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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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汐感觉自己灼热的喉咙仿佛引燃了一根火舌，点燃了心脏。
她的心跳得飞快，根本来不及做什么反应，江星澜就跟一阵风一样跑过她的身边，飞快赶上了跑在第一的林仲春，与他并肩。
林仲春发现江星澜追上来，猛地回过神来，要面子的硬着头皮强调，“我这是慢慢跑等你！”
“那你现在可以用全力了。”江星澜笑道。
林仲春没有发觉他刚刚的小动作，而在其他同学看来，江星澜只是在跑道上和朝汐擦肩而过，两人各自的平行线短暂的相交了一下，就错开往其他方向去了，所以也并没有过多的注意。
受到影响的只有朝汐。
她原本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现在心跳加速，脑子一根弦绷紧，让她更加的难受。
朝汐以为，自己可以像那些小说电视剧里演的一样，被人鼓励了之后，浑身便充满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很快便突破自我，挑战生理极限，成为人生赢家。
可是现在，朝汐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在那句“加油”之后……仍旧如同灌了铅。
没有任何改变，甚至因为心跳的太快，跑起来比刚刚更累了。
漫长的跑道，遥远的终点，朝汐还是落在了全小组的最后一位。
草坪上的同学们散落在各处，歪七扭八，或坐或跑，他们看着朝汐慢悠悠的脚步，并不是很在意，像是看不到她似的。
苏小凝跑在前面不远处，她的好朋友在一旁跟跑，刺激她，给她鼓励。
“不要被你同桌追上了，我可不想帮你搬排球！”
“加油啊小凝！”
朝汐满身是汗，额角的一滴汗不巧，流下来的时候正好糊住了眼睛，她眼睛辣辣的，看不清前面的路，跑步的速度比刚刚更慢了。
她艰难的喘气，感觉世界上仿佛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留给她的只有灼烧的喉咙和无法驱动的四肢。
“你是在走路吗！跑起来！抬腿！”体育老师毫不客气的声音在朝汐的耳边炸响，朝汐闭上眼，咬牙硬着头皮往前跑。
等到朝汐艰难的抵达了终点，体育老师已经黑着脸等着她。
“五分五十秒！”
朝汐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被体育老师一把拎了起来，活像拎小鸡。
“身体素质太差！”老师扶着她的胳膊，一双手跟钳子似的撑着她，不让她倒地，一边扶着一边训斥她，“我记得上学期你就是最后一名，让你要增强体能，你都干什么去了？”
朝汐仍旧不受控制的喘着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刚刚她呼吸不畅，是张着嘴跑的，现在口腔中干燥如沙漠，连嗓子也哑了。
老师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满头是汗，就跑了八百米而已，喘得像拉风箱似的，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刚去让她搬了两座山回来。
老师见她瘦弱，也不忍苛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了个温柔点的语气，“体育现在也是关键分，你也稍微重视一点，现在开始锻炼还来得及。”
“谢……谢谢老师。”朝汐哑着嗓子艰难说。
“你这么虚，千万不要坐下，去慢慢走一走，今天你还是最后一名。”体育老师语气温和的告诉了她这个残酷的消息。
“……”朝汐认命地点了点头。
五分五十秒，比她上学期的六分钟零一秒，还是进步了一点点。
见最后一名尘埃落定，其他的同学们也稍稍松了口气，毕竟刚刚体育老师说过，最后一名是要去搬排球去器材室的。
学校的器材室所在的位置非常的不科学，因为这个操场是后期学校扩建而成，器材室却依旧沿用了以前旧操场的那一个。
所以从操场到器材室的距离，几乎要横穿一整个学校，路途遥远，中间还要过三个台阶，这种费力气不讨好的事情，谁也不愿意去做。
休整过后，体育老师整队训话，朝汐站在前排，成为了体育老师训话的典型案例。
朝汐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运动鞋，听着体育老师的训话，呆呆地发愣。
“你们年纪还小，目光要放长远，光成绩好是不够的……”
“像江星澜同学就非常不错，林仲春同学是体育生，跑第一无可厚非，江星澜同学，跟林仲春只差了零点五秒，很不错，德智体全面发展，大家都要向江星澜同学学习，特别是朝汐！”
朝汐一个激灵，浑身僵硬。
“按照之前说的，朝汐同学负责搬排球，其他人，下课！”
话音一落，整好的队伍立刻作鸟兽散，一群人各自找到各自玩得好的同学，成群结队的往教学楼走。
朝汐缓缓地走向排球，孤独的背影就像是一直无助的小奶猫似的，脚步有些凌乱，她还没从刚刚八百米的摧残中恢复过来。
苏小凝看到同桌站在那么一大筐排球面前，那排球框几乎到了她的腰际，框子维度比两个她都大，怎么着都有些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意思，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忍心，停下了脚步。
“干嘛？”苏小凝身边的朋友问。
“她一个人行不行啊？”苏小凝有些纠结，“要不你们先回去吧？”
“不会吧，你要去帮她？她平时不理你你都忘了吗？一会儿被她拒绝了，你又要伤心。”旁边的女生劝她。
“算了，回去吧，几个排球而已，花点时间总能搞定的，体育老师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弄伤自己，她可是老师的宠儿呢。 ”另一个女生说。
苏小凝犹豫了几秒，还是跟着大家一起离开了。
一阵风吹起，带来丝丝凉意。
不远处的树荫下，江星澜将裹了矿泉水的校服抓在手中，看到苏小凝那边的情况，微微皱眉。
“你干嘛还不走？”林仲春疑惑看着他。
江星澜忽然冷不丁踩了林仲春一脚。
“曹！你有病啊！”林仲春脸色猛地一变，“老子的AJ！澜哥！你这就过分了！说，是不是不服我跑第一？”
江星澜笑了笑，笑容人畜无害，落在林仲春的眼里，却十分欠揍。
“澜哥，你怎么越来越幼稚了？”林仲春看出他想要玩闹的心思，缓缓上前，冷不丁的伸脚。
江星澜一笑躲开。
“有本事站着别动，让我踩回来！”林仲春伸手捞他的脖子，两人几乎是扭打在一处，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其他的同学都走完了，朝汐听着他们二人打闹的声音，努力抓着装排球的大框子，使劲往后拉。
她身上的汗被风一吹，有些凉飕飕的，她浑身僵硬，嘴巴里干的惊人。
——忘记带水了，好难受。
忽然，朝汐的身后传来一声呵斥。
“林仲春！江星澜！你们在干什么？”体育老师的声音如洪钟，中气十足，林仲春立马松开手，没想到已经离开的体育老师会再次出现，讪笑着解释道，“老师，都是江星澜，他故意踩我！”
江星澜站在一旁，规规矩矩的没说话。
高下立现，体育老师略有些鄙视的看了林仲春一眼，“你是小学生吗？幼稚不幼稚？”
林仲春一听这话，立刻叫屈，“老师！是他先踩我啊老师！”
“不管谁先踩谁，像你这种先告状的，我见多了，你既然这么有劲，不如去帮朝汐搬排球！”体育老师皱眉道。
“哇，不是吧……”林仲春哀嚎。
实际上，体育老师就是为了朝汐回来的。
这个学生他印象很深，平时话少，也不怎么跟同学们一起，体育成绩极差，经常倒数。
说她也不吱声，只知道点头。
他担心朝汐一个人搬排球没人帮忙，肌肉拉伤了耽误学习，他可要被十一班班主任给骂死。
结果过来一看，果然就没人帮忙，再看后头那两个自顾自打闹的男生，他就觉得很生气。
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没有人情味吗？
“你再嚎，我让你把这些排球搬十个来回！”体育老师恨铁不成钢，“还不快去！”
林仲春立刻认怂，上前去帮忙。
体育老师看向江星澜，刚想说什么，却见这个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好学生朝他露出个乖巧的笑容，“老师，我也去帮忙。”
“……行吧。”体育老师背着手点了点头，看到两个男生接过球框，轻而易举的快步往前走，朝汐空着手，着急追着他们的脚步。
这才对嘛……
同学们要学会互相帮助。
……
朝汐的排球框被这两人抓起可谓是轻轻松松，林仲春时不时看一眼后头跟着的朝汐，嘴巴闲不住，“我今天可真是善心大发。”
“那是。”江星澜眼中带笑，“鞋子你自己洗。”
“澜哥，你今天抽风了吧，你踹我哪儿都行啊，干嘛踩我鞋？”
“你鞋子一个月没换，我嫌臭。”江星澜说。
“我这是香薰AJ，你不懂。“林仲春听到是这个理由，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得贱兮兮的，“我就不洗，嘿，气死你。“
“随便你。”江星澜默默侧过身子，嫌弃道。
朝汐听着他们的对话，有些尴尬的跟在后头，心中却有些羡慕。
虽然弄不懂，但是他们关系看起来真不错……
她如果也有个这样的朋友，该有多好。
朝汐对这两人充满了感激，虽然是老师让干的，但是他们俩却十分认真尽责，在脱离了体育老师的视线以后，依旧把球送到了器材室，放稳了以后，才准备走。
朝汐看着两人什么话都没跟自己说就要走，终于鼓起勇气，声音沙哑的开口说，“谢谢你们！”
“噗，妹子，你嗓子怎么了？”林仲春差点被她的声音逗笑了。
“我……”朝汐尴尬的回答，“跑步跑的……”
“你不会是用嘴呼吸的吧？”林仲春跟看类人猿似的看着她，“妹子，你这呼吸法不对，哥哥专业的，改天教你……”
他话还没说完，江星澜便从校服中拿出一瓶水来，自然而然的打断了他的话，“没动过的，多了一瓶。”
林仲春看到那瓶水，觉得很眼熟。
那不是自己刚刚去买的吗？
“林仲春去买的。”江星澜仿佛感觉到他的眼神，补充了一句，林仲春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果是平时，朝汐肯定不会收这瓶水，但是她现在实在是太渴了，根本抵抗不了这个诱惑，伸手接过水，感激道，“谢谢你们……”
“不客气。”林仲春抢过话茬，笑眯眯的说，“你以后收作业的时候放我一马就行。”
“我，我尽量……”朝汐干哑着嗓子，认真回应道，“但是我也得听老师的。”
“哈哈哈哈……”林仲春倒是没想到朝汐会这么认真的回答自己的玩笑话，不由自主逗笑了，“学习委员，你还真有点可爱的基因在身上的。”
朝汐听到这话，烧红了脸，她努力拧瓶盖，半晌也拧不开，江星澜伸出手，极为自然的将那瓶水拿了回来，拧开瓶盖，将水递给她。
朝汐脸更红了，“谢，谢谢……”
“喝吧，别客气了。”江星澜说完这话，便一巴掌抓在林仲春的肩膀上，将他强行扭了个方向，“走了。”
林仲春脸上还带着笑，等出了器材室，才对江星澜说，“没想到啊，今天有意外收获。”
江星澜沉沉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笑，明知故问，“什么？”
“学习委员啊，我一直以为她是那种很沉闷很无聊的女生来着。”林仲春笑着说，“没想到正经挺可爱的，有点天然啊，之前我怎么没发现。”
“……”江星澜带着笑沉默着。
“以前没有多接触，今天近看，哦哟那个睫毛长的，真好看，你说她要是换个打扮多好，那巴掌小脸，那五官，啧啧，要不是她头发汗湿了露出脸，我都没注意她长这么好看。”
“……”江星澜嘴角的笑意渐渐沉了下去，面色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你说她怎么不跟班上其他女生学学，去弄个发型多好，她那头发弄得跟个革命家似的，把耳朵全遮了，真是暴珍天物。”林仲春觉得很是可惜。
“……”江星澜目光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林仲春感觉到他眼神古怪，疑惑道。
“暴殄天物，t—ian —tiǎn。”江星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多读书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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