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翻篇》随楹

24、第24章

　　天气越来越冷，气温也越来越低，可楠城冬天的温度再怎么低也不会降到零下，新年也随之将至。
　　众多学子们期盼已久的元旦也终于盼到了。

　　晚会现场被早早布置好，有节目的学生在下午就开始准备，前一晚的彩排中陈嘉定稳定发挥，而今天晚上，台下众多观众中会有她。

　　今晚，她就可以听到自己想要献给她的歌。
　　从不会紧张的陈嘉定莫名其妙有些紧张，怕自己唱得不够好，怕在她的面前丢脸。

　　近些天来，周听婉不闻窗外事，只是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后桌这几天在班里，总是神出鬼没的，常常不见人影。
　　不过，她倒是没怎么在意，心思全在学习上，因为过了元旦就是离期末考更近了。

　　期末考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是，她问过陈嘉定，有次下午，她见他匆匆从班外回来还给她带了包菠萝糖，然后回座位拿什么东西就又要离开了。
　　当时上课铃声已经响起，周听婉拿着被强塞的菠萝糖，叫住了他。
　　“陈嘉定，你等等，快上课了，你要去哪？还有这个糖是？”周听婉把手里菠萝糖递到陈嘉定眼前。

　　陈嘉定却没接，只是笑着说：“买多了，至于我要干嘛，小周同学就好好上课吧，先保密。”
　　话落后，他便离开了，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周听婉，陈嘉定这两天总是神秘兮兮的，不过他都这样说了，她也只好作罢。

　　不过这糖，他已经不止“买多”这一次了，周听婉一度怀疑他是故意的。
　　有时间她要问问了，刚刚忘记了问了。

　　关于陈嘉定要保密的事情，直到了晚会当天的下午放学，周听婉在宿舍里终于知道了真相。
　　魏馨香八卦地和舍友们说：“你们知道不，我们班那个陈嘉定参加了元旦晚会的节目。”

　　此话一出，正在洗脸和在吃泡面的蒋凝思和咸小蕊纷纷朝她看过来。
　　以及洗完澡出来的周听婉和冉莞华，除了计妙怡是学生会的以外，要布置晚会现场不在，其余人都向魏馨香投去了目光。

　　那可是陈嘉定啊，平日在班上总是冷着脸，生人勿近，熟人也靠一边的拽哥。
　　这样的陈嘉定居然还会参加元旦晚会的节目表演，这简直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他这样的人会表演什么节目呢？

　　“你们先别震惊，更震惊的事在后头，他的节目，不是团队表演，而是单人曲目，一个人独唱！”魏馨香本来听计妙怡说陈嘉定有表演就已经很吃惊了，可是再听到陈嘉定要独唱一首歌的时候，真的更加没有想到了。

　　不是她们太在意别人的事情，人总有八卦的一面，何况还是班上长得最帅，最冷傲的酷盖哥，而且陈嘉定本身就是个话题人物，在校园贴吧里也经常能看到他的帖子，大家对他的事迹也是议论纷纷。

　　她话音一落，蒋凝思也不管自己脸上的泡沫了，连忙跑到魏馨香跟前问道：“真的假的！？”
　　微馨香坐在自己的床上，拍了拍胸脯：“我说的话，能有假？”

　　咸小蕊咽下泡面，随后也问道：“那你知道他要表演哪首歌吗？”
　　陈嘉定在班上的确有唱过歌，在开学军训那会儿，不过时间也过去有段时间了，也很少人提起了。

　　魏馨香想了想才说：“好像是首情歌。”
　　她当时过于的惊讶了，没有听清计妙怡说的歌名，只记得她后半句的情歌两个字。
　　“情歌？！”蒋凝思匆匆忙忙洗完脸，立马搭腔，“难道他要给喜欢的人示爱吗？”

　　这个猜疑出来后，寝室里的三个女生立刻兴奋了，一个劲的在讨论着，听到这些话，冉莞华率先回到了自己床位，她眼底没什么情绪。
　　周听婉听她们说这些话，站在原地想到了陈嘉定那天说要保密的事情，原来就是这个啊，难怪要保密，不过他这样的人竟然独唱，她也有些感到意外。

　　“你这么一说也有可能哦！毕竟他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这种当众告白的事情按照他的性子没准真能做出来。”咸小蕊也附和道。
　　她们都不奇怪陈嘉定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毕竟他在初中所做的事情她们都略有耳闻，不过这样做，给那个女孩子得带来多大的压力。

　　简直无妄之灾，她们都开始可怜那女孩子了。

　　她们正在热火朝天讨论着的时候，周听婉已经将该收拾好的都收拾好了，她对于陈嘉定的事情其实并没有多大感触。
　　他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身份，他是喜欢谁，要做什么事情，好像也完全跟自己无关。

　　所以在她们聊天的时候，她边听着边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宿舍，就在她离开床位往门口走的时候魏馨香注意到了她，便开口问：“婉婉，你这么快就要走了吗？离晚会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此话一落，大家纷纷止住了话语，朝她看过来。
　　周听婉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难免不好意思，她只好简单如实回答：“嗯，我还有练习还没有做完，今天的题有点难，你们继续聊，我先走啦。”
　　回答完之后，周听婉还礼貌地冲她们笑了笑才轻声关上门离开了。

　　“这就是学霸的时间观念吗？我泡面都还没吃完呢，她都去学习了。”咸小蕊看着自己还剩半碗没有吃完的泡面，发出哀叹声。

　　感叹周听婉坚定学习的毅力，无论什么时间，她都能凑出来学习。
　　蒋凝思洗完脸，正在往脸上抹护肤品，她接着咸小蕊的话说道：“年级前十五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考出来的。”

　　魏馨香也挺佩服周听婉这股子拼命学习的劲：“也难怪人家是学霸了。”
　　她们也都在拼命学习，但是她们也没有像周听婉这么努力过，她们都是抱着能省则省的态度，尽量减少成绩上的进步。

　　随后，她们又兴致勃勃地聊起了新的话题，几个女孩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最新的校园八卦。
　　欢快的笑声在宿舍里回荡，唯有冉莞华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床铺上，纤长的手指轻轻翻动着手中的学习资料。

　　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似乎没有真正在看。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浮动着难以捉摸的情绪，时而黯淡，时而闪烁。

　　忽然，她的指尖微微一顿，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周听婉，那个名字像一滴墨汁落入清水，在她平静的心湖中缓缓晕染开来。

　　她和周听婉的成绩排名不相上下，只不过是第十名到第二十名的距离，第二十名之间那短短的距离，可就是这十名的差距，却像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周听婉付出的努力，比她多太多了。

　　冉莞华承认自己做不到像周听婉那样高强度的学习，她尝试过了，但是疲惫让她最终放弃。
　　冉莞华曾偷偷观察过周听婉的学习状态，清晨最早到教室的人，午休时依然挤出时间，靠在床上看书的侧脸，晚自习后最后一个离开的背影。

　　她也尝试过模仿那样的学习强度，可连续几天的熬夜后，眩晕和疲惫就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最终，她只能选择放弃，承认自己做不到那样近乎苛刻的自我要求。

　　她也挺佩服周听婉，能坚持这么久，她真的很厉害，周听婉的身上好像有一股不可被战胜的韧劲。
　　她从未见过如此执拗的人。

　　到了教室的周听婉，，果然如她预料的那般空荡荡的。
　　虽然知道今晚有晚会，但她也不想浪费掉可以做题的时间，这样的坚持早已成为她雷打不动的习惯。

　　周听婉默默地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做起没有解算出来的题目。
　　中途中，她的同桌付沈思有从班外回来，但是没有待多久，因为他是学生会的，今天活动大部分都需要到学生会的人，很忙。

　　他主动和周听婉搭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在晚会还没开始的这期间，不少的同学回班，但是都没有驻留太久，到最后只剩她一个人。

　　练习接近尾声时，这时候陈嘉定从班外火急火燎地赶回来，却在却在门口猛地刹住了脚步，他看见周听婉单薄的身影正伏在课桌前，专注地演算着习题。

　　“啧。”他不自觉地咂了下舌，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烦躁。原本要迈进教室的脚收了回来，转而重重地靠在了门框上。

　　周听婉沉浸在题海中，连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清晰，丝毫没有察觉教室后门的动静。

　　陈嘉定靠在门上心想，刚刚在后台化妆间的时候，时瑶硬拉着他，给他脸蛋上了点妆，他强硬拒绝了，但是没成功，所以没有逃出时瑶的魔爪。

　　这是他第一次往脸上抹粉，周听婉看出来会不会嫌他娘啊？
　　越想越烦躁，可是他也不能就这么杵着啊，他礼服还在书包里呢。

　　陈嘉定烦躁地靠在门框上，指尖无意识地蹭着脸颊，那里还残留着化妆品的滑腻触感。
　　真是懊恼死了。

　　教室里空荡荡的，走廊外不时传来欢快的笑声和跑动的脚步声。
　　整个年级都沉浸在元旦晚会的欢庆氛围里，只有周听婉依旧伏在课桌前，笔尖在试卷上划出沙沙的声响，仿佛与外界的热闹隔绝。

　　陈嘉定站在后门，望着她单薄的背影。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所有人都知道要放松，都知道要享受节日的欢愉。
　　唯独她，永远把自己绷得那么紧，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陈嘉定想着自己轻点进去拿完衣服就离开，不打扰到她做题，也不让她看到自己脸上这样。
　　一想到自己脸上这妆，又在心底骂了声。

　　就在他都想好怎么做的时候，隔壁班认识他男生正好回班了，见他站在班门口不进教室，就喊了他，这大嗓门可以跟广播站的喇叭有得一拼了。
　　和余立嗓门一模一样，像是他聋了一样喊得忒大声。

　　这本来走廊和教室里面都没多少人，他这声一喊，坐在教室里写题的周听婉听得清清楚楚，这厮还问他为什么不进班，陈嘉定没回答，只看见刚刚那个还在埋头写题的脑袋抬起了头往后门看过来。
　　他们四目相对，平时都是周听婉率先把持不住低下脑袋，这下轮到他紧张了。

　　陈嘉定下意识在心里连骂了好几句脏话，随后扭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里带的情绪让那人不寒而栗。
　　随后陈嘉定什么也不管了，直接进了教室，那人站在原地懵圈，身边的朋友也看出来陈嘉定的反常。

　　他无奈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表示安慰。
　　陈嘉定的情绪阴晴不定，跟他一个圈子的人都知道，撞到刚刚那样的事，只能自认倒霉，撞到他枪口上了。

　　陈嘉定进来教室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畏畏缩缩的，更没敢多看她几眼。
　　周听婉不以为然，不过想到刚刚舍友讨论的那件事让她有些没忍住问了出来：“你今天是有表演吗？”

　　陈嘉定正从包里掏出礼服的盒子。
　　周听婉看见了那个盒子上贴的品牌logo，看着就很贵，但是周听婉认不出来。
　　陈嘉定听到她的嗓音，动作一顿，随即恢复。
　　他还以为她不知道呢。

　　“怎么了，小周同学是期待我的演出吗？”陈嘉定瞬时忘记了自己脸上还抹着粉的事情了，他直勾勾看着她的眼眸反问她。
　　周听婉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视搞得不知所措，不过她注意到了，今天陈嘉定的脸蛋儿，比往常白了许多，但是她没多看，怀疑自己多半是看错也就移开了视线。

　　“没，是听人说你有表演，不太确定，所以才问问你。”周听婉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练习册的页角。
　　陈嘉定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原来我们品学兼优的小周同学，也会听人说八卦啊？”

　　他故意把“品学兼优”四个字咬得极重。
　　周听婉被噎了一下，她抿了抿唇，没有接话，只是重新低下头，笔尖重重地戳在纸上，洇开一小片墨迹。

　　见她不说话了，陈嘉定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脸皮怎么这么薄啊，周听婉。

　　“那你为什么不确定我会有演出啊？”陈嘉定拿出礼服盒子，走到她座位身侧，垂头俯视着她。

　　周听婉还保持着望向原位的姿势，刚想转头，猝不及防就对上了近在咫尺的这双眸子。
　　距离太近，她甚至能看清他眼中倒映的自己，还有那浓密睫毛投下的细碎阴影。

　　这下她看得一清二楚，更加肯定了，他的脸比平时白了几分。
　　她又下意识撇开视线说：“你平时那样一个人，很多人都没有想到你会有表演的”，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也不止我一个。”

　　陈嘉定忽然低笑出声，喉结轻轻滚动，眼底暗流涌动：“那你想知道我要表演什么吗？”
　　陈嘉定内心都快爆炸了，他肯定，确定，自己现在就想告诉她，可是他的意志力太强，压制了下来。

　　“什么？”周听婉一怔，下意识仰起脸望向他，一时忘了躲闪。她的眼睛清澈透亮，像一汪没防备的湖水，就这样直直地映出他的影子。

　　陈嘉定呼吸微滞，忽然觉得自己的克制像个笑话，他抬手想触碰她脸颊边晃动的碎发，却在半空硬生生转了个弯，最终只是轻轻敲了下桌面。

　　“算了，”他嗓音低哑，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先不告诉你了，演出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周听婉不明白他说这么多，却又不告诉自己的用意，没好气地“哦”了声，真是浪费自己做题的时间。
　　陈嘉定见她这小模样，不由笑了笑，明白是自己又耽误她学习的时间了，还怪抱歉的。

　　刚想离开，可是他忽然又想起自己今天做了好久的造型，本来努力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给她一个人看的，正好这会儿两个人独处，只好再浪费她一点点的时间了。

　　他太想听她夸自己了。
　　这个念头像羽毛般轻轻挠着他的心，让他喉头发紧。

　　“周听婉。”陈嘉定没叫她“小周同学”而是直呼她的名字，他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尾音微微发颤。
　　周听婉转过身来，睫毛在落日照进来的夕阳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嗯？”她的声音里带着疑惑，却依然温柔。

　　“你觉得我今天……”陈嘉定说话卡一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现在的状态就差抬手整理领口了。
　　他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怎么样？”

　　安静的教室里，黑板上的粉笔灰在光束中缓缓沉浮。
　　窗外传来操场上隐约的笑闹声，却衬得这一刻的寂静愈发鲜明。

　　周听婉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看见他校服领口纽扣上反射的细碎光点，看见他因为屏住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肩膀。

　　陈嘉定今天确实与往日不同。平日里那股桀骜不驯的气息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青春少年特有的清朗意气。
　　还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耐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明亮。

　　不过周听婉的关注点总是那么的奇葩，他的脸比平时白了好多，刚想说他挺好看的，但是脱口而出：“你今天是化妆了吗？”

　　靠！靠！靠！

　　三个字直蹦在陈嘉定的脑海里，一时激动，忘记脸上抹粉这茬了，还没等他说什么。
　　周听婉先意识到自己说了啥，立马开口说了别的：“你今天挺帅气的！”

　　话落，尴尬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嘉定第一次觉得自己脸皮薄，他在她的面前好像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而后这人就丢下了一句“算了”便匆匆离开了，周听婉见他走开的身影，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只好在脑袋里想，等会儿要不要给他买包菠萝糖向他表示歉意，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听婉边纠结着边算完了练习本上最后一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