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明暗]东京遗儿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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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长泽里奈是一个很有耐心的女性，会邀请雨子去她家做客，日常喜欢做一些甜点，她的朋友也是十分优秀的人，但一个绿色短头发的女性对雨子态度很冷漠，雨子经常认为对方不喜欢她，事实也确实如此。
但雨子并不会因此再也不去找里奈，只是会特地听着声音在没有她存在的时候去找里奈。
慢慢地，里奈也发现了雨子在躲她的朋友，里奈问她，“你不喜欢千春吗？”
“是森阿姨不喜欢我，”雨子直视里奈的眼睛。
“我在尝试喜欢所有人，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我的……”似乎是想到自己说话的态度不对，雨子想解释，为自己辩解一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只是想着离开，“我有事，先走了。”
在那之后，雨子听到了长泽里奈和森千春爆发了争吵，没有打架摔东西，只是大声对骂，森千春说里奈她背叛了fasi，里奈说自己只是想为了这个家庭好好活一次。
“是吗！等你在意的东西没了你最好还能把这话说出口，我们都是自私的，别在那装清高了！”
雨子趴墙角听了个全过程，她不知道该不该去按响里奈家的门铃，这个时候里奈说不定需要安慰，她知道她们的争吵是因为她，里奈能够为她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争吵给了雨子极大的满足感，但这个结果并不是雨子想要的。
8.
雨子最后还是没有去按门铃，想着“这是里奈阿姨的家事，也是她的伤心事”雨子没有去打扰。
隔了好几天雨子才敢去里奈家玩，当门后露出里奈的脸时雨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冲她微笑。
“啊，是雨子酱啊，进来吧。”
里奈的肚子像气球一样日渐涨大，她穿着孕妇装的样子不由得让雨子想起了她的母亲——美惠子也曾这样笑过，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笑。
“很辛苦吗？”雨子发问。
“诶？”里奈扶着沙发边缘慢慢坐下。
“里奈酱，怀孕很辛苦吗？”
“嗯，是的，很辛苦呢，一天从早到晚都在吐，没什么食欲，有时候看见事物就想吐，大半夜腿还会抽筋，皮肤也变得不好看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怀孕呢？明明那么辛苦不是吗，你也说了，会变得难看。”雨子噘着嘴，手指在小玩具上不停摆弄。
“这是我活着的欲望，或许雨子酱不能理解，但是我想给自己一个有意思的未来，我的丈夫喜欢给我出乎意料的惊喜，我的孩子和我有孩子的未来都是未知数，我想试试那种未来的可能，他们都是我的宝物，劳累肯定是有的，但大体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吧。”
“很奇怪，我不能理解。”雨子摸着里奈隆起的肚子回答。
“我这个本身就是一种奇怪的想法，雨子酱不需要去理解我，啊，蛋挞好了，你来吃个试试。”
雨子和里奈只差了四岁，但有着截然不同的人生，如果里奈没有怀孕，那雨子可以说里奈过着光听就能让她羡慕的生活，但里奈怀孕了，可以说，怀孕的里奈和美惠子在雨子心中都是有着同一种性质的人。
只是里奈表现地更好罢了。
青黑的黑眼圈，油腻的头发，逐渐臃肿的身躯，还有沙发上擦不干净的尿渍，在雨子眼中，那个名为长泽里奈的完美女性已经被这个孩子毁掉了。
9.
在美惠子进去监狱的第五个月，外婆去世了，一个名叫藤原时四郎的律师联系了雨子，说外婆有一笔巨大的遗产留给了她，具体内容希望面谈。
藤原先生是一个带着圆眼镜的斯文男人，看着古板，但很帅，雨子觉得对方一定是认识自己的，那种亲昵的感觉就像是自己对着树理天生的爱意，但也有所不同，“他肯定认识我。”雨子这么想着。
雨子是希望得到那笔遗产的，虽然她对没见过几面的外婆并不亲近，但那笔财产正好可以结局雨子靠着朋友救济才能活下去的困境，虚假地落几滴眼泪，用纸巾擦擦，就好像是挚亲挚爱之人死了一样。
当然，雨子只打算走个过场，她前几天应聘了便利店的柜台，算是有了一个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但依旧付不起遗产税。
其实，如果拿不到这笔遗产雨子也不会有多遗憾，雨子想着，再靠朋友救济几天，等工资发下来，我的人生就走上了正轨，遗产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出乎意料的是，藤原先生在了解了雨子的情况后主动提出了帮雨子垫付高昂的遗产税，但他提出了一个条件——等雨子生日的时候要帮雨子拍一张照片，连续十五年。他给出的理由是想给已逝的外婆弥补遗憾。
雨子不信。
10.
森千春，那个绿头发的女人，堵在了雨子回家的必经之路，但这次雨子不是一个人回的家——三谷隆坐在机车上警惕地把雨子护在身后，“你认识吗？”
森千春提出想和雨子单独谈谈的要求，雨子点头同意，她向三谷隆点头示意，然后和森千春走向阴暗的小巷里，小巷的另外一头就是她的房子，她不怕。
“你想干什么？”雨子问。
“风间雨子，你用过其他名字吗？”
“并没有。”
“去过神奈川吗？”
“干嘛？”
“看来是去过了，那你见过你的爷爷吗，风间熊太郎？我认识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家了。”
“风间你很关心里奈吗？里奈为了你和我们大吵了一架，她再过三个月大概就要生产了……啊，你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有多好，你只是想挑拨离间，然后让里奈远离我们，你知道里奈的理想是什么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把里奈当做母亲了吗！”说道激动之处，森千春抓住了雨子的肩膀吧她抵到墙上，“你就不能安安分分地活在不知名的角落吗！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们扯上关系！”
在雨子眼里，森千春就像是个喜欢说胡话的疯女人，她说的雨子是一个字都听不懂，而且语言内容都很让人反胃。
雨子挣扎反手打了她一巴掌，森千春反而笑了。
森千春捂着被打到的脸颊对雨子露出奇怪的笑容，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雨子，另一只手伸过去覆盖住雨子的眼睛，雨子被吓到了，没有动，那是她无法形容的手掌，细腻没有糙痕，就像里奈阿姨一样，阻隔了她看向世界的眼神，她说了一句雨子依旧不能理解的话——“你会懂的，在……之后。”
做完这一切后她就走了，三谷隆在此期间一直停在小巷外，看到森千春出来后就把脑袋往里探，“雨子，没事吧？”
“没事，那是里奈阿姨的朋友，我认识的，”雨子转头对三谷隆微笑解释，然后又背过身来，“三谷你可以先回去，明天我想去找玛娜玩，嗯，然后我可以带玛娜去游乐园，店长提前给我发工资了，我……”
还没等雨子说完，三谷隆就从背后抱住了雨子，他急促的呼吸触及了雨子的脊背明明从巷口到雨子这段距离并不远，但他却好像刚跑完了八百米一样。
“三谷……”你在干嘛……
“我一定会保护雨子的，这是我们的约定。”
不知道为什么，雨子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泪腺中的大堤差一点就没能挡住泪水的涌出，“我知道哦，那么，我先回家了，明天见，三谷。”
她挣开三谷隆的怀抱，头也不回地走了。
11.
在雨子收到外婆转交给她的遗产的同时，她收到了一个邮件，里面是她在神奈川丢掉的笔记本，开头两页写满了店名和她曾偷走的食物、药品，后面几页有两篇日记，应该是被别人捡到当做日记本写了，邮件的落款人是「FASI」，跟怪阿姨森千春提到的名字一样。
雨子把信封随意扔到桌上，开始思考最近一直困扰她的问题——
“fasi是谁？她把笔记本给我是想让我还钱吗？”“森阿姨为什么一直讨厌我？她想让我懂什么？”“里奈阿姨她……”
正说到里奈，里奈就来了。
她挺着一个硕大的圆球，一手护着肚子一手拿着一盒泡芙，背向外面阴沉的天空，雨子望着里奈，那么近的距离，里奈的面孔却变得模糊不清了。
里奈笑容和蔼地询问能否进去，她说她是来赔罪的，这时雨子才注意到门口出处还站着一位心高气傲的女士，怪阿姨森千春。
她臭着一张脸，冷冷地对雨子说，“抱歉，打扰了。”
等进了客厅，里奈对着桌上的空信封发呆，雨子伸出手在她面前挥了一下，“里奈阿姨？”
“嗨。”
“怎么了？”
“雨子酱能给我看看这封信吗？fasi是我们的朋友，我挺好奇她给你写了什么。”
“其实不是信，是我之前弄丢了的笔记本。”
森千春端详着墙上的一副赝品画，好像要给她看出个花来，实际早就竖起耳朵听着「笔记本」的消息。
“你们可能会觉得很好笑……三年前我离家出走想去神奈川找爷爷，想着爷爷可以收留我，事实上，爷爷早就去死了，只是我不知道，然后我花了大概三天去神奈川爷爷家，期间饿了生病了会偷一些店里的东西，我还把店名给记了下来，但三年了，我也再没去过神奈川，我就是坏孩子吧。”
“那现在你想去吗？还钱？”里奈问。
“可能周末吧。”
“那能让我看看笔记本吗？”
雨子点头从卧室里拿出笔记本。
森千春这时也凑了过来，她细眯起双眼，看到了笔记本的封面——「上杉忍冬的日记」。
12.
三月1x日
开学已经很久了，但春寒才刚开始，阳光一点也不温暖，■■说天上的那个是虚假的太阳，■■才是人间最好的太阳，我也那么认为。
■■这次的感冒有点严重，冬季的时候就一直在咳嗽，班里有人说她是“痨鬼”，然后■■揍了她们一顿，一群只会在背后造谣以产生优越感的小鬼就应该去死啊！■■说等她病好了要亲自揍她们一顿，但我想，如果■■想要实现这个愿望的话得等到四月以后，等天真正热起来后，为了不再次生病她得穿得圆圆的。
话说，■■是不是胖了？难道■■终于要把■当猪养了吗？
下午，■睡过头了，没来上课。
晚上，■睡过头了，没能和我们一起去卡拉OK。
（翻页）
3月2x日
大家都变得不对劲了，■■说我已经（被撕掉）
……
名字处都被小刀整整齐齐得裁了下来，好像是一道道填空题，幸运的是雨子并没有在意，只当做有人捡了她的笔记本当日记本写去了。
森千春在里奈的“威胁”下不太正式地道了歉，雨子没有接受，理由是森千春作为长辈给她道歉森千春没面子，以及她不认为森千春做错了。
此事后森千春对雨子有了一定的改观，里奈也很高兴雨子能和自己的朋友友好相处，她许下诺言，说等fasi有空了要带雨子见见她。
13.
里奈流产了。
在走楼梯时，森千春给她打来了电话，告诉她，她的丈夫友和去世了。
里奈不敢置信，一脚踩空跌了下去，几十级台阶拐个弯就把她带到了楼底门口，她难受得趴在地上，□□流出了大量鲜血，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连说话都力气都没有，手指只是轻微地颤抖，根本没法为她提供站起来的力量。
怎么办？要死了吗？
“里奈阿姨！你怎么了！”就在这时，雨子回来了，带着一大袋菜的雨子一进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里奈，她急匆匆地为里奈拨打急救电话。
打完电话后，雨子蹲下来抚摸雨子已经浸满汗水的额头，忽然，雨子把手掌覆盖在里奈的眼睛前，这是一双不同于里奈的，粗糙的手掌，连玛娜的护手霜都不能拯救她这双手。
里奈始终紧闭双眼忍受痛苦，嘴里断断续续说着一些人名还有肮脏词汇，雨子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焦急地等待救护车，她看着倒在地下的里奈，觉得，里奈和大街上的孕妇们，和美惠子没什么不同，浮肿，难看，她过去的一切美丽都消失了，那个曾让她感到钦佩的里奈阿姨消失了，她只能看到一个丑陋的孕妇。
这之后雨子就很久没见到里奈阿姨了，隔壁公寓重新被房东出租了出去，千春来收拾东西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站在公寓门口的雨子。
“可能里奈阿姨就要以这样悲惨的结尾退出我的人生了吧。”雨子想。
人总是不断相遇又不断分离，没有谁能永远陪在一个人身边，雨子早懂了，也并不为里奈的退场感到失落，只是觉得，“你看，总是会这样的，现在不就是了吗！”
在带玛娜去游乐园的同时，雨子向三谷告白了，尽管三谷比雨子小，但能给雨子足够的安全感，是不错的选择，三谷隆接受了，雨子向三谷隆约定，要攒足够的钱然后在三谷成年后娶三谷！
这可把三谷隆闹了个大红脸。
又一天，三谷隆把雨子载到楼底，两人又聊了一会才不舍地告别，等雨子喝完牛奶上床后，醒来时她就换了个地方。
这是东京郊区的废楼，大楼模型初具外观，但还只有钢筋混凝土，她被绑在一把木椅上，坐在她前面的是拿着小刀比划的怪阿姨森千春，不远处还有坐着轮椅的长泽里奈，她冷漠地把脸撇向一边，不看她一眼。
雨子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们，想要找出她们绑架自己的理由。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雨子回头，这才发现了在场的第三人，“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三泽千都子，是里奈的朋友，或许你更知道我另一个名字，Fasi，我想向你解释一下这个世界。”
“你知道重生吗？是最近很火的小说设定，一个二三十岁的人重回少年时代，我们大概就是这样的人，而我们发现了一个世界的秘密，这个世界大概率是存在神明的，而且重生的条件也很简单，杀死「钥匙」就行了，只要重生，一切遗憾都能更改，不管是考差了的成绩单，没告白的暗恋对象，还是死去的丈夫和孩子……”
“而我就是那把钥匙？太魔幻了。”雨子低声说，又看向了坐在轮椅上的里奈，“所以里奈阿姨是打算杀了我吗？”
“嗯。”里奈终于看向了她，眼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对重生的渴望。
听到这，雨子出奇地放松，甚至笑了起来，她笑地花枝乱颤，笑得流出了泪水，等了许久，她停了下来，脸上依旧保持着那一副笑意，“能被里奈杀死是可以去往天国的吧！”
“我不会让你太痛苦的。”里奈从三泽千都子手里接过手枪，对准她的太阳穴扣下扳机。
「砰」
玫瑰花瓣炸裂开来，几滴溅在了里奈的手上。
千春兴致勃勃地把雨子的眼睛剜下来装在福尔马林里递给三泽千都子，“这是忍冬的眼睛，真的好漂亮啊。”
有人认真注视过雨子的眼睛吗？那是非常漂亮的紫罗兰色。
里奈颤颤巍巍地坐回轮椅上，双手掩面，似在沉思，三泽千都子让她不要有负担，说北川零已经给她准备了三种不会长时间痛苦的死法，让她快选一个，里奈没回应，只是询问千都子，“下一个世界，友和还是友和吗？”
沉默了一会，三泽千都子只能诚实地摇头，“我不知道。”
没人知道下一个世界有什么样的改变，她们已经不在自己原本的世界了，这里也只不过是原本世界衍生出的一条支流。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明暗]东京遗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