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翻篇》随楹

25、第25章

　　周听婉写完题正好还剩一点时间，晚会还没开始，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和笔，随后便拿着零花钱就赶往小卖部了。
　　晚会即将开始了，小卖部有不少人在买零食，周听婉挤着来到卖糖果的货架，拿了两包菠萝糖，有软有硬，然后又挤着人堆去付款。

　　这一过程下来，费了不少时间，刚出小卖部，广播就开始让所有同学以及老师前往礼堂，周听婉跟着人群来到了礼堂。
　　礼堂被布置得很喜庆，很有新年的气息，很多前排的座位上几乎坐满了。

　　周听婉找一个离舞台既不远也不近的位置坐下了，这个位置恰到好处，能看清舞台上演员的表情，又不至于被音响震得耳膜发疼。
　　以前都没在这样的礼堂里看晚会，都是露天舞台。

　　她环顾四周，红丝绒座椅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与记忆中露天舞台下冰凉的塑料凳截然不同。

　　这次元旦晚会，很多班级都准备了自己的节目，还有校方那边自己组织的音乐生和舞蹈生，全部上阵了。

　　人多得水泄不通，礼堂里人声鼎沸。前排挤满了举着荧光棒的学生，后排的走道上也三三两两站着人。
　　舞台的幕后，学生会的干部们对着节目单争论不休，时不时传来“话筒不够用了”“钢琴还没调音”的惊呼声。

　　此时在后台化妆间里的陈嘉定正小心翼翼地整理着自己的着装。他在落地镜前反复端详，时而调整领口，时而抚平袖口。

　　镜中的少年眉头微蹙，生怕有一丝不妥，他不想在她的面前出丑，总怕自己不够好看。

　　而在他旁边的时瑶也看着镜中的自己，给自己造型最后的调整。虽然身为美术生，她却因出众的外貌和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被学生会主席一眼相中。

　　而且她的性格也不扭捏，外向开朗，很适合做主持人。她描画最后一笔眼线，那双灵动的狐狸眼在妆容点缀下更显明亮。

　　时瑶穿着一身火红色的一字肩鱼尾礼服，裙身上缀满细碎的亮片，随着她的动作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宛如新年倒计时绽放的烟花。
　　修身的剪裁勾勒出她婀娜的曲线，高开叉的设计若隐若现地露出白皙的长腿，既不失优雅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性感。

　　时瑶将乌黑的长发挽成慵懒的盘发，几缕碎发垂落在颈间，更添几分妩媚。
　　她特意在耳畔别了枚金色银杏叶发饰，与晚会屏幕板上“元旦佳节，迎新春”的烫金字体遥相呼应。

　　她精致打扮下来，满意地朝着镜中的自己点点头：“真会打扮！”
　　而后她看向陈嘉定这边，她原本满意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陈嘉定哪里穿的是什么礼服啊，完完全全就是一套常服，而且，他还将自己给他好不容易化的妆全卸掉了。

　　“陈嘉定，你管这叫礼服？还有我辛辛苦苦给你化的妆呢？”时瑶瞪着陈嘉定，眼神中的控诉不言而喻。
　　陈嘉定看也没看她一眼，就顾着给自己梳头：“你化的那妆太丢人了，白得跟死了好几天一样。”

　　时瑶听他这么一说倒也不生气，毕竟这家伙嘴毒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不过能质疑自己化妆技术的人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时瑶抱着胳膊，看着陈嘉定的不停忙着的样子，忽然笑出了声：“刚开始在贴吧里，看到有人传你要为爱歌喉一嗓的时候我还不信呢，如今倒也可以信信了。”

　　时瑶还是头一回见到陈嘉定这么在乎自己的形象，平日里那个大少爷不顾形象的在夜市里吃着路边摊，哪里像今天这般细致，还给自己梳头，换衣服。
　　陈嘉定没说话，他否定不了，今天确实是要为某人登台.独唱。

　　就在时瑶还在看着陈嘉定像孔雀开屏一般时，化妆间门口有人喊了她的名字，时瑶扭头看去，是另一位男主持人。
　　“时瑶你准备准备，晚会要开始了，这是台本。”穿着西装的男生给时瑶递了过来，随后就离开了。

　　时瑶没看台本，而是拍了拍陈嘉定的肩膀示意他看走开的男生：“看，这才是礼服，你这一身，我还以为你刚睡醒随便穿衣服然后要出门。”
　　陈嘉定蹙着眉头看她：“你懂什么。”

　　“好好，是我不懂。”时瑶笑着耸耸肩，然后翻起了台本，简略看了一遍，“那我先走了，节目要开始了，姐我要亮相了。”
　　陈嘉定已经转头回去看自己的造型了，语气很随意地“嗯”了声。

　　“真没诚意，也不会祝我顺利。”时瑶嘀咕了一句，随后就离开了。
　　化妆间还有其他人，但是都不怎么敢向前搭话，毕竟谁敢惹这两人，陈嘉定还在不满意地调整自己的造型。

　　平时看自己也挺帅的，怎么今天怎么弄也不好看呢？真是让他郁闷。

　　晚会正式开始，舞台前的灯光渐渐暗淡，观众席上坐满了人，刚刚还在锣鼓喧天的礼堂，随着暗下来的舞台也渐渐变得安静。
　　忽然，礼堂的舞台灯光闪烁起来，伴随着一首悠扬的音乐缓缓飘散开来，而后，一束耀眼的聚光灯照向台上的舞台。

　　舞台中央，一袭红裙的时瑶和男主持人出现在了聚光灯下。
　　这突然亮相的两人，让台下的人瞬间沸腾了起来，他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连平时看不起时瑶的女生们，都对此时的她感到惊艳，她美得不可方物。
　　而台上的时瑶，则一直保持着微笑，面对着众人的注视，她从容淡定。

　　周听婉也被她的美貌给震撼到了，在她这个角度看去，时瑶身材纤瘦、五官秀丽，再配上这件火红色的一字肩长裙礼服，整个人就好似一朵盛开在阳光之下的玫瑰。

　　时瑶手握着话筒，她轻启朱唇，声音清脆悦耳，字正腔圆：“大家晚上好！我是来自高一（10）班的时瑶。”
　　她话音落后，台下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之余，又响起了不少赞叹声和唏嘘声。

　　“这就是时瑶吗？那个靠着家里才进三中的女生吗？这么好看？！感觉她性格挺不错啊。”

　　“妈呀，这么好看，都被谣言传成啥了，果然人不能靠听，还是眼见为实。”

　　“……”
　　叽叽喳喳的，沈和霖不由皱眉，自己身后边的那两个女生讨论声也太大了。

　　他看着台上的时瑶，确实很漂亮，艳绝人寰。
　　这是他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女生。

　　另一个主持人也在她话音落后开始介绍自己，后面也迎来不少掌声。
　　后面的流程就是两人以接话形式念开幕词，最后一句话是两人共同念出：“元旦佳节快乐！”

　　两人的声音一同响起，礼堂里顿时又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随着男主持人介绍，第一个节目上场了，是高二年级演出的小品，逗得台下的人哈哈大笑，气氛很热烈。

　　时间也在这些节目中慢慢溜走，余立不在自己班的区域待着跑过来跟祝骁和叶措他们坐一块。
　　“唉，表演了这么多，阿定的节目啥时候上场啊。”余立翻着节目单。

　　叶措喝可乐，看着台上的节目说：“直接翻到最后一页，他节目老后面了，倒数第二个。”
　　最后一个节目是校方音乐团的演奏，余立听这话顿时傻眼了，不过想想也对，陈嘉定那么晚才报名。

　　祝骁也吸着可乐，笑着对余立说：“我也挺想快点看到定哥今天穿啥的，前几天看他抱着一个礼盒，藏着掖着，不过那个品牌倒是也挺贵的。”
　　余立顿时想起来刚刚遇到时瑶，他问了句关于陈嘉定的话，时瑶只笑着说：“跟孔雀开屏没什么两样。”

　　元旦晚会的气氛起初还算热烈，但随着一个又一个传统文艺节目的轮番上演，会场里的热情逐渐冷却下来。
　　在晚会尾声周听婉拿到了节目单，她看着那些已经上过的节目，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
　　看到了陈嘉定的名字，以及他要演唱的那首歌，郭静的《心墙》这让她很惊讶。

　　她目光忽然停留在此了，而此时舞台上，时瑶再次提裙走到舞台中央，手握话筒，念出下一个节目：“在青春里，我们有无数的心事，却都关上了门，不可诉说，而接下来，让我们推开一扇关于心事的窗，请欣赏由高一（6）班陈嘉定同学带来的郭静经典歌曲——《心墙》，聆听那份藏在旋律中的温柔与勇敢。”

　　她话音落后，台下便有了片刻的寂静，而后，便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一阵又一阵，久久不息，不亚于刚刚她刚刚自我介绍那阵掌声。

　　“我靠，谁唱？陈嘉定？！”一个男生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天呐！我和他同一个初中，”隔壁女生激动地扯着同伴的袖子，“你们是不知道，他在初中那会儿简直高冷得要命，整天板着张脸，现在居然要唱情歌？！”

　　“卧...槽...”后排的男生呆呆地望着舞台，手里的饮料都忘了喝，“这特么是活久见啊...”

　　沈和霖身边的男生和女生都震惊得不得了，他看向那个台上的人，认出了陈嘉定，在开学那天，就闹了矛盾，并且每次路过时，总觉得被这人瞪？
　　反正觉得他不是啥好人。

　　整个礼堂瞬间沸腾起来，窃窃私语汇成喧嚣的海洋。有人开始起哄吹口哨，还有人掏出偷偷带来手机或者相机准备录像。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狂欢的期待感，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一侧的帷幕上，等待着陈嘉定的身影出现。

　　周听婉愣了愣，抬头看向舞台，但舞台已经暗了下来，而后《心墙》的伴奏声缓缓响了起来。

　　周围的灯光也渐渐亮了起来，她看到了帷幕之下的一抹身影，聚光灯倾泻而下，勾勒出少年修长的轮廓。
　　周听婉第一次见到不穿校服的陈嘉定。

　　他站在光里，身上那件灰调粗针毛衣松松垮垮地挂着，慵懒又疏离。内搭的白T恤从领口探出一截，像初雪般纯净。

　　那一抹白色，与他平时的气质完全不符合。

　　下摆随意地垂落在旧水洗牛仔裤上，脚下那双黑白拼色的板鞋随着前奏轻轻点地，鞋带松散地系着，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少年气。

　　他颈间那条银币项链。当灯光扫过时，做旧的银币折射出一道冷光，上面模糊的英文字母在刹那间清晰可辨——“S.L.Y”

　　后来余立看到字母调侃“阿定你这字母意思是‘SLAY’（杀戮）吧？”，他嗤笑一声不解释。

　　他整个人都像精心打扮过的，连头发也没放过，在灯光之下，他那张俊俏的脸庞更加显眼，一双眸子深邃迷人，薄唇微微抿起，透着那股肆意张扬的桀骜不驯。

　　这才对味，果然还是要看脸。

　　“我靠，真的像花孔雀了开屏。”台下的祝骁看着陈嘉定那副姿态，忍不住感慨。
　　余立听到祝骁的感慨，忍不住噗呲一笑，说：“我们这些做兄弟的，这么多年了都没见到过，咱阿定该不会真的铁树开花了吧？”

　　叶措正埋头刷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他憋笑的脸上：“贴吧都炸了，全在猜阿定今晚要当众表白。有人连告白词都给他编好了——”他压低声音模仿道：“‘这首情歌，送给台下最特别的你’。”

　　台上的陈嘉定踩着音乐的拍子悠然开嗓，歌声如清泉般倾泻而出。那清润透亮的嗓音甫一响起，便与旋律完美交融，宛若天籁。
　　开头的这一句，便似有魔力般攫住了全场听众的心神，让人不禁屏息凝神。

　　霎时间的安静顿时被掀开，全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周听婉手里还抓着那两包糖果，猛然想起在教室里他说的那句“演出的时候你就知道了”，这句话让她无端遐想。

　　所有人都为他欢呼着，周听婉看着台上的少年，他本身就是万众瞩目，这一刻，他就像是一颗璀璨夺目的星辰，耀眼又炫目。

　　旋律到了高.潮的片段，他独特的嗓音与节奏混合成了一种魅惑，撩拨着众人心底的某处弦。

　　—你的心有一道墙，但我发现一扇窗

　　他握着话筒唱着，脚下却慢慢朝着台下走近，在人海中寻找某个面孔。
　　周听婉莫名紧张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陈嘉定在教室里说的那句话，但是听着他的歌声，又如梦初醒地回到了军训结束的那个下午。

　　—偶尔透出一丝暖暖的微光

　　那时候的他不经意间，对上自己的眼眸，好像是少年掩盖不住的心事。

　　—就算你有一道墙，我的爱会攀上窗台盛放
　　而此时，陈嘉定望过无数张脸，找到了她，目光停留在了她这里。
　　就像当初那般，刻意地不经意对上了她的双眼。

　　周听婉觉得耳根发烫，心跳不自觉加速，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将手里的包装捏出响声。
　　心底深处，好像产生了一种，连她自己也无法说出来的情感。

　　陈嘉定见到她这样，勾了勾嘴角，唱着歌词。
　　—打开窗你会看到悲伤融化

　　他的节目从开头到落幕，掌声和欢呼声一直没有断绝过，而他也从始至终看着一个方向，这场独唱，唱给了所有人听。

　　而她在这其中，就够了。
　　这场演出，只献她一人。

　　在曲子结束后，陈嘉定还特别有礼貌地冲台下的人弯腰鞠躬，说了声：“谢谢。”
　　没有加上任何代名词，仿佛就专门说给某个人听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怔忪了片刻，而后反应过来，掌声再度热烈地响起。

　　“阿定真特么牛.b这歌他才练多久啊，唱这么好！”余立不禁竖起大拇指。
　　祝骁啧啧称奇：“我觉得定哥不用高考了，直接毕业后进娱乐圈吧，这颜值，这身材，这歌声，能火！”

　　叶措看着他们俩无奈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