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番外一 惊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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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周扬摸着脑袋从医院里走出来，还有点难以置信。
他明明清楚记得自己磕到了花坛上，疼得要死，还晕过去了，怎么醒来以后却被告知毫发无伤呢。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还留存的血迹，猛地明白了过来。
——他一定是觉醒了超级英雄的血脉！
这份笃定和自信在三秒后破灭，他脸色苍白地低下头，“大爷，轮椅......压我脚了。”
“哎哟，小伙子，对不住对不住！”
“没、没事......但是，您先把轮椅移开再道歉行吗？”
周扬放下摸头的手，改扶腿，一瘸一拐地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他觉得他应该是想错了，毕竟从没见过哪个超级英雄这么丢人。
二
“哟，小伙子遇见什么事了这是？”司机道，“有啥想不开的和哥说说。”
周扬坐在后座，脸上两行清泪。
周扬垂眸，哑声问：“您说，有些东西一旦坏了，是不是就修不好了？”
司机讶异挑眉，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模样长得不错，年纪又不大，迅速将他认定成为情所困的痴情少男。心下了然，他此刻说的根本不是什么具体的东西，而是在借物喻人。斟酌几秒后，道：“嗐，东西坏了总是要修一修的吗，万一就好了呢？再说了，就算修不好，再换一个就是了。”
“您说得很有道理。”周扬点点头，问：“那这车窗是怎么回事？”
“啊？”司机一愣。
周扬握拳比了个摇的动作，说：“后座车窗遥杆没了，窗户我关不上。风太大了，吹得我眼疼。”
司机：......
司机：关上车窗。
周扬：面无表情擦眼泪
三
周扬枕着双手，看着天花板。
他在思索今天的事情，他觉得很不对劲。
首先他救了个孩子，其次他救了个孩子，最后他救了个孩子。他甚至为此受了伤——虽说伤口不翼而飞——他觉得老天爷一定为他的善举准备了个大大的惊喜。
不然为什么会让他接二连三的如此倒霉呢？
周扬躺在洗水间的地板上，如是想到。
又躺了两分钟，周扬缓过劲来，伸手抓住马桶圈，颤颤巍巍地坐起了身子。他看着掉到地上被他踩中害他滑倒而后被他一脚蹬到门边的香皂，深吸一口气，对自己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想法。
而后，又重复了十遍。
最后在默念到第十五遍时，他终于忍住了粗口，并且发自内心的开始相信老天爷给他准备了惊喜。
他朝后拢了拢只打湿了一半的头发，抹了把脸，而后穿上滑倒时踢飞的拖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地面，确认自己不会踩到水从而再次滑倒以后，松开马桶站起了身子。
——站到一半，他觉得还是扶着马桶吧，比较保险。
“咔！”
周扬保持着起身的姿势，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声源。发现，马桶圈被他按断了。
周扬：“......”
周扬：“操！”
四
周扬站在院子里。
抬头夜空繁星点点，低头草动虫鸣。
此时风景，此时天，老天爷果然对他不薄，好一番良辰美景。
身后传来声响，是推拉门被拉开，周母温润的声音响起。她道：“扬扬。”
“妈。”周扬轻声回道，“怎么了。”
“一边去。”周母道。
“......”
“好的。”周扬道。
塑料摩擦的声音，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咚！”
有什么砸在了周扬的脚边，周扬觉得有些凉。
身后推拉门关闭，周扬弯腰低头，想看看是什么。这时，推拉门打开的声音再次传来，周扬立刻恢复成扎马步状态。
“差点忘了，你爸让我给你带句话。”周母的声音，她说：“晚饭没你的份了。”
“......”
“好的。”周扬又道。
推拉门再次关闭。
这次周扬等了一会，听见脚步声逐渐远离后，嘟囔着站直了身子。
“我爸说十二点前不准我进去，晚饭本来就没我的份。”——周爸对于他被警局辞退的事还没消气，罚他在院子里扎马步。
他倒是不甚在意，挨饿总比挨揍强。
打开周妈先前丢的东西，他仔细辨认了一会才发现是鸽子。不知道冻了多久，冰比肉都多了。
周扬思索一番，突然扭头对着墙边一溜的花花草草，勾起了嘴角。
半小时后，院子里飘出缕缕白烟。
白烟旁是周扬眯着眼，正用T恤下摆扇风。——他翻出小烧烤炉，用他爸种的香椿树枝做燃料，把鸽子给烤了。
院墙外忽然响起几声猫叫，一旁的阴影处，也传来几声沙沙响。周扬笑了笑，头也不回地小声道：“不好意思了小猫咪，今天得跟你抢食了。”
“小猫咪”没有回答，只是从阴影处缓缓探出头来，吐了吐舌头。
周扬察觉到一丝不对，朝那边看去，看见一根分叉的紫黑长舌以及一双闪着寒光的金瞳。
五
周扬终于意识到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也许，他根本就没有出院。他现在依旧在病床上，今天的一切都是他在昏迷中做的梦。
不然，蛇，怎么会说话呢？！
这时，蛇道：“两个选择，一死；二......”
“二！”周扬大喊，“我选二！”
“很好。”蛇笑了一下——虽然蛇不可能会笑，但周扬就是感觉它笑了。
蛇道：“二，被我吸干血而死。”
周扬：“......”
周扬：“那个，我有个问题。”
蛇：“讲。”
周扬：“既然都是要我死，又何必说是两个选择呢？”
蛇又笑了一下：“不一样。”
周扬：“哪里不一样？”
“选项一，是你自己动手；选项二，是我动手。”
“......”
六
周扬终于意识到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老天爷根本没有准备惊喜给他，老天爷是要他死。
“那个，我能问问我为什么必须要死吗？”
“不能。”
“......那我能反悔吗？”
“不能。”
“......那、那我能选择自己的死法吗？”
这次蛇没有立即回答，似乎是考虑了一下，“你想要什么死法？”
周扬深吸一口气，肃穆道：“寿终正寝，安享晚年，老死。”
这次蛇真的笑了，周扬甚至听见了他的笑声。
蛇道：“呵呵。”
周扬：“......”
“哔剥。”
小火炉上传来木柴燃烧的声音，周扬叹了口气。
他道：“鸽子糊了。”
蛇：“？”
他又道：“翻一下。”
蛇：“？？？”
蛇道：“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
“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周扬说，“我现在被你捆着怎么翻？”
蛇看着他身上的一道道金索，沉默了一瞬，好像被他说服了。
下一瞬，周扬缓缓瞪大了眼，喃喃道：“大、大、大美女！”
七
“蛇”或者说由蛇幻化出的人立在周扬身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你是已经蠢到连男女都分不清了吗？”
周扬立马抬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扫了两圈。
面前这人长身玉立，着一身黑衣，料子似绸又似缎，华丽顺垂，衣摆曳地。
往下看，一头黑发如墨，长至膝弯，光泽亮丽竟是比那黑袍还要矜贵。
往上看，一张精致瓷白瓜子脸，五官如画如琢，俊秀中带着一股冷冽，冷冽中又藏有几分柔美。
端的是一派冷冷清清的高贵美艳。
周扬摇摇头，感慨道：“可惜了，是个公——”
那人挑眉：“嗯？”
周扬立马改口：“可惜是个男——啊不是，不可惜、不可惜！”
那人斜睨他一眼，并起食中二指在虚空中往上一抬，鸽子立即在小烤炉上自己翻了个个。
周扬又瞪大了眼，喃喃道：“神、神仙！”
八
周扬被松绑了。
周扬在烤鸽子。
周扬问：“还要吗？”
那人咽下一只鸽子腿，舔了舔手指，问：“还有几只？”
“三只。”
“都烤上。”
周扬张张嘴，又闭上了。
周扬将鸽子放在烤炉上。
周扬肚子叫了一声。
那人看他一眼，沉默几秒，递给他一只鸽子腿。
“谢谢。”周扬伸手去接，被打了一下手背。
那人握着鸽子腿，指了指烧烤炉上的一只鸽子，道：“糊了。”
“......”
周扬将鸽子翻了个面。
九
周扬终于烤完了所有的鸽子。
他用T恤下摆抹了把汗，问：“你真不打算杀我了？”
那人眯起眼睛，分叉的蛇信在他嘴边几进几出，似是在权衡。半响，他道：“烛九。”
周扬一愣，“煮酒？酒我爸那倒是有，但我拿什么给你煮啊？”
“烛照九幽——烛九。”那人道，“我的名字。”
周扬恍然大悟：“幸会幸会，我叫......”
“我没兴趣。”
“......”
“好的。”周扬道。
烛九说完起身，似是要走。
周扬急忙问道：“你说的那个生死契到底是什么啊？既然连上了，我以后是不是就有超能力了？我也能变成蛇吗？哎，对了，你会飞吗？”
“鸽子烤得不错。”烛九说，“但是你话有点多，我开始后悔了。”
周扬立马闭嘴。
过了两秒，他没忍住，冲烛九背影嚎了一嗓子：“我以后去哪找你啊？”
烛九头也不回地消失了。
十
周扬回到房间，掀开被子，发现床上盘着一条手指粗细，眼冒金光的小黑蛇。
“......”
十一
周扬是被憋醒的。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压了块大石头，喘不上气来。睁眼一看王德发正窝在他胸口，呼噜震天。
“......”
一巴掌扇开王德发，周扬起身下床。而王德发连眼都没睁歪在床上继续睡，也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嘴一个劲地直吧唧。
周扬笑着看了它一会，不由想到了自己的梦，他梦到了十年前，和烛九初遇的那一天。
站在浴室镜子前，周扬看着自己与十年前并无二致的脸，一时感慨万千：“还是这么帅！”
王德发进来时很没素质的没有随手关门，周扬站在衣柜前换衣服，一阵音乐声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你身上专属的陌生味道，是我确认你存在的目标]
周扬拉开房间门，探出头，发现声音是从旁边书房里传来的。
[不用来回张望了，知道今世我们相隔着一个街角]
周扬循着声音走过去，发现书房门也是半掩着。
[这么久了我还是可以看到，感觉得到你对我的重要]
房门打开，周扬被光晃了下眼，对面的窗帘没有拉，已是黄昏，漫天金光，屋内的一切都在暖调的光辉中变得柔和与温暖。烛九抱膝窝在宽大的电竞椅上，黑色的头发上镀了层橘黄色的光，闭着眼，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不会被天黑天亮打扰，你每一次的温柔我都想炫耀]
周扬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做岁月静好。
[我们绕了这么一圈才遇到
我比谁都更明白你的重要
这么久了，我就决定了
决定了
你的手我握了不会放掉]
“好看吗？”烛九带着笑意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甜美的歌声直接撞上了周扬的耳膜。
他骤然回神，“你没睡啊。”
“饿了，想吃鲜肉馄饨。”烛九说，“要你包的那种。”
“好。那走吧，下楼吃饭。”
烛九却没动，周扬看他，他才面无表情地捧读式开口：“哎呀，腿麻了，走不了。”
周扬笑出声，“那我背你。”
趴在周扬背上，烛九愉悦地晃了晃脚，“你刚才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周扬刚想解释，瞥到了电脑屏幕，上面正在播放一个早年间很火的台偶。他忽然心念一转，卖了个关子。“想老天爷给我的惊喜。”
“什么？”
“我很喜欢。”
烛九探起身子疑惑地看他，只看到了他翘起的嘴角。
“很好看。”周扬又道。
“什么什么？”烛九语气懊恼，“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
“抓好！”
周扬满脸笑意地跳下台阶，身后传来烛九的惊呼和依旧在播放的音乐。
[我们绕了这么一圈才遇到
我答应自己不再庸人自扰
因为我要的我自己知道
只要你的肩膀依然让我靠]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番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