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泪》babimushi

49、第四十八章

　　黝黑的眸子里除了黯然还是黯然，他深深地凝望着这个女人。幽幽听风声心痛，眼中满是痛色。

　　“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浅然出声，却带着浓烈的痛色。缓然垂下失落的眼神，他不再多说什么，默然的撕下衣角，他温柔的包扎着她的伤口。

　　他一直在她身边，等着成为她的避风港。可不管她怎么逃，怎么躲就是不肯让他成为她的那块避风港。

　　泪水滚落嘴角，咸咸的，苦涩的要命。模糊了她的眼前，让痛盈满了她的眼。耳边的一切声音仿佛都棉花堵住了，什么都听不进。

　　“雨嫣。。”微微扯动嘴唇，他深邃的目光对上她的眼。

　　缓缓眨了下眼，泪水从眼睫上滴落。在那清晰过来的眼眸中，她能看穿他那藏在深眸后的深情，那眸色刺得她的心狠狠发痛。微微一缩，她低下了头，手不自觉的想抽回来。

　　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他不容她退缩。“我要这条命陪我回刘国。”带着不容人拒绝的霸道，他淡淡地说道。

　　他说，他要这条命陪他回刘国。而不是要她陪他回刘国。这一次，他不再给她主权。这一次，他是下定了决心带她离开这里。

　　泪水盈满了她的眼眶，她沉默不语的看着他。耳边，仿佛听到了风的呜咽，如她的心般在哭泣。她竟找不到一句可以拒绝的话语。

　　只因为她曾承诺过，这条命是属于他的。

　　闭上眼，晶莹剔透的泪水掉落下来。

　　他的深情是她一直以来最怕得到的。她一直怕，一直欠。。。怕还不起，怕欠的越来越多。如今，要欠的究竟是到了要还的时候。

　　这条命会陪着他，一直一直陪着他，直到消失的那一秒。

　　“雨嫣，别怪我。。你的心，如石般坚固。”耳边响起他淡淡带着哀伤的嗓音，那么的惹人心碎。“所以我不得不逼你。。。”

　　他长长的叹息，在空气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受伤了？”双眼微眯，南宫朔看着她那绑着布带的手。

　　呆呆地看着他，林雨嫣缓缓地垂下了眼帘，“将军何时这么八卦了？连这都要管？”

　　南宫朔闻言瞥了眼她。看着她黯然的低着眼帘，他将目光放在琪琪身上。

　　“她不小心摔着了。”琪琪紧张地道，仿佛怕他会怪罪她一样。

　　“摔一下就哭？”南宫朔突然伸手抬起林雨嫣的下颚，浅然地说道。那话中充满了不信任。

　　“。。。”琪琪的视线立即飘向林雨嫣，不敢接口了。注意力更是放在她的眼睛上，不由自主观察着她哭过的踪迹。

　　四目相视，望进他眼中的那抹深幽，林雨嫣不禁心中一悸。

　　“哭有什么出奇的？有谁规定不能哭了？”伸出手来，她想把他抓着她下巴的手拿开。

　　“没人规定，只是。。。”他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勾唇嘲讽地一笑，“你不觉丢脸吗？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的脸一下子就刷红了。哭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自己可是在大街上，的确是有够丢脸的。

　　“。。。。”琪琪像个木头人的站着。瞄了瞄林雨嫣，又瞄了瞄南宫朔，不知道该不该插嘴。

　　气氛一下子变得怪异，一种沉静在慢慢的酿制。

　　“哭还分场合吗？我脸皮厚行吗？”半响，林雨嫣红着脸回答。

　　“你果真哭了。”手一紧，南宫朔幽幽地道。

　　林雨嫣愣了下，这才知道自己掉入了他设下的坑中。原来他不过是试探她，而她却傻傻的往里跳。

　　“为什么哭？”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视线不曾从她脸上离开。

　　“。。。”她用力的抽回手，“我喜欢！”拉起一旁的琪琪就想走。但就在她快要与他擦肩而过时，他抓住了她的手臂。

　　“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清清淡淡地，他丢下这句。

　　她的心田里漾起了一丝丝的涟漪。缓缓地侧头看向他，带着那深深的痛。

　　“将军真好笑。。你不是说了吗？哭很丢脸。。既然如此我干嘛还要说实话。难道我吃饱了没事干吗？”她嘲笑般地说着。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我的夫人。”对上她的视线，他清清澈澈地说出他话中的意思。

　　心猛然一跳，她这才缓然明白过来他话中的意思。原来，他所谓的实话是指这个。

　　朱唇微启，但却什么都没从她出来。

　　“林雨嫣，你就那么讨厌我吗？讨厌的一直想从我身边逃开？”那么熟悉的话语，再次从他的口中出来。

　　脑海里，他为了她千里迢迢的追到金国，他与她在宫门前相遇的那一幕，不停的闪现在她的脑海里。

　　“你。。你都记起了？”她颤抖地问着，忘了要回答他的问题。

　　心仿佛猛然被双手抓住，有种窒息的痛。南宫朔看着眼前这双带着期望却又充满害怕的眼睛，一下子沉默了。

　　他的沉默让她顿时明白他什么也没记起来。眼中一片黯然，她勾唇失笑了起来。越是期望就越是失望。

　　“你不是说你会记起来吗？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告诉你？”她笑看着他，越笑越凄凉。“我不是你的夫人，因为我从不曾上过你的花轿。我给过你机会去爱我，只是你自己弄丢了。”

　　她的声音清晰入耳，带着说不出的痛色。南宫朔只觉那层层包含着痛的声音扎进了他的心口，慢慢蔓延出痛楚。

　　“林雨嫣，这颗心从未变。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它都只为你跳动。”目光紧锁着她，他涩然的开口。

　　“可惜我已经挑到了最好的。我不再爱你了。”她凝视着他，缓缓地出声。这样顺口的谎言，她竟然可以说的如此平静。仿佛在述说一个事实一样，就这么自然的说出口。她不知这是想要折磨他，还是想要折磨她自己。

　　“我不信！”紧紧抓着她的手臂，他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回答。

　　“信不信由你，放手。”心在淌血，手臂上的痛让她的眉间有了一丝皱痕，可她的脸色却始终平静无波澜。

　　是从何时开始，她已经变得如此坚强了？仿佛在那么一瞬间，她学会了忍受所有的痛。

　　看着林雨嫣，琪琪蓦然觉得眼前的她好陌生。仿佛头先在大街上哭泣的女人与她根本就是两个人。

　　“绝不。”南宫朔却骤然一把将她拥入了怀中。“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得到你。”他南宫朔要的人，绝不轻易放手。

　　紧闭着眼，她努力掩住眼中的泪水。身子软软地软在了他的怀中，感受着被他抱住的感觉。熟悉的刚阳气息，带着那男性的霸气。那是属于他的记号。

　　明明知道她该推开他，可是她却做不到。

　　南宫轩说，她的心如石般坚固。

　　其实一点也不是。她的心软弱的很，一击就破。若不然，她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因为南宫朔而心软了。

　　她只是对爱情太痴心。不肯太轻易为其他男人打开心扉而已。她知道，当她回到自己的时空时，总有一天，她会成为别人的。

　　怪就怪南宫轩生在了这个时空。

　　怨就怨她注定不能爱上这个时空里的男人。

　　她已经伤了一次，她不会笨的再让自己伤一次。

　　琪琪将这幕看在眼内，心里真是难受的很。

　　为什么想爱的人却不能相守？

　　她不懂林雨嫣究竟在想些什么。真的不明白。

　　“放开她。”淡淡地，冰冷的声音响荡在她的身后。

　　“轩大哥。。。”琪琪回首一看是南宫轩，低低地唤了声。

　　林雨嫣猛然从南宫朔的怀中挣扎开。

　　南宫朔看着她如收到惊吓的小鸟时，心骤然生痛。

　　她是在乎南宫轩的，所以她才会害怕伤害到他。是不是如今的她，真的如她说的，已经不再爱他了？

　　“明日我们就要回刘国了。”一步一步向前，南宫轩冷漠地说着。像是在告知南宫朔却又似在提醒林雨嫣。

　　睫毛微颤，林雨嫣撩起眼帘看向他，却只见他的目光投注在南宫朔的身上。

　　眉宇间一片皱痕，南宫朔对上他的目光。微微启唇，他正打算说话。

　　“公平点，南宫朔。”南宫轩却早他一步出声。

　　南宫朔顿了下，瞥向一旁脸色不是很好的林雨嫣。

　　“如若你要留住她，那就证明给我看，她是心甘情愿的留下。而不是靠着你的势力将她困在这里。”冷淡地再次出声，南宫轩仿佛觉得自己呼出来的气息都带着痛。

　　他知道，这李国，只有南宫朔困得住她。哪怕不用势力，他都能困住她。自己只不过是这场爱情里的失败者，只是她的守护者。

　　这个女人的心太坚固，如石般坚硬。不管他如何的守候，如何的深情，都跨不进她的心。他总在想，该怎么做，该怎样才能给这个女人幸福？他不忍看着她那么的痛，不停的在爱与痛中徘徊。所以这一次，他不再给她主权去爱人。

　　“公平。。。”淡淡地重复这两个字，南宫朔勾起了唇角。“你的公平就是将她从我身边带走？”缓缓地步出一步，他揶揄地道，“人都走了，我找谁比？目标都不在了，何来公平？尚书大人不如解释下，何谓公平？”

　　锋利的目光凝视着他，南宫轩也勾唇一笑低沉地道，“不如将军先跟本尚书解释下何谓公平。自己记不起就不准她爱别人，自己记不起就不准她离开，就是公平吗？将她一个人困在过去而痛苦，你觉得公平吗？那么多不重要的人，你却独独只忘了自己最爱的女人。而她，不管怎么想忘，却偏偏怎么也忘不了你。公平吗？”

　　林雨嫣呆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南宫轩，那颗疼痛的心仿佛被抚平了般。

　　这些质问，仿佛是她心底的秘密一样。如今，被人挖出来，使得她轻松了很多。公平，何谓公平？

　　明明不是她自愿要穿越的，明明不是她想遇见他的。。。可为何她却要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为何老天要她承受这样的痛？

　　南宫朔失神般的看着南宫轩。

　　“忘的可是你，记不住的也是你，为何不放手？”南宫轩淡淡地吐出最后一句。

　　他的话才刚落下，只闻林雨嫣低笑声。

　　顿时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说的好，为何不放手？明明是你将我从你的记忆里删除。既然我想逃，你想忘。那不是正好完美的落幕吗？从此后，你向左，我向右，两不相遇。。。”转开身，她快步的步向前，在泪水掉落之前离他们远点。逆着风，泪水滴落她的眼，却被风吹走。她颤抖的背影，痛了南宫朔，痛了南宫轩。“自此不相欠。”哽咽地说着，她仿佛听到了风的呜咽。