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之下重塑金太阳》冗林

125、实验

　　“我是一名冰川地质学家，常年在尼克多冰原边缘科考。”

　　“其实我不知道那是多久之前，被囚禁的这些年我早已失去了时间概念。索菲亚说是十年前，那就是吧。十年前，有一个团队要探测龙脊山脉一个很有名的洞穴——里世界洞穴，我应招加入了科考队。”

　　“里世界洞穴是龙脊山脉目前已知最深的洞穴，不少洞穴探险爱好者在哪里丧生，极具挑战。如果能够完整勘探测绘出洞穴的地图，那将是地质学上最重大的突破之一，没有哪个地质学家能够抵抗在历史中铭刻下自己的名字。”

　　“里世界洞穴最初是一段几乎完全垂直的洞，我们吊绳下降，这对体力消耗很大。幸运的是中间有几个平台，团队提前在那里放置了物资，我们在营地休息了几次。团队准备十分充分，这让我更加信任团队，对突破探索记录更加有信心。”

　　“结束了几公里的垂直路段后，地下变得宽阔。蓝色的湖泊出现在我眼前，地下竟然真的有如此美丽的湖泊，这真的不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吗？怪不得这个洞穴会被取名为里世界。”

　　“上岸后，我们继续深入洞穴，前方出现了一座窄桥。我们在石壁上方，打了钉子，挂上保险绳，通过了窄桥。”

　　“往前走，我渐渐回味出了不对劲。虽然没看过里世界洞穴详细的地图，但通过这么多年的经验，如果只深入探索到这么短的距离，它不会这么出名。但是窄桥旁边却没有其他保险痕迹，其他人是如何通过窄桥的呢？加上这个团队非常专业，准备充分，如果之前到达了这个地方，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我一边硬着头皮往前走，一边继续回忆之前的路线，我感觉蓝湖沿岸有很多可以上岸深入的点位，或许他们没有选择常规路线。”

　　“忽然队伍停了下来，我看到前面的人脱装备准备作业了。是有什么发现吗？我挤上前查看，前方山体的窄缝中卡了一个棺椁。”

　　“我突然想起来一个传说，相传里世界洞穴里埋葬了屠龙之战中强身派的一个著名将领，这个传说为洞穴增添了一抹传奇色彩，也是探险者争相探索的目标之一。”

　　“棺椁卡得很死，我们一部分人顶住棺椁，一部分人凿开旁边的岩石，共同努力把棺椁从缝隙里取了出来。打开棺椁，里面的将领仿佛还在沉睡的人，肉身竟然没有腐坏，皮肤还带有弹性。棺椁中还有很多陪葬品，对研究那个时代很有价值。”

　　“领队当即提出改变行程，先把棺椁运上去。大部分人赞同，小部分人反对，但过蓝湖的充气皮划艇和过窄桥的保险绳都在领队的人手上，反对的人也只能跟着掉头往回走。”

　　“搬运棺椁耗费了很多时间和体力，滑过蓝湖之后，我们原地休息，准备第二天一早再吊绳上去。”

　　“半夜起夜，旁边睡的都是人，我不好意思就地解决，打算走远一点尿到蓝湖里。结果快走到湖边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说话。”

　　“他们说终于找到了符合实验要求的尸体，不知道到时候上面会给他们奖励多少钱。他们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测绘洞穴，而是找尸体。什么实验会用到远古人类的尸体？我当下就觉得不好，如果被他们发现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内容，恐怕要有危险。”

　　“我准备撤退，低头认真看脚下，千万不要踢到什么石子儿。结果刚回头就挨了一闷棍。”

　　“再醒来时我被关在一个被铁栅栏封死的小单间，从对面房间来判断，这里关了很多人。但这里不像监狱，像医院，这里充斥着消毒水和药品的味道。”

　　“护士采集了我的血液，之后有人过来带走了一批人。我不知道被带走是好是坏，大部分人没有再回来。他们是被放出去了，还是被解决了？回来的人有的很虚弱，有的很亢奋，看起来很可怕。”

　　“当天夜里突然特别吵闹，大群警卫冲进走廊，打斗声特别吓人，然后他们从一个房间拖出来一只血肉模糊的怪物。我记得，那间房住的人就是今天运回来的人之一。过了几天，又有被带走又回来的人变成了怪物，被杀死拖走。”

　　“后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批人被带走，每个人都很害怕被带走。我一直没被带走，还天真地以为自己是幸运儿。没过多久护士和警卫来到我的房间，把我强制禁锢在椅子上，注射了什么东西。”

　　“很快，我感觉身体在发热，皮肤起了红疹，很痒。我使劲挠都无法消解，挠出的血痕渗出黄色的液体，伤口也肿了起来。体温越来越高，身体的疼痛压过了痒的感觉，还尿血。身体浮肿起来，皮肤按下去都无法回弹。”

　　“我也要变成怪物了吗？我抱着这样的想法昏迷过去。失去意识也好，这样被击杀的时候不会感到痛苦。如果真的在那时候死去，或许也是件幸运的事。但我最终熬了过去。”

　　“休息了几天，警卫再次过来带人，这一次我被选上了。”

　　“我们被带到了一个到处都是仪器的地方，还有很多穿着白大褂的人在操作那些仪器，像实验室。所有人都被单独固定在椅子上，警卫和白大褂退出去之后，大门关闭了。”

　　“机器轰鸣的瞬间，我立刻变得很难受。那种感觉很难形容，比注射后的痛苦高百倍千倍。一道激光射出，我强撑精神，半眯着眼睛看过去，固定在椅子上的人已经变成了怪物。”

　　“紧接着我亲眼看见了人转变为怪物的过程，瞬间激光如雨般落下，椅子上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痛苦盖过了恐惧，我也恨不得立刻死去。我痛得想要自杀，但是我动弹不得，连换个舒服点的姿势都无法做到。”

　　“时间流逝得很慢，我感觉过了好久好久。大门打开，那些人进来了。我还疑惑，机器不是还在运转吗，他们为什么敢进来，后来才发现那是我的耳鸣声。”

　　“我浑身无力，被推回了房间。人的大脑真的很神奇，等我睡了一觉，吃了些东西之后，我的想法完全变了。我似乎忘记了刚刚经历的痛苦，只希望能熬过今晚，熬过这些天，不要变成怪物，我想活下去。我的家人还在等我，说不定有一天我能活着出去。”

　　“日子一直这样循环下去。直到有一天，我偶然听到白大褂听他们这个实验方案不行，辐射耐受值还是达不到要求。我好不容易适应了这种痛苦，他们又要换一种来折磨我吗？”

　　“没想到从那一天起，实验停止了。我不知道有多久，好几年吧。我也放弃了出去的幻想，这种违背伦理的实验肯定不能让外界知道，我不可能活着出去，在这里有吃有喝，能活多久就活多久吧，希望永远不要重启实验。”

　　“结果就是不可能！最近隔壁房间的人被陆陆续续被带出去，回来的时候身上裹着纱布，基本都是不同部位。异变再次出现了，新的轮回开始。”

　　“很快我被带到了手术室，固定在手术床上，再醒来，我的右手传来剧痛，以及异样感。我能操控手，但我总感觉那不是我的手。被推回房间的第一时间，我揭开缠绕的纱布，苍白的手与我发粉的胳膊之间有一道明显的界限，这只手比我的手更加大，骨节粗大突出。”

　　“久远以前的记忆再次浮现，难道这是别人尸体的手吗？我心生一阵恶寒。”

　　“其他房间的人也陆陆续续拆下了纱布，那些拼接上去的肢体黑的、蜡黄的、绿色的，什么颜色都有，有些甚至不具人形，像是动物、怪物的一部分。”

　　“等大部分人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又被带去了那个布满仪器的地方。这次活下来的人多了很多，实验结束之后白大褂非常高兴，喊着什么新突破，什么新未来。”

　　“我感觉这次实验过程中没有以前那么痛苦了，不过我脑中竟然出现了不属于我的记忆，开始频频失去意识，记忆断断续续，精神不是很好。”

　　“中间又经历了几次实验，最后一次我们换了一个地方。大门关上之后，天花板像被刀划开了一道伤口，鲜血滴答落下，整个房间的一切都变了，我们像是在巨人的腹腔之中。等我回过神来时，大部分人已经变成了怪物。这一次激光没有出现，有人挣脱了固定椅，帮还活着的人解开了束缚。”

　　“这里我越看越眼熟，那些不属于我的记忆中曾经出现过这样的恐怖场景。这个血腥的世界里生活着各种各样的怪物，所以我身上的这只手是怪物的手，而不是挖出来的尸体的手。”

　　“带头人领着我们避开怪物，把世界剖出一个口子，我们钻出伤口，回到了这个世界，并意外地发现我们已经不在实验室里了。于是我们就地分开，顺路的同行了一段，各自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