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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深夜荒坟里的一双眼睛 夜幕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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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落下，家家户户亮起烛光，孩童提着纸糊的灯笼在巷子里奔跑。
余商裹着棉被站在窗边，院子里一群人在嬉戏玩闹，嘴角不自觉弯起，仿佛回到了之前下戏后放松的时候。
“班主爹爹，你快下来帮我做灯笼呀！”
小月儿奶声奶气的朝余商喊，提着灯笼在雪地跑来跑去。
“来了。”
余商扔下被子，跨过窗户站在屋檐上，身体轻微摇晃几下，张开双臂慢慢地走。
这一下可把许默吓坏了，挤出人群要去接他，结果余商纵身一跳，平稳落到地上。
今天他对余商的认识又开阔了一个新的层面。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班主也这样找死吗？”许默不可置信的问院子里震惊了的几人。
他们纷纷摇着头，都是一副惊呆了的样子，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场面。
余商却不以为然，接过小月儿的灯笼在院子里东照照西看看，揉一个雪球朝许默扔过去，照着小月儿的模样堆小雪人。
其余人从院子里转到屋里，许默对他们说：“过几天我带你们班主找大夫看看脑子。”
“嘿二爷，我可听见了，我脑子好得很，您甭费那心。”余商在外头喊，小月儿好奇地探着脑袋。
“余老板我这叫关心你，有路不走偏要跳窗户，摔着了可有你疼的”
余商揉起一个人头大的雪球直接朝许默扔了过来，飞到一半掉地上，碎成一地的雪渣。
许默惊呼一声：“余老板你来真的！”
说完立马抓起地上的雪扔了回去，你丟过来我扔回去，几个回合下来，屋里地板上全是雪渣。
其余几人怕祸及自身躲到远处，津津有味看热闹。
二狗还不知死活在一旁给余商加油打气。
热闹得丝毫不输余商登台唱戏。
咚咚咚。
后院木门外叩响了门环声，紧接着是一句责备：“吵什么吵！夜深人静邻里邻居都睡了，就属你们这叽叽歪歪闹个不停！”
余商做了个“嘘”的动作，轻手轻脚走到门边小声说：“李大娘实在对不住您，扰了您休息实在抱歉，明儿我让春冷给您送点土鸡蛋赔不是，您快屋里休息，这天寒地冻的容易着病。”
“土鸡蛋我就不要了，以后记得安分点。”
从门缝瞧出去，李大娘离开了。
余商整理下皱巴巴的衣裳，对着许默道：“二爷，准备一下我们该走了。”
片刻后……
“二爷，你怎么换了身白的？在夜里跟鬼似的，可别吓着他人。”
余商刚出到房门口就看见楼下一抹白，在昏黄的烛光中格外显眼，跟那绕着烛火飞的扑棱蛾子似的。
春冷把许默点名要备的东西放到桌上，瞄了一眼余商的装扮后忍不住吐槽了句:“班主您可别顾着说二爷，您这一身黑和二爷站一块跟那黑白无常似的，这要人撞见了明儿不得闹的人心惶惶？”
“我这一身黑刚好融入夜色中，不怕被人瞧见，二爷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说话间，余商踩着小碎步从楼上飞了下来。近身一看，这身黑衣把余商衬托得更像黑无常，就差条长舌头挂着嘴边。
“是是是，还是余老板聪明！”许默应和着，眼珠子盯着桌上一堆东西转，除了之前吩咐的火折子、铁铲、三白酒、棉被，还多了几样奇怪的东西，分别是黑驴蹄子、马尿和摸金符。
许默满脑子问号，一脸震惊的表情把余商吸引了过来。
“嚯！二爷准备的还挺齐全，您是准备干这个的？”余商拿起黑驴蹄子在他眼前晃了晃，满脸笑容的嘲笑着他。
许默面无表情的看向毫不知觉自己做错了事的春冷，“春冷，我不是让你……”
“二爷放心，您吩咐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剩下的是我跟别人打听另外备的。”
此时春冷脸上挂着一副快夸我的得意表情，许默只能违心的说了句“做的很好。”
悬挂在空中的月亮慢慢被云层遮住，后半夜会有一场雪。
余商匆匆吩咐了几句，带着东西和许默从屋后那条杂草丛生的小道离开了。
春冷站在窗户边看着他们的背影越看越瘆得慌，脑海里浮现出鬼怪的面孔，伴随着吹打脸颊的寒风，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保佑没有人闲透了大冷天到郊外游走。”
春冷收拾好东西，熄了油灯就回屋睡觉。
两人穿过小路到了城郊，放眼望去一片漆黑，不见一丝光亮。
寒风吹过余商的脖子，吓得他心头一颤紧紧搂住许默的手，俩人手上的油灯成了在夜里唯一的光。
满地的白雪盖住了原本坑坑洼洼的土地，让他们的行走得十分艰难，不仅要提防深坑，还要警惕踩到冬眠的蛇。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树枝的雪落到地上的声音。
寂静会让恐惧加深，许默看着颤抖着身子的人儿有些心疼，便找了个他敏感的话题想要分散些注意力。
“余老板，今早城里来了个戏班子，叫华春班，这事儿您知道不？我还听说那戏班主戏功跟您不相上下。”
这话脱口，许默隐约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升温了，空气中似乎漂浮着火药味。
“二爷一点都不懂戏，怎能乱听他人的话。”
撞枪口上了。
许默尴尬一笑后又恢复了寂静，加快速度赶路。
穿过一片树林，进入到里面空地就是平时用来葬人的地方。
这一片埋葬的都是穷苦的人，都是裹着草席棉被入土，稍好的立了墓碑，能知道埋的是谁，像阿宝这样的。
不好的，小小几捧土，落了雪就什么都没了。
这地的坟凌乱的堆在一起，白雪盖地，想要找到一个人的墓还要多费功夫。
余商为了以后好祭拜阿宝，那天特地选了个容易找的地方。
“二爷，拿火把出来点着。”
余商熄灭自己的油灯，接过点着的火把照亮了周围的树林。
漆黑的树林里，有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在暗处，他看不见。
余商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边走边问：“二爷，那华春班的班主是唱旦还是唱生？”
“开始是唱生的，后来不知怎么就改唱旦了，从钱塘过来扎根的，过几日准备在惊玉茶园登台。”
许默也感觉到了，一双多出来的眼睛。
“那地不错，戏迷也多。”余商领着许默随便找了个坟前停了下来，又道:“您知道他唱什么戏吗？”
余商拿过铁铲对着眼前的坟头来了一铲，挖缺了一角，许默又补了一铲出去。
“听说是《霸王别姬》，戏票都卖出去了，应该没差。”
两人表面云淡风轻，有说有笑，手心却浸着汗，每一阵风吹来，从头冷到脚。
你一铲我一铲，你一铲我一铲，你一铲我一铲……
坟堆慢慢被挖平，余商的手有些发抖，如果再一铲下去，就能看到爬满虫子尸体，又或者是皑皑白骨。
“走了。”许默小声说了一句，压迫感消失了。
余商环顾一下四周，压迫感消失了，迟疑了一会，连忙喊:“快！二爷，快给人家补好！”
余商快速地把铲落一地的泥土重新堆起来，又在上面铺了一层雪，大致恢复成之前的样子。
“二爷，我们得快点找到阿宝。”
“好！”许默边走边观察四周的林子，他不清楚躲在暗处的人是敌是友，也不清楚他夜深人静到此所谓何事。
俩人继而走到一棵枯树下，干裂的树干周围环绕着几个大小不一的坟头，阿宝就在这里。
余商借火光挨个照亮墓碑上的字，许默紧跟着，余商走着走着突然转过身来，手里拿的火把差点燃许默的头发。
他惊异地说：“二爷好奇怪，阿宝的坟不见了。”
“不见了？是不是你看错了？”许默放下手里的东西，挨个查看，真的不见了。
许默看着阴森森地坟地，胆战心惊地问：“余老板，你信鬼神吗？”
余商摇摇头，举着火把扩大范围寻找，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让他坚定的心开始动摇。
许默陷入沉思，怀疑阿宝坟墓的消失与阿勇有关。
“啊！”
一声惊叫，许默打破沉思猛的抬头，余商跌倒自己面前，右腿半陷入地里，刚准备上前扶起就听到他的话：“二爷，你快拿铲子对着我腿的地方挖下去！”
铲子挖开腿边的泥土，编织物模样的东西露出地面，是草席。
许默与余商对视了一眼，继续挖开周围的泥土，渐渐地白雪下埋葬的东西呈现在眼前。
阿宝的尸体。
破烂的草席挡不住冰冷的雪，冰冻的尸体冷却尽心中的热血。
阿宝还是那副笑着离开的样子，微翘的嘴角，笑的是人情薄凉，笑的是苦怨一生。
空中飘落雪花，落到余殇的指尖，化成一滴水沿着指缝滑下，停留在手心。
余殇小心握成拳，抬头仰望微亮的天空，雪花漫天飞舞。
“阿宝，我们带你回家。”
今夜的雪如期而至，埋藏于雪下的真相终会被众人所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