢尔盖热情地邀请她进门：“我已经扔掉了染血的家具，找人清理干净了现场，希望您不会介意。”

　　简跟着进门：“谢尔盖先生，我这次是前来告别，也是想请您帮个忙。我接下来要去往巴尔哨，之后还要斯克堡，想要继续调查实验室的事，租个车比较方便。但是本地的租车市场都不异地租车，不知道您这边有没有什么租车渠道，可以全国跑的那种。”

　　谢尔盖笑着说：“这容易啊，你直接拿我的车去开吧！你帮了我大忙，我也没来得及表示什么。我做生意就是为了一家人过好一点，安德烈大了，可以去大城市上学，在大城市买房，现在……唉，没什么做生意的动力了。而且在外面跑的这些年都没怎么休息，是时候休息一阵了。”

　　“拿去……”简掏出钱袋，拉开口子，露出一堆金太阳，“那我买下来吧！您说个数，不然这袋钱我就直接留在这了！”

　　谢尔盖无奈地拿出一枚金太阳：“好吧。”

　　他起身翻找出一沓折起来的纸：“这是佛斯兰地图，常走的道基本都画出来了，你一起带上吧。在佛斯兰遇到什么事，你都可以联系我，虽然我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各地都有些朋友。”

　　“太谢谢您了！”简拿着钱袋起身，挠挠头，“我还想再麻烦您开车带我回住所，我不会开车，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